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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我的骷髅小弟能翻倍

作者:Dylen

字数:218656字

2026-04-14 连载

简介

口碑超高的科幻末世小说《末日:我的骷髅小弟能翻倍》,丁源丁昊是整部小说剧情发展过程中离不开的关键人物角色,处于连载状态更新218656字,喜欢看科幻末世小说的书友们速来,喜欢这类小说的书友朋友们可以收藏阅读。

末日:我的骷髅小弟能翻倍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回到老街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老规矩,火把点着,骷髅战士站岗,138号一楼的折叠桌上摆着晚饭。吴老太今天做了菜焖饭——不知从哪翻出来的梅菜,泡发了和米饭一起焖,加了切成丁的火腿肠。一人一碗,碗底能看见油星。

丁源坐在老位置上埋头吃饭。丁国梅坐在对面,一眼就看见了他脖子上的指印。老太太的筷子停了,伸手摸了摸他的脖子。指印已经变成青紫色,在脖子上格外显眼。

“谁掐的?”

“我自己。”

丁国梅的手顿了一下。“你自己掐自己?”

“精神系丧尸。控制了我的身体。”丁源把梅菜咽下去,“已经了。”

丁国梅沉默了好一会儿,把手收回去。“吃饭。”

吃完饭,丁源把今天的收获摆在桌上。忆者核心,灰色晶核里雾气缓缓旋转。清醒手链,水滴形灰色宝石在火光里泛着柔和的光。记忆戒指,透明宝石小得几乎看不见,但盯久了会觉得里面有东西在动。

老张叼着烟凑过来。“蓝色装备?三件?”

“嗯。”

“你出去一趟带回来三件蓝色装备。安全区那个孟磊,出去一趟差点把命丢了。”老张吐出一口烟,“他回去怎么跟安全区的人交代?”

“那是他的事。”

丁源把清醒手链戴在左手腕上,和咒痕护腕并排。手链贴上来的时候,水滴形宝石微微发热,一股清凉的气息从手腕蔓延到后脑勺,和清醒项链的气息汇合,像两层薄纱叠在一起。精神系抗性,项链轻微提升,手链百分之二十五。他现在对精神攻击的防御力,和今天早上比已经是两个档次。

记忆戒指他没有戴。透明宝石在火光里折射出极淡的虹彩,很安静,像在等他。他把戒指放回口袋。

夜深了。老街上火把烧了大半,众人各自回屋。丁源坐在门口的石阶上,死灵骨杖横放膝头,口袋里装着记忆戒指。隔着布料,戒指微微发凉。他能感觉到它,像一颗小小的心脏在口袋里跳动。

他用意识触碰了戒指。

视野裂开了。不是忆者那种撕裂感,是温和的、缓慢的溶解。老街上火把的光芒、石板路的纹理、骷髅战士骨甲的反光——所有颜色和形状都变得稀薄,像一幅水彩画被水慢慢洇开。然后新的画面浮现出来。

一个客厅。不大的客厅,米色的布艺沙发,玻璃茶几上放着一只白色的烟灰缸。电视墙上挂着一家三口的合影——他,前妻,女儿。女儿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红色的连衣裙,被他抱在怀里。她笑得很开心,门牙缺了一颗。

丁源站在客厅里。不是他的身体,是忆者的视角。他能感觉到忆者的存在,像一层透明的薄膜裹在他外面。她在和他一起看这段记忆。

客厅里的画面动了。前妻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她把苹果放在茶几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丁源,我们谈谈。”

他——记忆里的丁源——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

“谈什么?”

“离婚。”前妻的声音很平静,“我拟好了协议。房子归我,昊昊跟我。小糯……你想要的话,可以跟你。”

丁源——记忆里的丁源——抬起头。“小糯才三岁。你要把她给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前妻的声音有些不耐烦,“我是说如果你想要——”

“我要。”

前妻愣了一下。“你要小糯?”

“我要。”记忆里的丁源声音很低,“昊昊跟你,小糯跟我。”

前妻沉默了很久。“你连自己都养不活,你拿什么养她?”

“我会想办法。”

“想办法?”前妻的声音拔高了,“你一个物流园质检员,一个月四千块工资,租房子住。你拿什么想办法?”

记忆里的丁源没有反驳。他低下头,双手交叉,拇指互相搓着。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画面跳了一下。枣红色的防盗门,银色的门把手,丁昊画的贴纸翘起一角。门口放着一个小小的粉色行李箱。小糯站在行李箱旁边,穿着那件红色连衣裙,羊角辫有点歪了。她的眼睛红红的,已经哭过了。

前妻蹲在她面前,帮她整理衣领。“跟爸爸去住几天,妈妈过几天来接你。”

小糯没说话。她抬起头看着丁源,眼睛里有泪光,但没有哭出来。丁源弯腰把她抱起来,她搂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膀上。他提起行李箱,打开门。

“丁源。”前妻在身后叫住他。

他停下。

“你要是照顾不好她,就把她送回来。”

丁源没回头,抱着小糯走出了那扇门。枣红色的防盗门在身后关上,贴纸从门把手上脱落,飘落在地上。

画面又跳了。一间出租屋。很小,一室一厅,墙皮泛黄,厨房的水龙头拧不紧,夜滴水。小糯坐在客厅的二手沙发上,抱着一个褪色的毛绒兔子,看一台老式电视机里放的动画片。丁源在厨房里做饭,锅里煮着挂面,案板上放着两个鸡蛋。他把鸡蛋打进锅里,搅了搅。面煮好了,盛了两碗,一碗放在小糯面前。

“爸爸,我想吃汉堡。”

“周末带你去。”

“真的?”

“真的。”

小糯笑了。缺了一颗门牙的笑,嘴角还有面汤。

画面变淡了。忆者的视角在退。画面重新亮起的时候,还是那间出租屋,但不一样了。小糯不在沙发上,毛绒兔子歪倒在沙发角落里。电视机关着。丁源坐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茶几上放着一张纸,抬头是“离婚协议补充条款”。纸上的字迹很清晰——女方同意将女儿丁糯的抚养权转交给男方丁源。但下面还有一行手写的字:“男方自愿放弃女儿丁糯的抚养权,女儿由女方抚养。男方每月支付抚养费八百元。”

签名栏里,签着他的名字。

他放弃了。

画面碎裂了。丁源站在老街上,火把的光芒重新涌入视野。骷髅战士还在巡逻,骨甲碰撞发出细微的咔嗒声。他的脸上湿了一片。不是泪,是某种更清的液体——记忆读取的后遗症,鼻腔里流出来的。

他用手背擦了擦,看着手背上的水痕。他想起了一切。不是被忆者挖出来的碎片,是完整的、连续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的一切。他曾经把女儿从那个家里带出来,养了一个多月。一个多月里,她睡他的床,他睡沙发。她想要汉堡,他周末带她去吃。她抱着毛绒兔子看电视,他在厨房煮面,面汤里卧两个鸡蛋,都给她。

然后他把她送回去了。不是前妻的,是他自己放弃的。因为他发现前妻说得对——他连自己都养不活,拿什么养她。一个多月,他请了六次假,因为幼儿园四点放学,他六点才下班。房东说不能带孩子住,让他要么搬走要么把孩子送走。他算了算账,工资四千,房租一千二,抚养费八百,还剩两千。两千块,养两个人,在渝城,不够。

他把小糯送回了前妻家。那天小糯没哭。她抱着毛绒兔子,站在枣红色的防盗门里面,看着他。前妻站在她身后,手放在她肩膀上。小糯说了一句话。

“爸爸,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丁源说,很快。

门关上了。他再也没去接过她。

末六天了,他一心想着救妈,想着去找丁昊。他从来没想过小糯。不是忘了,是不敢想。因为想起来太疼了。他把那段记忆埋在最深的地方,用一层一层土盖住。忆者把土刨开了,记忆戒指又把每一粒土都捡走了。现在那个坑裸地敞着,风往里灌。

丁源在石阶上坐了很久。骷髅战士从牌坊方向走过来,在他面前停下。是那只骨甲上有青灰色补丁的。它看着丁源,下颌骨动了动,然后在他旁边站定,像站岗一样。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它感觉到主人需要它站在这里。

丁源抬起头。渝城的夜空没有星星,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远处,解放碑方向,有一股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波动。领主的气息。它还在沉睡,但睡得不那么安稳了。

他把记忆戒指从口袋里拿出来。透明宝石里的虹彩还在缓缓流转,像一颗凝固的眼泪。他把戒指戴在右手小指上,和幽语、灵语并排。四枚戒指,左手一枚右手三枚。像某种奇怪的仪式。

然后他站起来,走进138号。丁国梅还没睡,坐在折叠桌旁边,面前放着一杯水。和前几天一样,她总是最后一个睡。看见丁源进来,她的目光落在他小指的新戒指上。

“那个精神系丧尸掉的?”

“嗯。”

“能让你看见东西?”

“能读取丧尸的记忆。”

丁国梅沉默了一会儿。“你看见了什么?”

丁源在桌边坐下,手放在桌上,四枚戒指在火光里各自泛着不同的微光。“妈。小糯今年几岁了?”

丁国梅的手颤了一下。水杯里的水荡出细小的涟漪。

“七岁。”她的声音很低,“比昊昊小三岁。你离婚那年她三岁,现在七岁了。”

“她……长什么样?”

丁国梅站起来,走进她的房间。过了一会儿,她拿着一本旧相册出来。相册的塑料封皮已经泛黄,边角磨损。她翻到其中一页,把相册推到丁源面前。照片里,一个小女孩坐在丁国梅腿上,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红色连衣裙,手里举着一棒棒糖,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羊角辫有点歪。丁源认出那条裙子,和他记忆中小糯穿的一模一样。

“这是去年过年的时候,你大姐接她来玩。你那天加班,没回来。”丁国梅的声音很平,“你二姐给她买的棒棒糖,她舍不得吃,举了一下午。”

丁源看着照片。照片里的小糯比记忆中长大了一些。脸没那么圆了,眼睛还是一样的——单眼皮,像他。她把棒棒糖举得高高的,像举着一面旗。

“你大姐说,她现在话少了。以前叽叽喳喳的,现在不爱说话了。”丁国梅顿了顿,“她妈去年又结婚了,找了个开货车的。你大姐说,那个男的对她还可以,不凶,但也不亲。她管他叫叔叔。”

丁源的手指在照片边缘停住。

“她在成都?”

“嗯。和她妈、她哥、那个叔叔,四个人。”

丁源把相册合上,拿在手里。丁国梅看着他的手。“你要去成都。”

“嗯。”

“什么时候?”

“领主醒了之后。”

丁国梅没有再问。她站起来,收了水杯,走进房间。走到门口,她停下,头也不回。

“相册你拿着。”

丁源把相册带回房间。折叠床、旧书桌、手电筒吊在房梁上。他把相册放在枕头底下,躺下。手电筒的光照在天花板上,斑驳的墙皮像一张褪色的地图。明天,幸存者大会。江北嘴大剧院,渝城安全区,各方势力。

他闭上眼。

第二天早上,孟磊的越野车准时出现在牌坊外面。他换了一身衣服——黑色夹克,深色长裤,战斧用布包着背在背上。方琳还是那身黑色冲锋衣,头发扎成马尾,脸上的气色比昨天好多了,但鼻梁上多了一道细细的疤痕——昨天精神鞭笞时流鼻血擦伤的。

丁源上车。死灵骨杖横放膝上,四枚戒指在晨光中微微发光。骷髅战士们化作光芒收进亡灵空间,只留了两只——一只站车顶,一只趴后备箱。方琳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不太一样。”

丁源没接话。

“脖子上指印淡了。你体质多少?”

“七十多。”

方琳的眼角抽了一下。她是火系觉醒者,体质刚过四十。

越野车驶出老街。过长江大桥的时候,桥头的路障后面换了一批人。还是黑制服,但站岗的多了两个。拒马旁边还架起了一挺自制的弩炮——用汽车减震弹簧改的,弩箭是打磨过的钢筋。渝城安全区在加固外围防线。他们也在准备应对领主苏醒后的丧尸。

车过嘉陵江大桥,进入江北嘴。江北嘴是渝城的金融中心,末之前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反射着江面的波光。现在玻璃碎了大半,高楼像被拔了牙的巨兽,沉默地矗立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大剧院在江北嘴的最南端,临江而建,外形象一艘搁浅的玻璃船。

剧院门前的广场被清理过。废弃车辆推到两侧,地面上的血迹冲洗过——不是完全净,但至少能看出是广场而不是战场。广场上停着十几辆车,越野车、轿车、面包车,甚至还有一辆改装过的装甲运钞车。车旁边站着人,三三两两,衣着各异,但都有一个共同点——全副武装。

孟磊把车停好,三个人下车。车顶的骷髅战士跳下来,落在丁源身后。广场上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过来。不是看孟磊的战斧,不是看方琳的法杖,是看骷髅战士。召唤物。末里觉醒者不少,但召唤系的极少。能召出这种有骨甲、有利刃、眼眶里冒绿火的骷髅的,他们没见过。

一个穿着皮背心的光头男人走过来,背上背着一把大砍刀,绿色品质。他上下打量着骷髅战士。

“兄弟,你这什么职业?”

“死灵法师。”

光头的眉毛挑了一下。“稀有啊。哪个区的?”

“南坪。”

“南坪?”光头想了想,“南坪不是孟磊的地盘吗?”

孟磊从旁边走过来。“现在不全是了。”他的语气很平,但光头听出了意思。他看了看孟磊,又看了看丁源,咧嘴笑了一下。“有意思。”转身走开了。

剧院大门敞开。门厅里的售票窗口和自动取票机被推到墙边,空出来的地方摆了一排长桌。桌上放着矿泉水、压缩饼、几个罐头。渝城安全区的招待,虽然简陋,在末里已经算体面。

长桌后面站着几个人。最中间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国字脸,浓眉,穿着深蓝色的制服——不是警服,是某种自制的统一制服,左臂上缝着一个臂章:渝城安全区。他旁边站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人,手里拿着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一个表格,应该是签到名单。再旁边是一个穿着军绿色作战服的平头男人,三十岁左右,站得笔直,腰间别着一把。

国字脸中年男人看见孟磊,点了点头。

“孟队长,南坪安全区。”他的目光移向丁源,“这位是?”

“南坪老街,丁源。”

国字脸的眼神动了一下。南坪老街,红区。那个被赤屠盘踞了三天、安全区派了两拨人都没打下来的地方。他伸出手。

“渝城安全区,周卫东。目前负责江北嘴片区的幸存者管理。”

丁源和他握了手。周卫东的手燥有力,虎口有茧,握枪的茧。握手的时候,他的目光扫过丁源的手指——四枚戒指,一枚项链,一对护腕。绿色,蓝色,绿色,蓝色。他松开手,表情没有变化,但对戴眼镜的年轻女人说了一句:“南坪老街,丁源。登记。”

年轻女人在平板电脑上点了两下,抬头看了丁源一眼。那一眼里有好奇,有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登记完,周卫东让一个工作人员带他们进去。剧院的主厅被改成了会场,座椅拆掉了前几排,空出来的地方摆了一个简易的主席台——几张桌子拼在一起,铺了一块深蓝色的布。台下摆了几十把折叠椅,已经坐了不少人。

丁源扫了一眼。二十多个人,分成七八个小团体,各自坐在不同的区域。有的三五成群,有的独来独往。衣服五花八门,装备参差不齐。有穿着战术背心端着弩的,也有穿着便服腰间别菜刀的。末里,能活到现在的都不是普通人。

他看到了几个值得注意的人。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年轻人——真的是道袍,青灰色的棉布道袍,袖口挽到肘部,露出两条精瘦的小臂。他背上背着一把桃木剑,剑鞘上画着朱砂符文。不是玩具,剑身上有淡淡的红光流转。道士身边坐着一个穿着运动服的年轻女孩,扎着马尾,手里握着一短杖,杖头是一颗蓝色的晶石。她的眼睛一直盯着道士,不是崇拜,是警惕。两个人不像同伴,更像互相监视。

一个穿着皮夹克的中年男人,独自坐在角落里,膝盖上横放着一把。枪托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划痕——不是装饰,是计数。他的手指一直搭在扳机护圈上,拇指轻轻摩挲着。

最让丁源注意的是坐在前排中央的一个男人。三十岁出头,穿着一件净的白色衬衫,袖子扣得整整齐齐。末第十天——不对,第七天了,他的白衬衫一尘不染。他的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指甲修剪过。脸上带着一种淡淡的、礼貌的微笑,像在参加一场商务会议。他身边坐着两个穿黑制服的人,是安全区的守卫。但他们不是保护他,是监视他。

丁源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那个人感觉到了,转过头,对丁源笑了一下。很温和的笑容。丁源的后背微微发紧。那个笑容里有一种他熟悉的东西——在观音桥地铁站,死灵法师丧尸对他笑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不是威胁,是“我看见了你的底牌”。

周卫东走上主席台。没有话筒,没有音响,他用肉嗓说话,声音在剧院里回荡。

“各位。感谢大家今天能来。末第七天,渝城还活着的人,都在这个厅里了。”他的目光扫过台下,“我叫周卫东。末之前在渝城市政府工作。病毒爆发后,我和几个同事在江北嘴建立了安全区,收拢幸存者,清理丧尸。目前江北嘴安全区有幸存者四千六百人,觉醒者四十七人。我们控制了江北嘴半岛的大部分区域,建立了外围防线和物资储备。”

台下有人开口了,是那个穿皮背心的光头。

“周主任,你说这些是想表达什么?你比我们强,我们该听你的?”

周卫东看着光头。“我想表达的是,如果我们不,谁也活不过下个月。”

台下的嘈杂声静了一瞬。

“今天叫大家来,不是要收编谁。是要告诉你们一件事。”周卫东停顿了一下,“渝城即将爆发丧尸。”

台下响起一阵交头接耳声。丁源没有动。

“我们的侦察队发现,渝城各处的丧尸正在向市中心聚集。不是普通的游荡,是有方向的移动。解放碑周边区域的丧尸密度,三天之内增加了三倍。还在增加。我们的分析是——有一只高等级丧尸在召唤它们。”周卫东的声音在剧院里回荡,“领主级。”

折叠椅上的各方势力首领脸色各异。光头的笑容消失了。道士的桃木剑微微亮了一下,被他自己按住了。角落里端的男人拇指停止了摩挲。只有白衬衫男人的微笑没有变,像戴着一张面具。

周卫东等议论声平息下来,继续说。

“安全区的计划是,在领主完全苏醒之前,集中所有觉醒者,突入解放碑,击领主。如果等它自然苏醒,整座渝城的丧尸都会听它指挥,到时候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包括你们各自保护着的那些幸存者——谁也活不了。”

沉默。漫长的沉默。

光头先开了口:“领主多少级?”

“不确定。保守估计,五十级以上。”

五十级以上。丁源现在二十二级。孟磊二十五级。在座的所有觉醒者,等级最高的可能是那个白衬衫男人——丁源感觉不到他的等级,这意味着他的等级比丁源高至少十级。但就算是三十多级,打五十级以上的领主,也差着近二十级的差距。不是靠人数能弥补的。

“送死。”角落里端的男人开口了,声音沙哑。

周卫东看着他。“不去也是死。等领主醒了,丧尸淹没整个渝城,你能多少只?一百只?一千只?打光了怎么办?”

男人没有回答,拇指又开始摩挲扳机护圈。

白衬衫男人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和笑容一样温和。

“周主任说得对。不去是死,去了可能活。”他顿了顿,“但我有一个问题。”

“请说。”

“突入解放碑,击领主。谁冲在最前面?”

周卫东沉默了一瞬。“安全区会派出最强的觉醒者。”

“最强的觉醒者是谁?”

周卫东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台下某个人。白衬衫男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落在了丁源身上。

“我听说,南坪红区的赤屠,是一只二十八级的头目。安全区派了两拨人,死了三个觉醒者,没掉。后来有人单枪匹马,把赤屠了。”白衬衫男人的笑容不变,“我还听说,观音桥有一只三十五级的死灵法师丧尸,收编了上千只丧尸。也是那个人,单枪匹马,了。昨天,沙坪坝大学城的精神系丧尸,三十八级。还是那个人。”

他歪了歪头,看着丁源。

“周主任,你说的最强觉醒者,是不是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丁源。二十多双眼睛,有惊讶,有怀疑,有评估,有忌惮。丁源坐在折叠椅上,死灵骨杖横放膝头,四枚戒指在指间微微发光。车顶跟下来的骷髅战士站在他身后,骨甲上的青灰色补丁在灯光下泛着粗糙的光泽。

“是我。”他说。

白衬衫男人的笑容加深了。“那你愿不愿意冲在最前面?”

丁源看着他。“你是谁?”

“渝中区,陈默。”白衬衫男人微微点头,像在做一个正式的自我介绍,“末之前在心理咨询机构工作。”

心理咨询。和忆者一样。

“我是精神系觉醒者。”陈默说,“等级三十一。能力是情绪感知。我能感觉到这个厅里每个人的情绪。”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周主任是焦虑,他怕大家不。光头大哥是不耐烦,他觉得开会浪费时间。道士是警惕,他在防备身边的女孩。女孩是恐惧,她怕道士。”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丁源身上。

“你。你的情绪很淡,我几乎感觉不到。但我感觉到了一样东西。”陈默的眼睛微微眯起来,“疼。很深的、压在底下的疼。不是身体疼,是心里疼。像有人拿刀在你心口剜了一下,伤口还没结痂。”

丁源的手指在骨杖上微微收紧。

“我不是要揭你伤疤。”陈默收起笑容,“我是告诉你,我感觉到的不止这些。我还感觉到你身上有一股很淡的气息——领主的气息。你近距离接触过领主。”

剧院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我没有。”丁源说。

“那就有另一种可能。”陈默的眼睛看着他,“你身上有什么东西,和领主同源。”

丁源的心跳漏了一拍。死灵精华。口袋里那颗尸王的蓝色死灵精华,和领主同源——都是渝城这片土地上凝聚的死亡精华。只不过一个是四十级头目,一个是五十级以上的领主。品质差着等级,但本质相同。

“我确实没有近距离接触过领主。”丁源说,“但我有一颗死灵精华。头目级的。”

陈默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周卫东接回话题。“丁源,安全区希望你加入突入解放碑的第一梯队。作为交换,安全区会为你提供你需要的任何支持。装备、物资、人手,你开口。”

丁源没有立刻回答。他在想一件事。陈默能感觉到他的情绪,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死灵精华和领主同源。白也能感觉到他天赋里被封印的东西。领主呢?领主苏醒后,会不会也能感觉到他?感觉到他身上那颗和它同源的死灵精华——以及,他天赋里那个被封印的、连白都看不清的东西?他口袋里那颗尸王的死灵精华,本来打算用来转职。但如果领主能循着它的气息找到他,那这颗死灵精华就不是底牌,是定时炸弹。

“我加入。”丁源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突入解放碑的时间,由我来定。”

周卫东想了想。“可以。但最迟不能超过五天。我们的侦察队判断,领主最多还有五天就会完全苏醒。”

五天。丁源现在二十二级。五天之内,他需要升到足够高的等级,或者找到足够强的底牌。

“成交。”

会议散了。各方势力各自离开,有的当场表态加军,有的说要回去商量。光头表态加入,道士没有表态,带着那个女孩走了。男人什么都没说,抱着枪离开了剧院。陈默走到丁源面前。他的白衬衫在昏暗的剧院里白得刺眼。

“你身上不止死灵精华。”他压低声音,“还有别的东西。很淡,被压着。我感觉不到是什么,但它的情绪……”他顿了顿,“是愤怒。极深的、被关了很久的愤怒。”

丁源的手指微微收紧。白说,他天赋里封印着东西,很淡,分辨不出来。陈默说,那个东西的情绪是愤怒。两种说法,指向同一个事实——他体内有东西。不是末降临那天觉醒的,是更早就在的。只是末把它激活了,或者,只是让它浮上来了一点。

“谢谢。”丁源说。

陈默笑了一下。“不客气。我也有一件事想问你。”

“问。”

“你那个骷髅。”他指了指丁源身后的骷髅战士,“它有没有情绪?”

丁源回头看了一眼骷髅战士。它站在他身后,骨甲上的青灰色补丁在灯光下泛着光,眼眶里的幽绿色火焰安静地燃烧着。

“我不知道。”

陈默点了点头,转身走了。白衬衫消失在剧院门口的光亮里。

回南坪的路上,孟磊开车,方琳坐在副驾驶,丁源坐在后排。车过嘉陵江大桥的时候,孟磊忽然开口。

“那个陈默,三十一级精神系。安全区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号人物,我从来没听说过。”

“他不是安全区的人。”丁源说,“你没注意到吗,他身边那两个黑制服,不是保护他,是监视他。”

孟磊沉默了一下。“周卫东把他关在安全区里?”

“不是关。是限制。精神系觉醒者,能感知情绪,能影响意识。周卫东不放心他,但需要他的能力。”丁源看着窗外掠过的江面,“他自己也知道。所以他今天来,是给周卫东面子,也是给自己争取空间。”

方琳从副驾驶转过头。“他为什么要帮你?”

“他没有帮我。”丁源说,“他在试探我。”

试探他的情绪,试探他体内的东西,试探他的骷髅。精神系觉醒者的职业病——看见一个有意思的“病人”,忍不住想诊断。和忆者一样。但陈默是活人,忆者是丧尸。活人有底线,丧尸没有。

越野车驶过长江大桥。桥头的黑制服们还在站岗,弩炮的弩箭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光。渝城安全区在备战。五天。领主苏醒前的最后五天。

丁源回到老街的时候,天色尚早。老街上,老张正带着陈明、小李加固牌坊下面的路障——用从附近工地拖来的钢筋和水泥块,把牌坊两侧的空隙堵上。赵刚在检修冷藏车,车头盖掀着,他半个身子探进去。小周和林小雨在整理物资,把今天从周边店铺里搜回来的东西分类登记。丁国梅坐在138号门口,膝盖上放着那本旧相册,手里拿着一张照片在看。

丁源在她旁边坐下。

“妈。”

“嗯。”

“我五天后,要去市中心。解放碑。一只领主。”

丁国梅的手停在照片上。“非去不可?”

“非去不可。我不去,领主醒了,整座城的丧尸都会涌过来。老街的围墙挡不住。”

丁国梅沉默了一会儿。“你大姐二姐我会照顾好。老张赵刚靠得住。你去。”她低下头,继续看照片。照片里,小糯举着棒棒糖,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丁源站起来,走向老井。他在井沿上敲了三下。黑雾涌出,白的身影凝聚在井边。她今天穿着那条沾过井泥又弄净的白裙,赤脚悬在井口晃荡。

“你要去打领主了。”

“五天之后。”

白歪着头看他。“你现在二十二级。五天之内,你至少要升到三十级,才有一战之力。不是领主的一战之力,是领主手下那些头目的一战之力。”

“领主手下有头目?”

“领主苏醒之前,渝城所有头目级以上的丧尸,都会向它靠拢。你的赤屠、尸王、忆者,如果没死,现在已经在解放碑了。你没的,江北那只死灵法师你了,但渝城不止这几只头目。据我所知,至少还有两只。一只在渝北,一只在巴南。”

“等级?”

“渝北那只,四十二级左右,速度型。巴南那只,四十五级左右,毒系。”白掰着手指头,“五天了,它们可能又升了级。丧尸在领主气息的笼罩下,升级速度比平时快。”

丁源沉默了片刻。“我需要领主级的死灵精华转职。如果我了领主,拿到它的死灵精华,转职成亡灵主宰——能打得过领主吗?”

白笑了。“你了领主,拿到它的死灵精华,转完职——领主已经死了,你还打它什么?”

丁源也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他被自己的逻辑绕进去了。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用四十级尸王的死灵精华转职,转出来的亡灵主宰去领主——有几成胜算?”

“四成。”白脆利落,“如果你能在五天之内升到三十级以上,再两只头目,拿它们的装备和材料强化你的骷髅军团。胜算能提到六成。如果你体内那个东西在战斗中醒了……”她歪了歪头,“也许八成。”

丁源看着她。“我体内到底是什么?”

白的黑色眼睛里映着他的倒影。“我不知道。但我越来越好奇了。”

她跳下井沿,赤脚站在石板路上。“你去渝北和巴南的时候,我可以帮你做一件事。”

“什么?”

“守你的老街。”白说,“那两只头目都在渝城周边,离南坪不远。你不在的时候,如果有丧尸涌过来,我替你挡。”

丁源看着她。她是渝城死亡概念的意识体,等级问号,特性问号。她说她能挡丧尸。

“什么代价?”

“没有代价。”白笑了,“我说了,我想看你成长。你要是半路死了,我就把你的尸体做成收藏品。但在那之前,这条老街,我替你守着。”

丁源伸出手。白看着他的手,歪了歪头。

“这是什么?”

“人类的仪式。”

白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她的手冰凉,没有温度,但握起来是实在的,不是雾气。

“五天。”白收回手,“你去吧。”

丁源转身走向138号。白站在井边,目送他离开,黑色的眼睛里映着老街上摇曳的火把光芒。

当晚,丁源坐在房间里,把今天的收获和已有的资源全部摆在面前。尸王的死灵精华,蓝色品质,可以用来转职。咒痕护腕、清醒手链、灵语戒指、幽语戒指、记忆戒指、清醒项链,六件装备。死灵骨杖,蓝色武器。尸王重甲碎片已经用完,镶嵌在五只骷髅战士的骨甲上。忆者核心,灰色晶核,可用于技能领悟。火系晶核,绿色品质,方琳送来的。力量晶核,蓝色三颗,绿色若。晶核碎片,白色品质,两百多颗——全部使用能加几千经验值。

他把晶核碎片全部使用。两百多颗白色碎片在掌心里化作光点,涌入体内。

【使用晶核碎片×234,经验值+4680】

【当前经验值:89930/100000】

距离二十三级还差一万经验。明天,渝北,四十二级速度型头目。完应该够升二十三级,甚至二十四季。

他把力量晶核也全部使用。三颗蓝色力量晶核,两颗绿色力量晶核。力量属性从二十出头涨到了三十五。他是死灵法师,不靠力量战斗,但力量影响负重和体力,体质影响生存。他需要在战场上站得住。

最后是忆者核心。灰色晶核握在手里,里面的雾气缓缓旋转。使用后可随机领悟一项精神系技能——他是死灵法师,精神系技能不是他的本职,但精神系和死灵系都与灵魂相关,有共通之处。

【是否使用忆者核心?使用后将随机领悟一项精神系技能。若技能与职业不兼容,可能产生变异。】

“使用。”

灰色晶核在他掌心里融化。不是化作光点,是化作雾气,灰色的、带着微微凉意的雾气,从他的掌心渗入,沿着血管向上,在后脑勺的位置汇聚。雾气在那里凝聚,旋转,像一个微型的漩涡。

【技能领悟中……】

【检测到职业:死灵法师】

【技能与职业部分兼容……产生变异】

【习得新技能:亡者视野(Lv1)】

【亡者视野:短暂共享一只召唤物的视野。持续时间30秒,冷却时间5分钟。灵力消耗:20点。】

【说明:你无法读取活人的记忆,但你可以通过死者的眼睛看世界。召唤物看到的一切,都会同步传递给你。距离越远,画面越模糊。】

侦查技能。不是直接的精神攻击,而是通过召唤物获取视野。死灵法师和精神系的结合——用精神系的方式,驾驭亡灵的力量。三十秒的共享视野,二十点灵力,五分钟冷却。在复杂地形作战时,这个技能等于多了一双不会死的眼睛。

丁源关掉面板。夜已经深了,老街上火把的光芒透过窗户的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细细的光纹。骷髅战士在街上巡逻,骨甲碰撞发出细微的咔嗒声,像钟摆,像心跳。他躺在床上,闭上眼。明天,渝北。四十二级速度型头目。领主苏醒前的第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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