“等她死得净,这盘千亿的肉,自然有人替我端上桌。”
电话挂断。
他把手机塞回那本挖空的书里,放回原位。
又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再出来时。
镜头里的他已经重新戴好了那张温润儒雅的面具。
就像刚才那个用最平静口气商量我怎么死的人,本不是他。
我摘下耳机。
屏幕的冷光打在脸上,照得我一片惨白。
书房里很安静。
可我耳边还在一遍遍回响他刚才那几句话。
安神香。
药。
汤。
原来我这段时间的疲惫、迟钝、昏沉,不是累。
是他亲手一点点喂出来的。
我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嫁错了人。
到这一刻才明白。
我是把一个刽子手,请进了婚床。
五年。
整整五年。
他替我系过安全带。
替我吹凉过汤。
夜里抱着我睡觉。
也在背地里,一点点算着,怎么让我死得最净。
我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已经一点温度都没了。
我重新拿起那部旧手机。
一字一字敲下去。
“蛇已露头,全是死。”
“按计划走。”
既然你们给我搭好了公海失踪的戏台。
那我就亲自上去,陪你们把这出戏唱完。
游戏,正式开始了。
第二天。
我把昨晚截下来的录音,原封不动交给了七叔。
下午,我们在一家极隐蔽的地下茶馆碰头。
包间很小,窗也封着。
茶水热气一层层往上冒。
可我坐在那里,只觉得冷。
七叔听完整段录音,脸色一点没变。
只是抬手,往茶杯里又添了点热水。
“大小姐。局,彻底清楚了。”
“这就是冲您命来的。”
我盯着茶杯里那点热气,手指一点点收紧。
“我想现在就动手。”
“把录音交出去,把他那些海外账户全翻出来。”
“不行。”
七叔一句话就把我按住了。
“现在掀桌,最多伤他一层皮。”
“可您打不死他。”
我猛地抬头看他。
七叔的声音冷得像铁。
“他背后那条线,会立刻收手。”
“船上的手脚、家里的药、外面的钱,能抹的全会抹净。”
“到最后,您手里只剩一段录音。”
“这还远远不够把他钉死。”
我盯着他。
声音都哑了。
“难道真要我去死?”
七叔也看着我。
眼神没有半点回避。
“他既然要您死。”
他一字一顿。
“您就得先死一次。”
七叔把一张海图摊在桌上。
指尖只点了三个地方。
“公海。”
“夜里。”
“通讯失联。”
他抬头看我。
“这不是我们挑的地方。”
“是他们替您挑好的坟场。”
“既然戏台都搭好了,我们就别拆。”
“顺着它演下去。”
“等他们亲眼看着您‘掉下去’。”
“再在最乱的时候,把您从明线上抽走。”
“到那时候,外面的钱会动。”
“里面的人会跳。”
“所有等着吃您那块肉的,都会自己把脸露出来。”
包间里安静了很久。
我盯着那张海图。
只觉得口像压了一块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