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隙间规则》是小猫豹豹的悬疑脑洞力作,陆沉苏也的角色设计独具匠心,本书处于连载状态,已更新157650字,这部悬疑脑洞小说已经写了这么多篇幅,绝对值得一读。
隙间规则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白天的荒村比夜晚更安静,但这种安静不正常。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都没有。空气像凝固的胶水,黏在皮肤上,又冷又湿。村口石碑上的“荒村”两个字在灰蒙蒙的天光下像两道涸的血痕。
陆沉站在祭台旁边,看着那串带血的脚印。脚印从祭台延伸向村尾,在古井的方向消失。他没有跟过去。规则第六条——村尾古井不可靠近,除非手腕印记发烫。他的印记是黑色的,中心有一道金色细线,没有发烫。
“分头找。”他说,“两个人一组,不要单独行动。不要进任何关着门的屋子。不要称呼村民为‘人’。如果遇到穿白衣服的女人,不要看她的脸。”
“为什么是脸不是眼睛?”温小夏问。
“因为她的整张脸就是伤口。”谢知说,“被火烧过的脸,没有完整的皮肤。你看一眼就会吐。”
九个人分成了四组。陆沉和谢知一组,季野和苏也一组,温小夏和老孟一组,方敏、周婉清、林小音三个人一组。陆沉看着方敏那组,犹豫了一下。方敏的印记已经淡到几乎看不见了,周婉清的也是。林小音的印记是深红色的,比她们强一些,但她是三个人里最年轻、最没有经验的。
“小心。”陆沉对方敏说。方敏点了点头。
四组人走向村子的四个方向。土坯房之间的小路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两侧的墙壁是夯土的,表面有很多裂缝,裂缝里塞着枯的草。有些墙壁上挂着东西——不是人骨,是衣服。破旧的、褪色的、被虫子蛀出无数小洞的衣服。男人的、女人的、小孩的。每一件衣服的口都贴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名字。
陆沉在一件男人的中山装前停下来。纸条上写着:“王德贵,死于荒村副本第三夜。违规:子时后出门。”他看下一件。女人的碎花裙子:“李秀梅,死于荒村副本第一夜。违规:触碰祭台物品。”再下一件。小孩的背带裤:“没有名字。不知道是谁。不知道什么时候死的。
“这些衣服是前一批执行者的。”谢知的声音很轻,“他们死了之后,身体被规则处理了。衣服留在这里,作为警告。”
“也是作为诱饵。”陆沉说。他盯着那件小孩的背带裤,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恐惧,是一种像针扎一样的刺痛。小孩。几岁的孩子。也被组织了,也被拉进了隙间。那件背带裤的口有一片暗褐色的污渍,不是血,是焦痕。像是被烟熏过的痕迹。裤腿上缝着一块补丁,补丁的针脚歪歪扭扭,像是孩子自己缝的。
他伸手摸了摸那块补丁。布料很薄,一碰就碎。碎片落在他的手心里,变成了灰。
他转身继续走。
村子不大。从东边走到西边,大约只有两百步。土坯房的数量比他想象的多——不是十几户,是三十几户。很多房子藏在树林里,被树荫遮住了,从远处看不到。每一户的门都关着。有些门板上贴着红色的纸条,纸条上写着字:“有人住”、“空房”、“危险”、“安全”。字迹不同,笔迹不同,像是不同的人写的。
“前一批执行者标记的。”谢知蹲下来,看着一扇门板上贴的“安全”纸条。“他们用命试出来的。”
“不可信。”陆沉说。他推开了那扇贴着“安全”的门。门没有锁。门后是一个小院子,院子里堆着柴火,柴火旁边有一口水缸,水缸里没有水,只有枯的树叶。正屋的门是关着的,门上没有贴纸条。他走过去,推开了正屋的门。
屋里很暗。窗户被木板钉死了,只有几道细缝透进来光。屋子里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张床。桌子上放着一盏油灯,灯芯是的,没有油。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但被子是黑色的,像被火烧过。
床底下有东西。
陆沉蹲下来,往床底下看。是一个木箱。他把木箱拉出来,打开。箱子里是一沓纸——不是纸条,是完整的纸张,装订成册。封面上写着几个字:“荒村副本·第三批执行者记录。”
他翻开第一页。
“我们是第三批执行者。六个人。进入荒村副本时,我们不知道规则是假的。我们按照墙上写的八条规则行动。第一夜,子时后我们没有出门,没有开窗。我们活下来了。第二夜,有人听到了哭声,去找了。他没有回来。第二天我们在祭台上找到了他的衣服。第三夜,有人触碰了祭台的物品。祭台上的木桩自己燃烧起来,把他烧成了灰。第四夜,我们发现了规则是假的。第3条‘不可称呼村民为人’——村民本来就不是人,称呼他们为人不会违规。违规的是另一条隐藏规则——‘不可称呼村民为鬼’。第7条‘子时后不要敲关着的门’——子时后关着的门是安全的。开着的门才是危险的。第8条‘听到哭声不要去找’——哭声是山神故意发出的。去找的人会被带走。不去找的人,哭声会越来越近,直到在你耳边响起。你听不见,它就会走。你听见了,它就会留下。”
记录到这里断了。后面几页被撕掉了,只剩下参差不齐的边缘。
陆沉将记录本放进口袋,站起来。“规则是假的。第3条、第7条、第8条——至少三条是假的。但白色房间墙壁上写着‘八条规则中有三条是假的’,第三批执行者发现的不止三条。”
“因为他们发现的时候,规则已经变了。”谢知说,“荒村副本的规则不是固定的。每一夜都可能变化。”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尖叫。是温小夏的声音。
陆沉冲出了屋子。
温小夏和老孟站在村尾的一棵大树下。树的后面是古井。温小夏没有靠近古井,但她看到了古井里的东西。她的脸是白的,嘴唇在发抖,手指攥着老孟的衣角。
“井里有脸。”她说,“很多脸。在看我。”
陆沉走到古井旁边,没有靠近。他站在三步之外,往井里看了一眼。井很深,井壁是石头砌的,长满了青苔。青苔不是绿色的,是暗红色的,像涸的血。井底有水,水面上漂着什么东西。不是纸。是脸。
不是画在纸上的脸。是真正的脸。从水底浮上来的脸。它们浮在水面上,排成一圈,面朝井口。每一张脸都不一样——有男人的,有女人的,有老人的,有小孩的。它们的眼睛都是闭着的,嘴巴都是闭着的。它们的皮肤是灰白色的,像在水里泡了很久。
但它们没有腐烂。它们是完整的。
“不要看。”陆沉说,“闭上眼睛。”
温小夏闭上了眼睛。老孟把她拉到身后。
陆沉盯着那些脸。他数了一下——十二张。十二张脸,在井水面上漂浮,随着水的晃动轻轻碰撞,像一堆被泡发的面团。最中间的那张脸,是一个女人。头发很长,垂到水里。脸是苍白的,嘴唇没有血色。她的眼睛是闭着的,但嘴角微微上扬——不是笑,是一种比笑更复杂的表情。
和站在祭台旁边的那个女人一模一样。
陆沉后退了一步。
井水里的那些脸,同时睁开了眼睛。
不是灰白色,不是纯黑色。是正常的、人的眼睛。有瞳孔,有虹膜,有眼白。但所有的眼睛都在看同一个方向——看他。
“走。”陆沉说。他拉着温小夏和老孟,离开了古井。
身后,井水里的脸没有沉下去。它们继续浮在水面上,眼睛继续盯着陆沉离开的方向。最中间那张女人的脸,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
季野和苏也从另一个方向跑过来。方敏那组也到了。九个人在古井旁边汇合——但没有人再靠近井口。
“找到什么了?”季野问。
陆沉把记录本拿出来,把第三批执行者的发现快速说了一遍。
“规则是假的,而且每一夜都可能变化。”苏也推了推眼镜,“那我们之前背下来的八条规则,可能今天有效,明天就无效了。”
“所以我们不能依赖规则。”谢知说,“我们只能依赖自己的判断。”
天色开始变暗。不是黄昏,是像有人在天上泼墨——和昨天一模一样。从东边开始,黑色像水一样蔓延过来。
子时快到了。
“找地方躲。”陆沉说。
九个人跑向最近的一间土坯房。不是之前那间,是另一间。门板上没有贴纸条,没有“安全”或“危险”的标记。陆沉推开门,所有人涌了进去。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天彻底黑了。
窗户是钉死的。看不到外面。但能听到声音——脚步声。和昨天一样,很多人的脚步声,从村子四面八方传来,向祭台的方向移动。脚步声很整齐,像军队。但这一次,脚步声没有在祭台停下。它们继续移动,向这间土坯房的方向移动。
越来越近。
然后,歌声响了起来。
和昨天一样的祭祀歌谣。低沉的、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嗡鸣。但这一次,歌声不是从祭台传来的——是从门口传来的。唱歌的人,就站在门外。
陆沉透过门缝往外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一个人。不,不是人。是一个村民。穿着黑色的粗布衣服,脚上没有穿鞋,光脚踩在泥地上。他的脚趾是黑色的,指甲脱落了,露出下面灰白色的趾骨。他的脸——陆沉看到了他的脸。
那不是一张完整的人脸。左半边是正常的,有皮肤、有眼睛、有眉毛。右半边没有皮肤,红色的肌肉和白色的筋膜在外面,像一幅被剥了皮的解剖图。他的右眼没有眼皮,眼球直接嵌在眼眶里,眼珠是浑浊的灰白色,一动不动。他的嘴是歪的,嘴角向右耳的方向裂开,露出里面黄色的牙齿和黑色的牙龈。
他站在门口,面朝门板,一动不动。
他在笑。只有左边脸在笑。右边脸没有表情。
“不要看。”谢知的声音很轻,“闭上眼睛。默念自己的名字。不要停。”
九个人在黑暗中闭上了眼睛。陆沉在心里默念:陆沉。陆沉。陆沉。
但这一次,歌声没有持续十分钟。只持续了大约五分钟,突然停了。脚步声也停了。安静了。
陆沉睁开眼睛。窗外还是黑的。子时还没有过。
“不对。”谢知的声音很轻,“子时还没有过,歌声就停了。为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
然后,他们听到了另一个声音。不是歌声,不是脚步声。是敲门声。
有人在敲这间土坯房的门。
咚。咚。咚。三下,很轻,很有礼貌。
规则第七条——子时后,所有村民会回到家中。不要敲任何一扇关着的门。
但现在,有人在敲门。
“不要开门。”陆沉说。
敲门声停了。但门缝下面,伸进来了一个东西。不是手。是一手指。很长,很细,像枯的树枝。指甲是黑色的,指尖有血。手指在门内地面上摸索,像在找什么东西。它摸到了温小夏的鞋尖。
温小夏没有动。她的脚像钉在了地上。
手指在她的鞋尖上停了一下,然后缩了回去。门缝下面,多了一样东西——一张纸条。纸条是卷起来的,像一烟。陆沉捡起来,展开。纸条上写着一行字:
“不要开窗。窗外的东西比门外的更危险。”
字迹潦草,和铅笔字那封信很像。
安静了。没有敲门声,没有脚步声,没有歌声。但陆沉听到了另一个声音——从屋子里面传来的。从床底下。从桌子下面。从墙壁的裂缝里。哭声。女人的哭声。很轻,很远,像隔着一堵墙。
规则第八条——如果听到有人在哭,不要去找。哭的人不是人。
哭声越来越近。从墙壁里,到墙角,到桌子下面,到椅子旁边。陆沉能感觉到那个东西就在他身后。他闭上眼睛,没有回头。哭声停在了他耳边。很近,近到他能感觉到那个东西的呼吸——不是温热的,是冰冷的,像从冰窖里吹出来的风。
然后,哭声变成了笑声。很短促,像一声叹息。然后停了。
安静了。
陆沉睁开眼睛。窗外,天亮了。
子时过了。
他站起来,检查所有人。九个人,都在。没有人少。
但门板上,内侧,多了一行字。不是刻的,不是写的,是像从木头内部渗出来的:
“第三夜,祭台上的木桩会燃烧。不要救火。火不是烧木桩的。是烧人的。”
陆沉伸手摸了摸那行字。字迹是湿的,像刚写上去的。他把手指凑到鼻子前闻了闻——不是墨水,是血。
“这行字是谁写的?”温小夏问。
“不知道。”陆沉说,“但写这行字的人,就在这间屋子里。”
九个人互相看着。八个人站在地上,一个人站在门板旁边。陆沉。他是唯一一个靠近门板的人。但他没有写这行字。他知道自己没有写。
“不是我。”他说。
没有人说话。
季野走到门板前,仔细看了看那行字。然后他蹲下来,看着门板的下沿。门板和地面之间有一条很小的缝隙。缝隙里塞着一张纸条。他把纸条抽出来,展开。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笔迹潦草,和之前那张纸条一样:
“写血字的人不是你们中的任何一个。是墙壁里的第零批。他在帮你们。但他不能说话。只能写字。不要问他是谁。他不会回答。”
季野把纸条递给陆沉。陆沉看完,折好放进口袋。
“走吧。”他说。
他推开了门。外面的天色是灰蒙蒙的,和昨天一样。祭台上,木桩还在。没有燃烧。但木桩的顶端,多了一个东西——一件衣服。白色的麻布衣服。和林巧穿的那件一模一样。
衣服在无风的空气中轻轻摆动,像有人在穿着它走路。
“第三夜。”陆沉说。
他迈步走向祭台。身后的八个人跟了上来。
祭台上,除了那件衣服,还有一样东西——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一行字:
“今晚子时,祭台上的木桩会燃烧。火会蔓延到整个村子。你们需要找到水源。水源在古井里。但古井的规则是——只能一个人去。去的人,会看到井里的脸。不要和脸对视。不要告诉任何人你看到了什么。否则,你会变成木桩。”
陆沉将纸条折好放进口袋。他看着古井的方向。井口在晨光中像一个黑色的洞,看不到底。
“今晚,我去古井。”他说。
“不行。”季野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我去。你没有规则抗性了?你有两次,我只有一次。你比我重要。”
“没有人比我重要。”陆沉说,“每个人都很重要。但古井的规则是‘只能一个人去’,没有说‘只能去一次’。我可以先去,回来告诉你们看到了什么。如果我没有回来——”
“没有如果。”季野说。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剪刀给我。”陆沉说。
季野从腰后抽出裁缝铺的剪刀,递给陆沉。
“今晚子时之前,所有人待在屋子里。”陆沉说,“不要出门,不要开窗,不要敲门,不要去找哭声。等我回来。”
他走向古井。身后,没有人跟上来。
井口在晨光中像一只半闭的眼睛。陆沉站在井边,低头往里看。井底有水。水面上浮着十二张脸——和昨天一样。它们排成一圈,面朝井口。最中间那张女人的脸,嘴角上扬的弧度比昨天更大。
她的眼睛是睁开的。
灰白色。和精神病院里那个规则制定者一模一样。
“你来了。”她的嘴没有动,但声音从井底传上来,很轻,像女人的低语,“下来找我。我等你。”
陆沉没有回答。他伸出手,触碰了井水。
水是温热的。和人的体温一样。
他的手腕上,印记开始发烫。不是灼烧,是温热的、像被太阳晒过的烫。
规则第六条——村尾古井不可靠近,除非手腕印记发烫。他的印记在发烫。所以他可以靠近。可以触碰。
井水里伸出了一只手。不是灰白色的、极长的、指甲黑色的手。是一只正常的手。女人的手,皮肤很白,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手心里握着一张纸条。
陆沉接过纸条。手缩回了水里。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笔迹和蓝色墨水那封信一模一样:
“林巧的真名是——。”
名字被涂黑了。用黑色的墨水,涂得严严实实,看不出原来的字迹。
纸条的背面,有一行铅笔字:
“真名在祭台灵牌上。灵牌在祭台下面。子时后,祭台会裂开。下去。找到初代灵牌。上面刻着她的真名。”
陆沉将纸条放进口袋。他站起来,转身。
身后,站着一个村民。
不是林巧。是一个男人。穿着黑色的粗布衣服,脚上没有穿鞋。他的脚趾是黑色的,指甲脱落了,露出下面灰白色的趾骨。他的脸——左半边是正常的,右半边没有皮肤,红色的肌肉和白色的筋膜在外面。右眼是灰白色的,一动不动。
是昨晚站在门外的那个人。
他站在陆沉面前,不到一步的距离。他张开了嘴。嘴里的舌头是黑色的,像烧焦的木头。他说话的声音不像人的声音,像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
“不要下去。祭台下面不是灵牌。是她的尸体。你在下面会看到她。她在火里。不要救她。因为救不了。”
“你是谁?”陆沉问。
村民的右半边脸动了一下——不是表情,是肌肉的无意识抽搐。“我是第零批。代号‘尸’。第一个死在荒村里的执行者。死了之后变成了村民。永远走不出去。”
“林巧的真名是什么?”
村民的嘴张开了,但没有发出声音。他的舌头在动,但发不出音——像有什么东西掐住了他的喉咙。他伸出手,用手指在陆沉的手心里写了几个字。
笔画很乱,但陆沉辨认出来了:“林巧不是她的真名。她的真名刻在初代灵牌上。初代灵牌在祭台下面的最深处。子时后祭台裂开,你下去。但你要在火起来之前上来。火会烧死你。像我一样。”
他指了指自己的右半边脸。“烧的。”
然后他消失了。不是慢慢变淡,是像被火烧过的纸一样,从边缘开始卷曲、发黑、变成灰烬。灰烬落在地上,堆成一小堆。灰烬里有一张纸条。陆沉捡起来,纸条上写着一行字:
“第零批·代号‘尸’。死于荒村副本第一夜。已转化为村民。已消散。”
陆沉将纸条放进口袋。他转身,走回村子。
身后,井水里那十二张脸全部沉了下去。水面恢复了平静,倒映出灰蒙蒙的天空。没有影子。没有脸。什么都没有。
陆沉没有看到这些。他已经走远了。
但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从井里传来的,很轻,像女人的低语:
“……下来……下来找我……我等你……”
他没有回头。
他走回了村子。祭台上,那件白色麻布衣服还在摆动。他盯着那件衣服,看了很久。
衣服的口,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字。不是写的,是绣上去的——用黑色的线,歪歪扭扭地绣着一个字:
“巧”
不是“林巧”。只有一个“巧”字。
陆沉伸手摸了摸那个字。线很粗糙,像是小孩子绣的。针脚不均匀,有些地方松了,有些地方紧了。
“这是她绣的。”谢知站在他身后,声音很轻,“她活着的时候,给自己绣的衣服。她不是林巧。林巧是她给自己起的名字。她的真名被组织抹掉了。她只记得自己姓林,名字里有一个‘巧’字。”
“你怎么知道?”
“猜的。”谢知说,“但逻辑上说得通。组织了她,烧了她。她死了之后,怨念凝聚成了荒村副本。她不记得自己的真名了。所以她说‘找到我的真名’。不是因为她不告诉我们——是因为她也不知道。”
陆沉看着那件衣服,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走进土坯房,关上了门。
第三夜,还没有到。
但他知道,今晚,他会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