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想要找好看的悬疑脑洞小说?《黑金旋涡》绝对是不二之选!周周周120笔下的周明远魅力十足,小说作者是周周周120,这个大大更新速度还不错,目前已写128093字,绝对值得一读,书荒的朋友们赶紧来看吧。
黑金旋涡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十月二十二,京城。清晨七点,周明远已经站在招待所的小会议室里了。窗外银杏树的叶子上挂着露珠,在晨光中闪闪发亮,像一颗颗透明的珍珠。他的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但他没有注意到。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那份反复修改过的讯问提纲上——十几个问题,每一个都经过精心设计,每一个都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指向张某与林耀华、与宁州案件之间可能存在的关联。
方远山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个包子,用塑料袋裹着,还冒着热气。“吃了吧,今天可能要耗一天。”他把包子放在桌上。周明远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吃早饭,拿起一个咬了一口——猪肉大葱馅的,皮薄馅大,味道不错,但他几乎尝不出什么滋味。
“方主任,张某几点到?”
“九点。京城纪委的车去接的,直接送到这里来。”方远山在他对面坐下,也拿起一个包子,“周检,今天这场讯问,你有几成把握?”
周明远想了想,放下包子。“不好说。张某在林耀华身边了八年,能做到秘书处处长,说明他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他聪明,谨慎,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但正因为聪明,他应该能算清楚这笔账——是跟着林耀华一起沉下去,还是主动交代争取宽大处理。”
方远山点了点头。“聪明人往往比糊涂人更容易开口,因为他们更懂得权衡利弊。但聪明人也更会撒谎,更会绕弯子。你今天要做的,不是让他承认什么,而是让他说出我们不知道的东西。哪怕只是一句话、一个名字、一个期,都可能成为突破口。”
九点整,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周明远和方远山对视一眼,方远山说:“进来。”
门开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白衬衫,没有打领带,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谦逊和拘谨。他中等身材,不胖不瘦,长相普通,属于那种放在人群里绝对不会引起注意的类型——这正是做秘书的最佳天赋。周明远注意到他的手很白净,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一看就是长期坐办公室的人。
“张司长,请坐。”方远山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张某坐下,双手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一个认真倾听的姿态。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周明远注意到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紧张的反应。
“张司长,你知道我们今天为什么请你来吗?”方远山问。
张某点了点头。“大概知道。是关于林书记的事。”他改口了。林耀华从省委书记调任高层之后,身边的人对他的称呼从“林书记”变成了“林高层”。这个改口很自然,但周明远从中捕捉到了一种刻意——张某在提醒他们,他服务的人是一个高层,不是随便可以动的。
“你知道具体是什么事吗?”方远山追问。
张某犹豫了一下。“不太清楚。但最近宁州那边出了事,我猜可能和那边有关。”
方远山看了看周明远,示意他接过去。周明远翻开面前的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张照片,推到张某面前。照片上是一个监控截图——那个戴着棒球帽和墨镜、在银行柜台取钱的男人,侧脸露出来的一只眼睛和一片额头清晰可见。
“张司长,你认识这个人吗?”
张某拿起照片,看了几秒,然后放下。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周明远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不认识。这照片太模糊了,看不清是谁。”
“那这张呢?”周明远又拿出一张照片,是孙玉河的正面照,穿着市委办公厅的工作服,站在某个会议的背景板前。
张某看着孙玉河的照片,沉默了三秒。“这是孙玉河。我在宁州工作时见过他几次。”
“你们是什么关系?”
“没有特别的关系。他是宁州市委办公厅的部,我在省委办公厅工作,工作上有些接触。仅此而已。”
“你最后一次见孙玉河是什么时候?”
张某想了想。“大概是去年年初。他来京城出差,给我打了个电话,我们吃了一顿饭。”
“吃饭的时候,你们聊了什么?”
“聊了一些工作上的事,也聊了一些家常。具体内容我记不太清了。”张某的回答很流畅,流畅得像背过稿子。周明远知道,这种流畅往往是精心准备的结果——张某在被叫来之前,已经想好了自己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孙玉河有没有跟你提过宁州滨江新城的?”周明远突然换了一个话题,想打乱张某的节奏。
张某的眼神闪了一下。“没有。滨江新城的是宁州市的重点工程,我不在宁州工作,他没必要跟我提这个。”
“那你知不知道,孙玉河涉嫌违法,已经被省纪委留置了?”
张某的表情终于出现了明显的变化——他的嘴唇微微抿紧,眼角的肌肉轻轻跳了一下。“我不知道。我最近没怎么关注宁州的新闻。”
“张司长,你在林耀华同志身边工作了八年,从科员做到处长。这八年里,你接触过大量的信息,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事情。今天请你来,不是要为难你,是希望你能够配合调查,把你所知道的情况如实向组织说明。”周明远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桌上,“你是一个聪明人,应该知道,主动交代和被动供认,性质完全不同。”
张某沉默了片刻。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一下一下,像是在思考什么艰难的问题。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一秒一秒地切割着时间。
“周检察官,我能问一个问题吗?”张某终于开口了。
“你问。”
“如果我配合调查,组织上能给我什么保证?”
周明远看了方远山一眼。方远山微微点了点头。
“如果你主动交代问题,积极配合调查,组织上会按照‘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方针,综合考虑你的态度和贡献,在法律和政策允许的范围内,给你最大的从宽处理。但前提是,你交代的问题必须是真实的、全面的,不能有任何隐瞒,不能有任何保留。”
张某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了很久。周明远能看到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像是在做一场激烈的内心斗争。
“我可以说。但我有一个请求。”张某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我老婆身体不好,孩子还在上中学。如果我进去了,她们就没人照顾了。我希望组织上能考虑我的家庭情况,在处理的时候……”
“你的家庭情况,我们会如实向组织反映。但能不能从宽,最终要看你的态度和你的交代内容。”方远山接过话头,“张司长,你现在要做的,是把你知道的事情说出来。其他的,以后再说。”
张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积攒最后的勇气。然后他点了点头,说出了一个让周明远等待已久的字——
“好。”
周明远按下录音笔的录音键,打开笔记本,准备记录。
张某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然后开始说。他的声音很低,很慢,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以前的事情。
“林书记——林高层在华东工作的时候,有一个习惯。他不喜欢走正规的程序,觉得程序太慢、太繁琐,耽误事。很多事情,他都是直接打电话交代,不通过办公厅,不走公文流转。这些事情,大多是他的秘书经手的。我跟了他八年,经手过的事情,少说也有上百件。”
“这些‘事情’,具体指什么?”周明远问。
“各种各样的。有的是一些工程的审批,有的是一些人事安排,有的是对一些案件的‘过问’。林书记在华东的时候,很多人都想找他办事。找他办事,不能直接找,要通过他的秘书。我就是那个‘通道’。”
“你有没有帮孙玉河办过事?”
张某沉默了片刻。“有。孙玉河是林书记的老部下,在林书记担任省委书记的时候,他在省委办公厅工作过两年。林书记调任京城之后,孙玉河还一直和他保持联系。每次孙玉河来京城,都会给我打电话,让我安排和林书记见面。”
“他们见面的时候,你都在场吗?”
“大部分时候在场。林书记年纪大了,有些事情记不清楚,需要我在旁边提醒。”
“他们见面都谈什么?”
“谈宁州的事情。孙玉河每次来,都会向林书记汇报宁州的部动态、重点进展情况,还有一些……一些需要林书记‘关照’的事情。比如说,某个部的提拔,某个的审批,某个案件的办理。”
周明远的手指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孙玉河每次来京城向林耀华汇报宁州的事情——这意味着林耀华虽然人已经不在华东,但他通过孙玉河这个“触角”,依然在遥控着宁州的官场。这是一个典型的“影子权力”网络——用不在位的影响力,继续行使着本该已经交出去的权力。
“孙玉河有没有向林耀华提过滨江新城?”
张某想了想。“提过。滨江新城是宁州的一号工程,大、影响大,孙玉河每次来都会汇报的进展情况。林书记对那个很关心,多次指示要‘加快进度’、‘特事特办’。”
“林耀华有没有通过你,向孙玉河传达过什么具体的指示?”
张某的喉结又上下滚动了一下。“有。去年年初,林书记让我给孙玉河打了一个电话,说滨江新城的资金拨付要‘灵活处理’,不要被程序捆住了手脚。我把这个意思转达给了孙玉河。”
周明远的手指停了一下。“灵活处理”——这四个字从林耀华嘴里说出来,在孙玉河那里就变成了“可以绕过正常审批程序”的尚方宝剑。正是这把“尚方宝剑”,让恒通建设这种刚成立不到半年的公司拿到了上亿的工程合同,让两亿多的资金流入了不该流入的口袋,让陈建国这样的财政局局长不得不面对一个他无法对抗的权力机器。
“林耀华知不知道恒通建设这家公司?”周明远问。
张某想了想。“我不确定。但孙玉河肯定提过。因为恒通建设是滨江新城的主要承包商之一,孙玉河汇报进展的时候,不可能不提承包商的名字。”
“那林耀华知不知道陈恒这个人?”
“不知道。孙玉河可能提过,但林书记不一定会记住。他更关注的是事情的结果,不是具体办事的人。”
周明远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林耀华知情,但刻意保持距离——典型的“防火墙”策略。上级领导只给大方向、大原则,不具体到人和事,这样就算出了问题,也可以说“我不知道具体情况”“我只是原则性指示”。这种策略在腐败案件中非常常见,也是非常难以突破的。
“张司长,你刚才说,林耀华在华东工作的时候,有一些‘习惯’——绕过正规程序,直接打电话交代事情。这些‘事情’里,有没有涉及到钱的?”
张某的脸色变了一下。那是整个讯问过程中最明显的一次变化——他的脸一下子白了,嘴唇上的血色褪得净净,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血液。
“周检察官,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你必须回答。”周明远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张司长,你既然已经决定配合调查,就不要在关键问题上退缩。你有没有经手过林耀华收受钱款的事情?”
张某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眶里有泪光。
“有。但我没有直接经手。林书记从来不直接收钱,所有的事情都是通过中间人。我只是知道一些情况,没有参与。”
“什么情况?”
“林书记在华东的时候,有一些商人围着他转。这些人通过林书记拿到了很多工程、土地批文、政策优惠,作为回报,他们会给林书记‘表示’。这些‘表示’不是直接给现金,而是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林书记从来不直接经手这些事,都是他的家人或者最信任的人去办。”
“你知道具体有哪些商人吗?”
张某说了几个名字。周明远一一记下。这些名字,有的他听说过,有的是第一次听到。但不管是谁,只要和林耀华扯上关系,就都不简单。
“这些商人里,有没有和宁州有关的?”
张某想了想。“有一个叫郑国良的,是宁州人,做房地产的。他在宁州有很多,滨江新城的他也参与了。他经常来京城找林书记,每次都带很多东西。”
郑国良。周明远在笔记本上写下了这个名字。宁州房地产商,参与滨江新城,经常来京城找林耀华。这个人很可能就是林耀华和宁州腐败网络之间的另一个连接点。
“张司长,你说的这些,都愿意在笔录上签字吗?”
张某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我愿意。但我有一个条件——我刚才说的那些,是我自愿交代的,不是你们我的。我希望这个情节能在我的案卷里体现出来。”
“可以。”方远山说,“你主动交代的情节,我们会如实记录,在向组织汇报的时候也会重点说明。”
讯问进行了将近四个小时。张某交代了大量的信息——林耀华在华东工作期间的权力运作方式、他与宁州官场的联系、他对滨江新城的“关心”、他与商人们的往来、他通过家人和亲信收受钱财的方式。每一条信息都像一块拼图,被周明远小心翼翼地放进了案件的全景图中。
中午十二点半,讯问告一段落。周明远关掉录音笔,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银杏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片片金箔。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口那块压了十几天的石头终于松动了一些。不是全部,但至少是一部分。
“张司长,今天你交代的这些,非常重要。”方远山说,“我们会整理成笔录,下午你签字确认。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可能还会有一些问题需要你补充说明,请你配合。”
张某点了点头,脸色苍白,眼眶通红。他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周明远心头一紧的话:“方主任,周检察官,我知道我不是好人。我帮林书记办了那么多事,拿了不该拿的钱,做了不该做的决定。但我跟了林书记八年,我是真心实意地把他当领导、当长辈。今天我出卖了他,我心里难受。可我不后悔。因为我知道,如果不这样做,我连自己都保不住了。”
方远山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张司长,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在这里忏悔,而是配合我们把事情查清楚。你交代的每一条线索,我们都会去核实。如果属实,会对案件有很大帮助。你的良心能不能得到安宁,不是我们说了算的,是你自己说了算的。”
张某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周明远和方远山走出会议室,在走廊里站了片刻。走廊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灰色的地毯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但周明远的手是凉的。
“方主任,张某交代的这些,如果全部属实,林耀华的问题就不仅仅是‘过问’工程了。他涉嫌收受贿赂、、预司法,每一条都是重罪。”
方远山点了点头。“但现在还不能高兴得太早。张某的交代是一面之词,需要其他证据来印证。郑国良这个人要查,张某说的那些商人都要查,林耀华的家人也要查。这个工作量很大,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
“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回宁州。先把张某的笔录整理好,然后向赵书记汇报。在得到进一步授权之前,我们不能对林耀华采取任何行动,但我们可以查他身边的人——郑国良、孙玉河、还有张某提到的其他人。这些人不是高层,我们可以查。”
下午,张某在讯问笔录上签了字。每一个字都写得端端正正,一笔一划,像是在完成一件庄严的仪式。签完之后,他放下笔,看着周明远,欲言又止。
“张司长,还有什么事?”周明远问。
“周检察官,林书记这个人,很复杂。他做了很多好事,也做了很多坏事。他是一个好领导,也是一个贪官。这两个身份在他身上纠缠在一起,分不开。你们查他,我不意外。但我希望你们在查的时候,也能看到他做的好事。不是为他开脱,是为了给历史一个完整的交代。”
周明远看着他,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一个做了很多好事的贪官,和一个做了很多坏事的好官,是同一个人。历史的评价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但法律的标准是——违法就要受到制裁,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做过多少好事。
“张司长,法律会给他一个公正的审判。就像法律会给你一个公正的审判一样。”
张某苦笑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傍晚六点,周明远和方远山登上了返回宁州的高铁。列车驶出京城南站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城市的灯火在窗外飞速后退,像一条条流光溢彩的河流。周明远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张某说的那些话。林耀华、孙玉河、郑国良、滨江新城——这些名字像珠子一样串在一起,形成了一条完整的链条。链条的顶端,是一个高层
“周检,你在想什么?”方远山问。
“想林耀华。”周明远睁开眼睛,“一个高层,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他已经站到了权力的最高层,他什么都不缺,为什么还要收那些钱?”
方远山沉默了片刻。“这个问题,我也想过。我见过的高官里,没有一个是缺钱的。他们收钱,不是因为需要钱,而是因为习惯了收钱。权力是一种毒品,一旦上瘾,就戒不掉。他们享受的不是钱本身,而是钱背后的那种感觉——那种可以支配一切、拥有一切的感觉。这种感觉,比钱更让人上瘾。”
周明远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没有说话。高铁在黑暗中飞驰,像一支离弦的箭,射向远方。他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但至少他知道,方向是对的。
晚上九点,高铁抵达宁州站。周明远走出车站的时候,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他裹紧外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宁州的空气里有一种熟悉的味道——不是好闻,是熟悉。他在这座城市生活了十几年,已经习惯了这里的味道。
小李的车在停车场等着。周明远上车后,他没有立刻发动引擎,而是从后视镜里看了周明远一眼。
“周检,您瘦了。”
周明远笑了笑。“是吗?没注意。”
“林芝姐给我打过电话,问您什么时候回去。她说您已经好几天没好好吃饭了。”
周明远沉默了一下。“先回省院。我把材料放好,再回去。”
小李叹了口气,发动了车子。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宁州的夜色。车窗外的城市灯火辉煌,和北京不同,这里的灯光更温暖、更亲切,像家的味道。
周明远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他想起了林芝,想起了她穿着碎花睡衣在厨房里热粥的背影,想起了她每次在他出差时说“注意安全”时那种平静中带着担忧的语气。他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她了,也好几天没有好好和她说过话了。等这个案子结束,他一定要好好陪陪她。带她去三亚,去那个陈建国答应过赵丽华但没能去成的地方。
车子在省院门口停下。周明远下车,走进大楼,把张某的笔录锁进保险柜。然后他走出大楼,上了车。
“送我回家吧。”他说。
车子驶向他住的小区。一路上他没有说话,小李也没有说话。车载收音机里放着一首老歌,女声慵懒地唱着关于等待的事。
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周明远下车,走进小区。保安老刘在保安亭里打瞌睡,他没有叫醒他。他走到自家楼下,抬头看了一眼十二楼的窗户。灯还亮着。林芝在等他。
他走进电梯,按了十二楼。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看到自己的脸映在电梯壁的金属板上——眼睛布满血丝,下巴上是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掏空了一样。
电梯门开了。他走到家门口,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客厅的灯亮着,林芝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里放着一档深夜购物节目。周明远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林芝猛地惊醒,看到是他,揉了揉眼睛。
“回来了?”
“回来了。”
“吃饭了吗?”
“在火车上吃了。”
林芝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你瘦了。胡子也不刮,像个流浪汉。”
周明远握住她的手,放在掌心里。她的手很暖,很小,像一只安静的鸟。
“对不起,这几天没怎么陪你。”
林芝摇了摇头。“不是陪我,是照顾你自己。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个鬼。”
周明远笑了一下,把她拉进怀里。她靠在他口,听着他的心跳。
“案子快结束了吗?”她问。
“快了。”
“真的?”
“真的。”
林芝没有再问。她知道他说的“快了”可能是一个星期,也可能是一个月,也可能更久。但至少,他回来了。至少,他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