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中心大楼的主入口是两扇厚重的玻璃自动门，此刻已经锁死。门禁系统的显示屏亮着红光，提示“系统维护中，请绕行”。
陈静尝试刷卡，没有反应。用对讲机呼叫技术支援，但信号被屏蔽了，只有刺耳的电流声。
“他从内部切断了所有通讯。”陈静收起对讲机，脸色难看，“而且门禁系统被篡改了，正常手段进不去。”
林默抬头看着三楼那扇窗户。窗帘依然紧闭，但智脑系统捕捉到窗帘边缘有极其微弱的红外热源——有人在窗帘后站着，一动不动。
“他在看着我们。”林默说，“但他会让我们进去的。这是游戏的一部分。”
话音刚落，主入口旁边的消防通道小门突然“咔哒”一声，门锁弹开了。门缓缓向内打开一条缝，露出里面昏暗的走廊。
“请进。”一个声音从门内传来，是经过变声器处理的电子音，听不出男女，但语气很礼貌，甚至有点客气，“林顾问，陈警官，欢迎来到数据中心。请走消防通道，楼梯在右手边。B1层，冷库3号，恭候大驾。”
陈静和林默对视一眼，拔出，率先走进消防通道。林默跟在后面，左手握着甩棍，右手拿着那个金属吊坠——证物科的人刚刚送到，是赵明的“钥匙”。
消防通道里很暗，只有绿色的安全出口指示灯发出微弱的光。空气里有灰尘和机油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福尔马林的气味。
楼梯向下，B1层的指示牌亮着。两人小心地走下楼梯，脚步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发出回响。
到达B1层，消防门虚掩着。陈静用枪口轻轻推开门，走廊出现在眼前。
这里是数据中心的地下设备层，天花板很低，布满了各种管道和线缆。昏暗的灯光下，能看到一排排灰色的铁门，门上贴着标识：配电室、水泵房、备用发电机、冷库1号、冷库2号……
冷库3号在走廊尽头。
两人沿着走廊慢慢前进，林默的智脑系统持续扫描周围环境：
【温度：12摄氏度，持续下降】
【湿度：78%，较高】
【空气成分：正常，但检测到微量乙醛和甲醛挥发物】
【声音：低频机器嗡鸣，来源为制冷设备】
【威胁评估：中高，建议保持警惕】
离冷库3号还有十米时，走廊的灯突然全灭了。一片漆黑。
“小心！”陈静低喝，同时打开上的战术手电。光柱切开黑暗，照亮前方。
冷库3号的门前，站着一个身影。
不，不是站着。是被吊着。
一具尸体，用绳子吊在天花板的管道上，缓缓旋转。男性，穿着蓝色的快递员制服，但脸被一个黑色的布袋套住了，看不清长相。尸体没有明显外伤，但左手的手腕被割开，血已经流，在地面汇成一小滩暗红色的污渍。
而在尸体脚下，放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盒。和之前装“碎片”的盒子一样。
第四个碎片。
“是陷阱。”陈静说，枪口对准那个尸体，同时扫视四周。
“不，这是展示。”林默盯着那具尸体，“他在告诉我们，他随时可以人，而且不在乎。这个快递员，可能是赵明的同事，或者……另一个‘配送员’。”
“先拿盒子。”
陈静掩护，林默慢慢靠近。在距离盒子三米时，他停住了。
盒子上有一行红色的字，用某种颜料写着：
“开盒前，请先看天花板。”
林默抬头。天花板上，那个吊着尸体的绳子旁边，贴着一张纸。纸上打印着字：
“选择题：
A. 打开盒子，获得第四个碎片，但会触发冷库锁死，你们会被困在这里直到冻死。
B. 不打开盒子，转身离开，但叶小雨体内的纳米机器会立刻加速，她在十分钟内死亡。
C. 找到我，打败我，获得所有答案。
选择时间：三分钟。
倒计时开始。”
纸的下方，有一个小型的LED显示屏，数字亮起：02:59，然后开始倒计时。
“！”陈静咬牙。
“他就在附近。”林默环顾四周，“能实时监控我们，还能控制叶小雨的纳米机器。说明这里有网络连接，有监控摄像头。”
智脑系统启动全频段扫描，捕捉无线信号。
【检测到多个加密信号流】
【频率：2.4GHz，5.8GHz，多个频道】
【信号源：分散，至少六个不同位置】
【最强信号：来自冷库内部】
“他在冷库里。”林默说。
“但冷库门锁着。”
林默看向手里的金属吊坠。赵明的“钥匙”。
他走到冷库门前。门是厚重的金属密封门，中间有一个老式的机械锁孔，旁边还有一个电子密码面板，屏幕是黑的。
林默把吊坠进锁孔，转动。
“咔哒。”
锁开了。但门没有自动打开。
密码面板突然亮了，显示一行字：
“密码是今天死去的快递员的名字。全拼，小写，无空格。你只有一次机会。错误则门永久锁死。”
今天死去的快递员？是吊着的这个吗？
陈静走到尸体旁，小心地掀开黑色头套。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很普通，双目圆睁，表情扭曲，是窒息死亡的痛苦表情。
“认识吗？”林默问。
陈静仔细看了看，摇头：“没见过。可能是园区里其他快递公司的。”
“但赵明知道。”林默说，“这个吊坠是他的，‘钥匙’是他给的。他知道密码，或者知道怎么得到密码。”
“可赵明在审讯室，我们没时间回去问。”
倒计时还在继续：02:15，02:14……
林默盯着尸体。快递员制服上有公司的logo：迅达快递。牌上写着名字：王强。
王强。这个名字有点熟。
智脑系统调取数据库，搜索“王强，快递员，江城”。
几秒后，结果跳出：
“王强，32岁，迅达快递员工。三年前因工作失误导致快递车追尾，致一人轻伤，被公司警告。无其他犯罪记录。住址：城中村东区17栋302。已婚，有一子。今早正常上班，但十点后失联，公司正在寻找。”
就是这个人。但密码是他的名字全拼？太简单了。
不，如果这么简单，周文浩不会设这个谜题。一定有别的含义。
林默仔细观察尸体。制服，牌，手套，鞋……都很普通。但左手的手套有点不对劲——比其他地方净，像是刚换的。
他小心地脱下手套。尸体的左手手心，用红色的马克笔写着一行数字和字母混合的字符串：
“WQ19900315TJ”
WQ应该是王强的首字母，19900315可能是生，TJ是什么？天津？还是缩写？
“试试WQ19900315。”陈静说。
林默在密码面板输入。错误提示，密码错误，还剩两次机会。
不对。
“可能是全拼，wangqiang。”陈静说。
输入。再次错误，还剩一次机会。
只剩一次了。
林默盯着那串字符。WQ19900315TJ。如果TJ不是地名，那可能是什么？
智脑系统快速分析可能性：
【TJ可能为：天津、调解、特警、推荐、提交……】
【结合上下文，可能为某种代码或缩写】
【快递行业常见缩写：TJ可能为“特急”】
特急。王强是特急件配送员？
但也不对。
林默的视线落在尸体的牌上。牌除了名字，还有工号：TJ-047。
TJ-047。TJ是工号前缀，047是编号。
所以WQ19900315TJ，可能是“王强1990年3月15出生，工号TJ部门”。
但密码需要名字全拼，小写，无空格。那“TJ”怎么处理？
也许……密码是“wangqiang19900315tj”？
但加上数字和字母，长度太长了，密码面板可能不支持。
林默看向密码面板，是常见的六位数字密码锁。最多六位。
所以密码一定是六位的。数字，或者字母加数字。
WQ1990？去掉19，可能是900315？但那是六位数字。
他输入900315。
“咔——”
门开了。
密码是生，去掉年份的前两位。很简单，但如果你不知道生，就猜不到。
“走。”陈静率先进入，枪口扫视前方。
林默跟上，一进入冷库，温度骤降。至少零下十度，寒气瞬间穿透衣服。冷库不大，约五十平米，摆着几排金属货架，货架上放着一个个纸箱，都用胶带封着。
而在冷库最深处，有一个工作台。工作台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复杂的波形图和数据流。旁边还有几个监控屏幕，其中一个屏幕上是叶小雨的实时生命体征数据，另一个屏幕上是冷库内外的监控画面，还有一个屏幕显示着倒计时：01:47，01:46……
电脑旁边，放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盒。第五个碎片？
不，那是第四个。刚才门外的那个盒子是假的，是诱饵。
“欢迎。”那个电子音再次响起，这次是从冷库的音响系统里传出来的，“你们比我想象的快。看来赵明给了你们正确的钥匙。”
“周文浩，出来！”陈静喝道。
“周文浩？那是我的工作身份。在这里，请叫我‘青’。”电子音说，“或者，库管。我更喜欢后者。我管理着这里的一切：数据，材料，还有……时间。”
“停止叶小雨体内的纳米机器！”林默说。
“停止？为什么？”电子音似乎有些困惑，“那是她自己的选择。她签署了同意书，自愿参与实验，用自己生命的终结，为科学和艺术做出贡献。你们要剥夺她最后的尊严吗？”
“她是在被诱导、被欺骗的情况下同意的！”
“欺骗？”电子音笑了，那笑声经过变声器处理，像金属摩擦，“不，她很清醒。我给她看了所有资料，所有可能的后果。她完全理解。她知道她会死，会死得很痛苦，但她选择了这条路。因为对她来说，有感觉地死，比没感觉地活，更有价值。你们不懂吗？”
“我们不懂把人当成实验品！”陈静说。
“人本来就是实验品。”电子音说，“从出生开始，就在进行一场巨大的、无意识的实验：如何活着，如何痛苦，如何死亡。我只是把这个过程加速，并且记录下来。这是慈悲，是科学，也是艺术。”
又是这套理论。慈悲，科学，艺术，用这些美好的词，包装最残忍的行为。
“你想要什么？”林默问，“如果你只是想展示你的‘作品’，你已经做到了。现在停止，还来得及。”
“停止？不，这才刚刚开始。”电子音说，“叶小雨的分解数据，是最核心的部分。我需要完整的记录，从开始到彻底结束。而现在，还差最后6小时。6小时后，她的器官会完全停止工作，纳米机器会记录下最后的数据，然后自动分解，不留痕迹。完美。”
6小时。倒计时屏幕显示：06:12:33，还在减少。
“但你们可以阻止。”电子音话锋一转，“如果你们能在6小时内，找到我，关闭服务器。但服务器不在这里。它在物流园的另一个地方，只有我知道。而且，如果我死了，或者被抓住，服务器会启动自毁程序，所有数据永久删除，叶小雨体内的纳米机器也会立刻加速，她会在三分钟内死亡。所以，你们不能抓我，也不能我。你们只能……陪我玩这个游戏。”
“什么游戏？”
“找碎片的游戏。”电子音说，“七个碎片，你们已经拿到三个。第四个在这里，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分别在物流园的不同地方。找到全部七个，拼在一起，你们会得到一张完整的地图。地图会指向服务器所在的位置。那时，你们可以尝试关闭它，救叶小雨。但记住，你们只有6小时。而且，每找到一个碎片，叶小雨的分解速度会加快10%。这是代价。”
疯子。纯粹的疯子。
“如果我们不玩呢？”陈静问。
“那叶小雨会在6小时后自然死亡，而我会带着所有数据消失。你们永远找不到我，也永远不知道这个的全部真相。”电子音说，“但我想你们会玩的。因为你们是警察，你们想救人，也想抓住坏人。这是你们的天性，也是你们的弱点。”
倒计时屏幕旁边的一个小屏幕突然亮了，显示出一张物流园的平面图。图上有七个红点，其中三个已经变成绿色——那是已经找到的碎片位置。第四个红点在闪烁，就是他们现在所在的冷库3号。
第五个红点在“A区自动分拣中心”，第六个在“D区危险品仓库”，第七个在“中央控制塔”。
“游戏规则很简单。”电子音说，“每个碎片所在地，都有一个谜题或挑战。解决它，得到碎片。但注意，每个地点都有‘守卫’。可能是人，可能是机器，也可能是陷阱。祝你们好运。”
话音未落，冷库的门突然“砰”地一声关上了。
“第一个挑战：从这里出去。你们有三十分钟。三十分钟后，冷库温度会降到零下三十度，你们会冻死。或者，找到隐藏的出口。提示：答案在第四个碎片里。”
电子音消失了，只剩下制冷设备低沉的嗡鸣声。
温度在持续下降。林默能看见自己呼出的白气。
“快找出口！”陈静已经开始检查墙壁。
林默走到工作台前，打开那个银色的金属盒。里面是第四个碎片：一颗心脏。
人类的心脏，被完整取出，处理得很净，没有血。在心脏的主动脉上，刻着那个符号：拆开的纸箱，破碎的眼睛。
心脏下面压着一张纸。纸上打印着一段话：
“心脏是泵，输送血液，维持生命。数据中心也是泵，输送信息，维持系统。找到数据中心的‘心脏’，就能找到出口。提示：冷库的制冷系统由中央控制器管理，控制器在B2层配电室。但配电室门锁着，密码是今天物流园的总吞吐量，单位：万件。数字是六位数，在园区门口的电子显示屏上实时更新。你们有三十分钟。不，现在还剩二十九分钟。”
“总吞吐量？”陈静皱眉，“我们怎么知道？”
“园区门口的电子显示屏。”林默说，“但我们在这里，看不到。”
“监控！”陈静指着工作台上的监控屏幕。
其中一个屏幕显示的是园区主入口的画面。在入口处，确实有一个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面滚动着各种数据：今进出车辆、在岗员工、安全天数……以及总吞吐量。
但那个数字太小，看不清。
“放大！”陈静说。
林默作电脑，试图控制监控摄像头，但权限被锁了，只能看，不能作。
“看不清，只能看到是六位数，第一个数字是3，后面模糊。”
“必须有人去看，然后告诉我们。”陈静拿起对讲机，但依然没信号。
“周文浩屏蔽了所有无线通讯，但对讲机是专用频段，应该不容易屏蔽。”林默思考，“除非他在附近放了信号扰器。”
“在冷库里？”
“可能。”林默环顾冷库，智脑系统启动全频段扫描。
【检测到高强度信号扰，频率覆盖所有警用和民用频段】_
**【扰源：多个，分布在整个B1层】_
**【无法通讯】_
彻底被困住了。
温度还在降，已经零下十五度了。陈静和林默都开始发抖。
“必须想办法。”陈静说，“或者，我们强攻出去。冷库门是金属的，但锁不一定结实。”
“但周文浩说，强行破坏会触发什么。”林默看着那颗心脏，“而且，如果我们不按他的规则玩，他可能会加速叶小雨的分解。”
“该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倒计时：25:14，25:13……
林默盯着监控屏幕。园区主入口的显示屏，数字在跳动，但看不清。如果能看清就好了……
智脑系统，视觉增强，启动。
【视觉增强启动，负荷：中等】_
**【放大倍数：20倍……30倍……50倍……】_
视野中的监控画面开始放大，像素颗粒变得明显，但数字依然模糊。继续放大，100倍，200倍……
图像开始失真，但数字的轮廓逐渐清晰。
3……后面的数字是……4？0？7？
不对，是3、4、0、7、1、5。
340715。
“密码是340715！”林默说。
“你确定？”
“确定。总吞吐量34万零715件。”
“但这是六位数，密码是六位数字，吻合。”陈静说，“走，去B2层配电室。”
“但门锁着，我们怎么出去？”
陈静走到冷库门前，检查门锁。是老式的机械锁，但旁边有电子控制面板。她试着输入密码340715。
“滴滴——错误。密码错误。剩余尝试次数：2次。”
“不是这个密码？”林默皱眉。
“可能不是用在这里的。”陈静说，“周文浩说，密码是配电室的门锁密码。但冷库门密码可能不同。”
“那冷库门密码是什么？”
林默重新看那张纸：“找到数据中心的‘心脏’，就能找到出口。心脏……数据中心的心脏是什么？”
“服务器？供电系统？还是……”
“冷却系统。”林默抬头看着天花板上的通风管道，“数据中心需要恒温冷却，冷库是冷却系统的一部分。那么数据中心的‘心脏’，可能是……中央冷却机组？”
“在哪里？”
“通常在地下二层，或者楼顶。”林默说，“但周文浩说在B2层配电室。也许冷却机组的控制器和配电系统在一起。”
“所以我们要去B2层，但首先得从这里出去。”
林默走到工作台前，重新检查电脑。电脑是开着的，但需要密码登录。他试着输入几个常见密码，都不对。
“如果周文浩是系统管理员，他可能有最高权限。”林默说，“也许能通过电脑控制冷库门。”
“但需要密码。”
林默盯着登录界面。用户名是admin，密码是……他想起周文浩的工号。
智脑系统调出周文浩的资料：工号DT-009。
他输入DT009。错误。
输入zhouwenhao。错误。
输入Admin@123。错误。
只剩最后一次尝试机会，错误可能会锁定系统。
“等等。”林默看着屏幕，“用户名是admin，但周文浩可能改了密码。他喜欢谜题，喜欢游戏，密码可能和游戏有关。”
“什么游戏？”
“七个碎片，七个颜色，重组计划……”林默思考，“他的代号是‘青’，青色。密码会不会是颜色？”
他输入“green”。错误。
不，是中文。他输入“qing”。错误。
还剩最后一次机会。
林默闭上眼睛，让大脑冷静。智脑系统在后台高速运算，分析周文浩的所有已知信息：年龄35岁，系统管理员，有精神病史，痴迷“重组”和“碎片”，喜欢设置谜题……
这样的人，会用什么密码？
可能不是简单的单词，可能是某种有意义的组合。
林默突然想起，在碎镜社论坛里，“窥光者”的签名档有一行小字：“光在破碎中重生，我在重组中完整。”
光在破碎中重生。重组中完整。
密码会不会是这句话的某种变形？
他输入“guangzaiposuizhongsheng”。太长。
输入“czzzwz”。每个字的首字母？不。
输入“reborninbreak”。还是不对。
时间在一分一秒过去。倒计时：20:31，20:30……
陈静在检查墙壁，寻找可能的暗门或通风口。但冷库墙壁是厚厚的保温层，没有明显缝隙。
“林默，快没时间了。”陈静的声音在颤抖，是冷的，也是急的。
林默盯着屏幕，突然，他注意到登录界面右下角有一个很小的logo——一个闭着眼睛的图案，和“心灵灯塔”的logo很像，但眼睛是睁开的，瞳孔里有细微的裂纹。
碎镜社的logo。
而这个logo，在轻轻闪烁，像是有某种规律。
长亮，短亮，长亮，长亮，短亮，短亮……
摩斯密码？
林默让智脑系统记录闪烁序列，解码。
【·—·——··】
【对应字母：R、A、Z、O、R】
Razor。剃刀。
密码是razor？
他输入razor。错误。
不，可能是大小写敏感。输入Razor。错误。
最后一次机会了。
等等，摩斯密码解码是RAZOR，但如果是凯撒密码呢？位移一位是SBAPS，不对。
或者，是倒序？ROZAR？
他输入rozar。错误。
系统提示：密码错误，账户已锁定，请十分钟后再试。
“该死！”林默一拳砸在工作台上。
电脑被锁定了，无法作。现在真的无路可走了。
温度已经降到零下二十度。陈静的嘴唇发紫，林默的手也冻得麻木了。
“林默，看来我们要死在这里了。”陈静苦笑，“但至少，我们尽力了。”
“不，还有办法。”林默强迫自己冷静，“周文浩不会让我们这么容易死。这是游戏，游戏就有规则，就有解法。我们漏掉了什么。”
他重新看那张纸，看那颗心脏，看整个冷库。
数据中心的“心脏”……如果冷库是冷却系统的一部分，那“心脏”可能不是指控制器，而是指……冷却液？或者，是动力源？
他走到制冷机组旁边，机组在持续运行，发出低沉的嗡鸣。机组侧面有一个控制面板，显示着各种参数：温度、压力、流量……
其中一个参数引起了他的注意：冷却液循环泵功率：3.4kW。
3.4。和密码的前两位34吻合。
难道……
他看向其他参数：进口温度-12℃，出口温度-15℃，压力0.7MPa，流量15m³/h。
-12，-15，0.7，15。
把这些数字连起来：12,15,07,15。
不，应该是12150715？但这是八位数。
或者，取小数点后的数字？0.7取7，15取15。
7,15。
340715。正是园区总吞吐量的数字。
但这是巧合吗？还是周文浩故意设置的？
“陈静，”林默说，“试试340715，在制冷机组的控制面板上，看能不能调整参数，或者……解锁什么。”
陈静走过来，在控制面板上输入340715。
“滴滴——密码正确。请输入指令。”
面板上跳出几个选项：温度调节、压力调节、流量调节、系统解锁。
“系统解锁！”林默说。
陈静选择系统解锁。
制冷机组突然停止运行，嗡鸣声消失。紧接着，冷库深处的一面墙壁，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黑暗的通道。
通道里吹来一阵暖风。
“找到了！”陈静说。
两人快速进入通道。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墙壁是混凝土，地面有积水。走了约二十米，前面出现向上的楼梯。
爬上一层，到达B2层。这里更冷，空气里有浓重的机油和臭氧味。走廊两边是各种设备间，管道更多，噪音更大。
配电室在走廊尽头。门锁着，电子密码锁。
林默输入340715。
“咔哒。”
门开了。
配电室里摆满了巨大的配电柜，指示灯闪烁。而在房间中央，有一个独立的控制台，台上放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盒。
第五个碎片。
但盒子上贴着一张纸条：
“恭喜通过第一关。但游戏才刚刚开始。第五个碎片在A区自动分拣中心，但那里的‘守卫’已经启动。你们有15分钟到达，否则碎片会被销毁。提示：分拣中心的守卫讨厌光亮，喜欢黑暗。祝你们狩猎愉快。”
狩猎愉快。
林默打开盒子。里面是第五个碎片：一部分肺叶。
左肺的上叶，处理得很净，在支气管的断面上，刻着那个符号。
而在肺叶下面，压着一张地图，是物流园的详细平面图，A区自动分拣中心被红圈标出，旁边写着：守卫数量：3。类型：自动分拣机器人，已被篡改程序，具有攻击性。弱点：视觉系统依赖摄像头，强光可致盲。
“机器人？”陈静皱眉，“他把分拣机器人改成了武器？”
“有可能。”林默收起地图和碎片，“走，去A区。但我们需要强光设备。”
“我有战术手电，但不够强。”
“分拣中心应该有应急照明系统，或者消防应急灯。我们可以利用。”
两人离开配电室，按地图指示前往A区。路上，林默的智脑系统在持续扫描周围环境，同时尝试连接园区内网，但信号依然被扰。
到达B2层通往地面的楼梯间时，陈静突然停下，示意林默安静。
楼梯上方有脚步声。不止一个人，很沉重，像是穿着厚重的靴子。
“警察？”林默低声问。
“不像。警察的脚步声没这么重。”陈静握紧枪，慢慢探头往上看。
楼梯间里，两个穿着全黑战术服、戴着头盔和面罩的人，正持枪向下走来。他们手里的不是警用枪械，而是某种紧凑型冲锋枪。
不是警察，也不是保安。
是“守卫”。
“退后！”陈静拉着林默退回走廊。
但脚步声已经靠近。那两人听到了动静，加快速度冲下来。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陈静举枪喝道。
那两人没有停，直接开火。
“砰砰砰！”
打在墙壁上，水泥碎屑飞溅。陈静还击，但对方有防弹装备，打在战术服上只留下凹痕。
“走！”陈静边射击边后退。
林默跟着她跑进另一条走廊，身后追来。智脑系统在瞬间计算出轨迹，林默几乎是本能地侧身、低头、翻滚，险险避开。
“他们不是机器人，是人！”陈静躲到拐角后，换弹匣。
“但装备太专业了，不像普通犯罪分子。”林默说，“可能是雇佣兵，或者……周文浩的同伙。”
“他有这个财力？”
“不知道，但肯定有支援。”
那两人已经追到拐角，但没有直接冲过来，而是扔了一个东西过来。
手雷。
“闪光弹！”陈静一眼认出，立刻闭眼转头。
“砰！”
刺眼的白光和巨大的噪音在狭窄的走廊里爆发。即使闭着眼，林默也感到眼前一片白，耳朵嗡嗡作响。智脑系统启动听觉保护，但效果有限。
等光芒散去，那两人已经冲过来，枪口对准他们。
陈静强忍着眩晕举枪，但慢了一步。一个黑衣人一脚踢飞她的，另一个用枪托砸向林默头部。
林默低头躲过，甩棍挥出，砸在对方手腕上。但对方手腕有护具，没什么效果，反手一拳打在林默腹部。
剧痛。林默弯腰，另一人已经用枪顶住他的后脑。
“别动。”
陈静也被控制，双手被反铐在背后。
“带走。”一个黑衣人用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说。
两人被押着，走向楼梯间。林默的智脑系统在快速分析：这些人的战术动作很专业，配合默契，像是受过正规训练。但他们的装备上没有标识，武器也没有序列号，像是黑市货。
他们是谁？周文浩从哪里找来的？
被押到地面层，从后门离开数据中心大楼。外面雨还在下，一辆黑色的厢式货车停在门口，车门开着。
两人被推进车厢。里面很暗，只有一盏红色的小灯。车厢里还有其他人——三个穿同样战术服的人，都持枪守着。
“坐下。”一个黑衣人命令。
林默和陈静背靠车厢壁坐下。车门关上，货车启动。
“你们是谁？”陈静问。
没人回答。
“周文浩让你们来的？”林默问。
还是沉默。
“叶小雨的时间不多了，如果你们阻止我们，她就会死。”林默说。
一个黑衣人终于开口，声音经过处理：“叶小雨的死活，不重要。重要的是完成。”
“什么？”
“重组计划。你们不需要知道细节，只需要知道，你们现在是的一部分。”黑衣人说，“周先生想和你们玩个游戏，但游戏需要观众。而最好的观众，是参与其中的观众。所以，你们会看到最后，看到七个碎片集齐，看到镜子重组，看到真相显现。”
“然后呢？了我们？”
“到时候你们会知道。”
货车在雨中行驶了大约十五分钟，停下。车门打开，外面是物流园A区，自动分拣中心。
那是一个巨大的仓库，高约十米，里面是复杂的传送带系统和几十台自动分拣机器人。机器人是轮式的，有机械臂，正在快速分拣包裹，动作精准迅速。
但此刻，有几台机器人明显不正常——它们的机械臂上装着刀具，摄像头闪着红光，在仓库里无序移动，像在巡逻。
“守卫。”黑衣人说，“周先生改造了三台分拣机器人，给它们安装了简单的攻击程序。你们的任务是，拿到第五个碎片。碎片在仓库中央的控制台上。但注意，机器人会攻击任何移动目标。而且，仓库的灯会在三分钟后熄灭，进入全黑状态。机器人有夜视功能，你们没有。祝你们好运。”
说完，黑衣人把林默和陈静推进仓库，然后关上大门。
“咔哒。”门从外面锁上了。
仓库里，只有机器人运作的嗡嗡声，和传送带的摩擦声。
还有，那三台改装过的机器人，已经转向他们，摄像头锁定，机械臂上的刀具开始旋转。
倒计时，开始。
（第十二章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