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这本《在废墟上,织出锦绣江山》我必须推荐!执笔予木可是豪门总裁界的大神,沈清歌的故事线太吸引人了,目前处于完结状态,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喜欢看豪门总裁小说的书友们不要错过。
在废墟上,织出锦绣江山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我们,拒绝。”
四个字不重,却像四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砸在厚地毯上,仿佛能听见滋啦一声烫响。
砸在刚才还满是赞誉、温情与大义的空气里,砸得整间宴会厅鸦雀无声。
死寂,绝对的死寂。
连背景音乐都像被骤然掐断。所有人表情僵在脸上——震惊、错愕、难以置信,随即迅速翻涌出看热闹的兴奋。镜头疯了似的对准舞台下方那个穿黑色套裙、站得笔直的女人,以及台上笑容瞬间凝固、眼神沉下去的男人。
陆霆深脸上的温和与笃定水般退去,露出底下冰冷的礁石。
他盯着沈清歌,那双向来掌控一切的眼此刻深不见底,翻涌着被当众顶撞的愠怒,以及一丝被冒犯权威的阴鸷。
他没想到。
真的没想到。
他以为抛出这枚“无法拒绝”的橄榄枝,沈清歌要么在压力下崩溃,要么在诱惑前动摇,最差也该是顾言澈那个硬骨头出面扛,或是脆龟缩不出。他算尽了所有反应,连后续说辞都备好——无论对方接不接受,他都能站在道德制高点,把“墟里”和顾言澈牢牢锁在舆论掌心。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沈清歌会来,敢来,更没算到她会用这样平静、决绝、不留半分余地的姿态,当众说出“拒绝”。
这不是拒绝好意,是当众狠狠扇了他陆霆深一记耳光。
在他精心搭建的光芒万丈的舞台上,在他请来的满堂宾客与媒体面前。
“沈小姐,”陆霆深终于开口,声音恢复惯常平稳,甚至带着一丝上位者恰到好处的宽容与不解,可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我想你可能有些误会。‘华夏匠心传承计划’旨在扶持真正有才华、有困境的传承者,无关其他。顾言澈先生的遭遇令人痛心,他的才华也值得更好的平台。拒绝帮助,或许并非明智之举,对‘墟里’的发展、对顾先生的艺术道路,都可能是巨大损失。”
他试图把话题拉回公益与艺术,暗示她的拒绝只是意气用事、不顾大局。
沈清歌迎着他看似平和、实则暗藏机锋的目光,没有半分退缩。
“陆总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墟里’有‘墟里’的规矩。顾言澈创作,需要的是绝对自由与安静,不需要被纳入某个‘计划’、贴上某个标签,更不需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成为彰显他人‘格局’与‘善心’的展品。”
她的话像一把淬冰的匕首,轻轻一挑,就撕开那层温情脉脉的面纱,露出底下的算计与掌控欲。
台下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与低语。
这女人胆子太大了!她这是在直接质疑陆霆深的动机,在说陆氏的匠心计划不过是沽名钓誉、变相收编!
陆霆深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底最后一点伪装的温和荡然无存,只剩冰冷锐利。
“沈小姐,‘展品’二字,未免太过偏激。艺术需要被看见,传承需要支持。闭门造车、孤芳自赏,恐怕并非传承之道。‘墟里’目前的境况,你我心知肚明。拒绝陆氏帮助,你们靠什么支撑?靠那点微不足道的私人?还是靠……”他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她全身,语气带上一丝几不可闻的讥诮,“一腔毫无意义的孤勇?”
他在暗示她不自量力,暗示“墟里”穷途末路,甚至暗示她离开他之后的窘迫。
沈清歌被那道审视轻蔑的目光刺得心口发紧,细密的疼翻上来,可更多的是冰冷的愤怒。
他果然,依旧用这种高高在上、施舍般的姿态看她,看“墟里”。
“陆总说得对,艺术需要被看见。”沈清歌点点头,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探讨意味,“但被谁看见?怎么看见?是站在别人搭好的金字舞台上,按别人写好的剧本演出?还是用自己的方式,哪怕在废墟上,点一盏自己的灯,照亮属于自己的角落?”
她往前小小一步,离舞台更近,仰起脸,目光清亮直视陆霆深,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下全场嘈杂:
“‘墟里’靠什么支撑?靠顾言澈那双能化腐朽为神奇的手,靠对古老手艺不肯死心的念想,靠我们这些认死理、觉得有些东西比钱和安稳更重要的人,凑在一起的那点不甘心。”
“至于您说的‘私人’,”她微微歪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带着自嘲的弧度,“是不多。但每一分都花得净、花得踏实,花在丝线上、染料里,花在看得见摸得着的地方,而不是花在包装一个华丽计划,或是……买一个‘听话’的工匠。”
“轰——!”
彻底撕破脸了。
几乎是指着鼻子骂陆霆深的计划华而不实、是商业控制与人才收买!
台下彻底炸锅,记者们手抖着疯狂按快门,记录这场突如其来的爆炸性冲突。宾客交头接耳,神情各异,有震惊、有不以为然、有幸灾乐祸,也有一两人眼底露出深思。
陆霆深站在原地,周身气压低得骇人。
他盯着沈清歌,眼神阴鸷得像要吞人。
他从未被人如此当众、如此地挑衅羞辱,尤其是被沈清歌——这个曾经对他温顺服从、眼里只有他的女人。
怒火像岩浆在腔奔突,几乎冲垮理智堤防。
可他毕竟是陆霆深,商海沉浮多年,早已练就内心惊涛骇浪、面上不动声色的本事。
他缓缓、极缓地扯了下嘴角,那不是笑,是一道冰冷刺骨的弧度。
“沈小姐,看来你对陆氏、对我本人,成见很深。”他声音压得很低,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也对你所谓的‘’与‘理想’,信心十足。既然话说到这份上,我也很好奇。”
他上前两步,走到舞台边缘,微微俯身,目光如利箭直射沈清歌。
“‘墟里’拒绝陆氏好意,选择独立前行,勇气可嘉。但商场也好,艺术圈也罢,终究要靠实力说话。‘经纬东方’国际工艺美术大展,还有不到三个月。那是无数匠人艺术家梦寐以求的殿堂,也是检验真金的熔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沈清歌骤然绷紧的脸上,声音不高,却带着宣告般不容置疑的力量:
“不如,我们打个赌?”
赌?
沈清歌心头猛地一跳,不祥预感瞬间攫住她。
“就赌‘墟里’和顾言澈,能不能带着新作品登上‘经纬东方’展台。”陆霆深一字一句清晰落下,“如果‘墟里’作品能成功入选主展厅,哪怕只有一件,我陆霆深、陆氏集团,从此不再以任何形式涉‘墟里’发展。并且,我个人出资,以市价双倍,收藏那件作品。”
双倍市价收藏!
手笔之大,引得台下又是一片低呼。
“但是,”陆霆深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如刀,“如果‘墟里’作品未能入选‘经纬东方’主展厅……”
他故意拖长语调,看着她微微发白的脸,缓缓吐出后半句:
“那么,我要‘墟里’工作室无条件并入‘华夏匠心传承计划’。顾言澈,必须接受陆氏全方位‘指导’与‘规划’。而你,沈清歌……”
他停了一瞬,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残忍的玩味:
“你要公开承认,你今言行,出于私人恩怨与错误判断。并且从此退出‘墟里’所有事务,不得以任何形式手顾言澈的艺术创作与商业。”
“这个赌约,沈小姐,你敢接吗?”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所有人屏住呼吸,看向台下那个孤零零站着的女人。
这是阴谋,裸、毫不掩饰的阴谋。
以“经纬东方”这座几乎无法逾越的高峰为赌注,以“墟里”未来与顾言澈自由为筹码,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选择。
接,就是带着刚遭重创、一切归零的“墟里”,挑战汇聚全球顶尖力量的最高殿堂,成功率微乎其微,近乎自寻死路。
不接,就是承认怯懦,承认“墟里”无实力,承认她刚才所有硬气都只是虚张声势,在舆论上彻底沦为笑柄。
进是悬崖,退是火海。
陆霆深这是要把她、把“墟里”,彻底上绝路,不留一丝生机。
聚光灯下,沈清歌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她能感觉到四周或怜悯、或嘲讽、或等着看她狼狈退缩的目光,能感觉到后背渗出的冰凉冷汗,能听见心脏在腔里疯狂擂鼓。
三个月。
经纬东方。
主展厅。
顾言澈那幅刚起笔、满是痛苦与不确定的《墟生》。
账户里所剩无几的存款。
陆霆深虎视眈眈的围剿。
周薇担忧的眼神,林隽未完成的纪录片,赵编辑等待的报道,陈教授那句“淡有淡的好”……
还有右手小指上,那枚冰冷坚硬的黑色尾戒。
无数念头、无数情绪在脑中疯狂冲撞,几乎要撕裂她的理智。
她抬起头,看向台上的陆霆深。
他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眼神笃定,仿佛早已预见她的结局,早已胜券在握。
他在等她崩溃,等她求饶,等她像从前无数次那样,在他面前低头认输。
时间被无限拉长。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难熬。
沈清歌缓缓闭上眼。
黑暗里,她看见仓库狼藉,看见顾言澈空洞绝望的眼,看见被割开的《云山千叠》,也看见那幅带着狰狞生命力的《墟生》草图,看见草图上巨大伤口般的空洞里,挣扎欲出、微弱却倔强的金芒。
“人活着,总要有个‘抓挠’。手里空了,心里就慌了。”
陈教授的声音轻轻响起。
“做事,尤其是做你想做、又难做的事,得像这泡茶。水要滚,心要静。急了,茶就涩了;凉了,味就散了。”
温和而睿智的目光,仿佛穿透时空落在她身上。
“图没了,但手还在,茧还在,梭子还在,丝线也还有……只要这双手还拿得起梭子,只要你还记得怎么让丝线穿过经纬,图……可以再长出来。”
“赌这一把大的?赌我们用这幅《墟生》,去参加三个月后的‘经纬东方’!去告诉所有人,‘墟里’没死!顾言澈没垮!”
顾言澈那双燃着火焰、疯狂而决绝的眼睛,在她脑海中亮起。
是啊。
怕什么?
最坏,也不过是回到原点,一无所有。
可至少,她为自己、为“墟里”、为那点不甘心,真正毫无保留地拼过一次。
总好过,一辈子活在别人阴影下,活在对自己懦弱的悔恨里。
沈清歌慢慢睁开眼。
眼底所有挣扎、恐惧、彷徨尽数褪去,只剩一片近乎虚无的平静,和一团破釜沉舟的冰冷火焰。
她抬起头,看向台上等待答案的男人,看向四周或好奇或审视的目光,看向这座金碧辉煌却令人窒息的殿堂。
然后,她开口。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带着斩断所有退路的孤绝力量,响彻在落针可闻的宴会厅:
“好。”
“这个赌,我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