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又静了。
好半天,他才叹了口气,声音满是累和无奈。
“存意,我就知道会这样。”
“你何苦把事做这么绝?”
“你知不知道,王婶那娘家侄子,就是个混不吝的地痞,什么事都得出来!”
“你把他们急了,能有什么好?”
来了。
这才是他真心话。
他关心的不是我安不安全,是我“惹了麻烦”。
他怕的不是我被伤着,是这浑水溅他身上。
“所以呢?”
“你意思是,我就该乖乖撤诉,再赔他们五十万,求他们高抬贵手?”
“我不是这意思!”
他声音急了。
“那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咱能不能换个温和点的法子解决?”
“你退一步,我也想法子安抚他们。”
“你把谅解书签了,让张亦诚罪轻点。钱的事,我想办法,我赔宾利车主,也赔你辆新车,行了吧?”
“只要事平了,他们自然不来烦你了。”
我听着他在那头“苦口婆心”,只觉得一阵反胃。
都这时候了,他想的,还是和稀泥。
用钱,用我的退让,去填那个无底洞。
“周宴礼。”
我一字一顿,说得很清楚。
“第一,谅解书我不会签,这辈子都别想。”
“第二,我的车,我自己会要回来,不劳你费心。”
“第三,威胁我的人,我一定送他进去。”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
我停了一下,用一种从没有过的决绝口气说。
“从今天起,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你,和你那一家子,别再来烦我。”
“不然,我不介意让我律师,在离婚官司上,多加一条‘婚内冷暴力’、‘漠视配偶安全’。”
“你公司的名声,我想,比王婶的面子,重要点吧?”
“许存意!你……你敢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通知。”
说完,我直接挂了。
我怕再多听一句,真会吐出来。
我把他号码,连他妈的,一块拖进了黑名单。
从这一刻起,这男人,这家人,在我这儿,彻底出局。
窗外,天黑了,楼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来,像一片星海。
我站在窗边,看着这片看惯了的景,心里是空的。
像一场高烧退了,人清醒得厉害。
我知道,从挂断那电话开始,我才真跟过去,一刀两断了。
手机震了下,李承泽的消息。
“阿文查到了。”
“电话是从城西一个公用电话亭打的,那片没监控。”
“但查了王婶家通话记录。威胁电话前半小时,王婶的侄子,王天虎,跟她通过话。”
“王天虎,有多次寻衅滋事、故意伤人的前科,是个惯犯。”
“我的人,盯上他了。”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09
解决了周宴礼这个最大的精神内耗,整个人松快不少。
虽说还有个王天虎在暗处,但有李承泽的安排,我没怎么怕。
那两个保镖专业又沉默,一个守门口,一个跟着车,让人安心。
我决定趁这工夫,好好收拾下这个只属于我的小家。
也收拾下,那被埋了五年的过去。
我打开储藏室的门。
里面堆着几个大纸箱,蒙了层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