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王岳刚到医院,就听见病房里传来刘建军的笑声。
他推门进去,看见刘建军坐在床上,陈大勇四人围在旁边,正说笑着。
“王师傅!”刘建军看见他,眼睛一亮,“大夫说,我下周就能下地了!”
“好事。”王岳把带来的早饭放下,“吃饭。”
早饭是肉包子,用昨晚剩的野猪肉包的,油汪汪的。刘建军吃了三个,陈大勇他们一人两个,都吃得满嘴流油。
“王师傅,您这手艺,绝了!”赵铁柱边吃边说,“比食堂的包子香多了!”
“食堂的包子,肉少。”孙有福说,“王师傅这包子,一口下去全是肉!”
“那可不,”周卫国说,“咱们王师傅,什么时候亏待过咱们?”
王岳笑着看他们吃,心里踏实了。
刘建军好了,狩猎队就能重新拉起来。西山那么大,好东西多着呢。
正吃着,陈大勇突然说:“王师傅,有件事,得跟您说。”
“什么事?”
“昨天下午,傻柱来医院了。”陈大勇压低声音,“他来找建军,说想跟您比厨艺。”
“比厨艺?”
“嗯。”陈大勇点头,“他说,您在厂里出了风头,他不服。要跟您在食堂公开比试,看谁是真厨子。”
王岳笑了。
傻柱这是坐不住了。
“他说怎么比?”
“他说,用同样的食材,做同样的菜。请全厂工人当评委,谁得票多,谁赢。”陈大勇说,“他还说,要是他赢了,您就得把狩猎队长的位置让给他。”
“我要是赢了呢?”
“他说……他说随便您提条件。”
“行。”王岳点头,“告诉他,我答应了。时间地点,让他定。”
“王师傅,您真要比?”刘建军担心,“傻柱在厂里了十几年,手艺不错。而且他在一食堂,人熟,工人们可能向着他……”
“不怕。”王岳说,“厨艺这东西,骗不了人。好吃就是好吃,不好吃就是不好吃。工人们的嘴,最诚实。”
“那您可得小心,”陈大勇说,“傻柱这人,心眼多。他敢提出来,肯定有准备。”
“我知道。”王岳站起来,“你们照顾好建军,我去厂里。”
轧钢厂食堂,气氛有点微妙。
一食堂和二食堂的人,看对方的眼神都不对劲。傻柱在灶台前切菜,刀法娴熟,嘴里叼着烟,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看见王岳进来,他把刀一放。
“哟,王师傅,来了?”
“何师傅,听说你要跟我比试?”
“对。”傻柱走过来,“王师傅,你在厂里风头出尽了,又是先进,又是涨工资。我何雨柱在食堂了十几年,还没这么风光过。不服,想跟你比比。”
“行。”王岳点头,“怎么比,你说。”
“下周一,中午开饭前。”傻柱说,“用同样的食材:十斤猪肉,二十斤白菜,三十斤土豆,五十斤棒子面。做四菜一汤,主食窝头。请全厂工人当评委,一人一票,票多者赢。”
“可以。”王岳说,“赌注呢?”
“我赢了,你把狩猎队长的位置让给我。”傻柱说,“你赢了,我以后见你绕道走,绝不再找你麻烦。”
“不够。”王岳看着他,“再加一条:你要是输了,以后一食堂的肉,分一半给二食堂。”
“你——”傻柱一愣,“凭什么?”
“就凭你敢挑战我。”王岳说,“何师傅,赌注得对等。我输了,让出队长位置。你输了,只是绕道走,太便宜你了。”
傻柱咬牙:“行!一半就一半!谁怕谁!”
“成交。”王岳转身,“下周一见。”
“等等!”傻柱叫住他,“王师傅,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比试是比试,别耍花样。食材我会亲自检查,调料只能用食堂的,不能用自带的。”
“行。”王岳点头,“还有吗?”
“没了。”傻柱说,“王师傅,好好准备。别到时候输得太难看。”
“你也一样。”王岳走了。
消息很快传开了。
全厂都在议论这事。
“王师傅跟何师傅比厨艺?有意思!”
“何师傅了十几年,手艺肯定好!”
“那可不一定,王师傅做的菜,你们又不是没吃过!”
“赌注不小啊,狩猎队长,一半的肉!”
“这下有好戏看了!”
杨卫国也听说了,把王岳叫到办公室。
“王岳,你真要比?”
“比。”王岳说,“傻柱不服,我就让他服。”
“有把握吗?”
“有。”
杨卫国看着他,叹口气。
“王岳,我知道你有本事。但傻柱在厂里了十几年,人熟,工人们向着他。你小心点。”
“知道。”
“还有,”杨卫国压低声音,“刘海中那边,也在盯着这事。他跟傻柱关系不错,可能会帮着傻柱搞小动作。你防着点。”
“嗯。”
“行,那你去准备吧。”杨卫国拍拍他肩膀,“好好比,给咱们二食堂争光。”
“是。”
从厂里出来,王岳没回四合院,骑车去了供销社。
他买了些东西:花椒、大料、桂皮、香叶、小茴香。都是做菜用的香料,但食堂没有,得自己备。
又买了瓶酱油,一瓶醋,一瓶料酒。都是好牌子,比食堂的好。
回到四合院,开始准备。
他把香料磨成粉,按比例混合,装进小布袋。这是他的秘制调料,做肉菜离不开。
又把酱油、醋、料酒倒进小瓶,贴上标签。
然后开始想菜单。
十斤猪肉,二十斤白菜,三十斤土豆,五十斤棒子面。
能做四菜一汤,主食窝头。
他得好好设计。
接下来的几天,王岳没进山,专心准备比试。
白天在医院陪刘建军,晚上在家研究菜谱。陈大勇四人轮流来帮忙,打下手,试菜。
“王师傅,这红烧肉,绝了!”赵铁柱吃了块肉,竖起大拇指,“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这醋溜白菜,酸爽开胃!”孙有福说,“比傻柱做的好吃多了!”
“土豆丝炒得脆,不粘锅!”周卫国说,“王师傅,您这手艺,没得说!”
刘建军躺在床上,看着他们试菜,咽口水。
“王师傅,等我好了,我也要学做菜。”
“行。”王岳笑了,“等你好了,我教你。”
傻柱那边也没闲着。
一食堂这几天伙食格外好,傻柱变着花样做菜,工人们吃得高兴,都说何师傅手艺好,比试肯定赢。
刘海中也在帮忙,在厂里到处说王岳坏话,说王岳就会打猎,做饭本不行。
许大茂也掺和进来,在宣传科放电影时,播广告,说下周一厨艺比试,请大家支持何师傅。
全院都知道了这事。
贾张氏在院里说:“何师傅肯定赢!他了多少年了!王胖子就会炖肉,算什么本事!”
阎埠贵推推眼镜:“我看不一定。王岳那孩子,有股狠劲,说不定能赢。”
易中海叹气:“比什么比,一个院的,和气生财。”
刘海中冷笑:“和气?他王岳什么时候跟咱们和气过?就得有人治治他!”
转眼到了周晚上。
王岳在家最后试菜。
四菜一汤:红烧肉,醋溜白菜,酸辣土豆丝,白菜炖粉条,白菜豆腐汤。主食是二合面窝头。
陈大勇四人吃得满嘴流油,都说肯定赢。
“王师傅,明天就看您的了!”陈大勇说。
“嗯。”王岳收拾碗筷,“你们早点回去休息,明天一早,厂里见。”
“是!”
四人走了。
王岳坐在炕上,从小本本上记:
1958.11.16,明与傻柱比试厨艺。
准备完毕,信心十足。
写完,他吹灯上炕。
明天,是一场硬仗。
但他不怕。
周一早上,天还没亮,王岳就醒了。
他起身,穿衣,检查装备。调料装好,刀具磨好,围裙洗净。
推门出去,院里静悄悄的。
骑车到厂里,才六点。食堂还没人,他开门进去,开始准备。
先把灶台擦净,锅刷亮,案板洗净。然后检查食材:十斤猪肉,肥瘦相间,不错。二十斤白菜,新鲜。三十斤土豆,没发芽。五十斤棒子面,掺了白面。
他满意地点头。
七点,傻柱来了。
“哟,王师傅,来这么早?”
“何师傅也早。”
两人对视一眼,没再说话,各自准备。
八点,杨卫国来了,带着几个厂领导。
“王师傅,何师傅,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两人齐声。
“行,”杨卫国说,“九点开始,十二点结束。中间三个小时,做四菜一汤,主食窝头。十二点开饭,工人们投票。下午两点出结果。”
“是。”
九点整,比试开始。
傻柱那边动作很快。切肉,切菜,烧水,一气呵成。他做的是川菜:回锅肉,鱼香肉丝,麻婆豆腐,开水白菜,白菜豆腐汤。
王岳这边不紧不慢。他先和面,发面。然后切肉,切得方正,每块二寸见方。白菜切块,土豆切丝。
十点,他开始做菜。
第一道,红烧肉。猪肉焯水,下锅煸炒,炒出油。加糖色,炒匀。加酱油,料酒,香料包。加水,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
第二道,醋溜白菜。白菜帮切片,白菜叶撕块。热锅凉油,下辣椒,花椒爆香。下白菜,翻炒。加醋,糖,盐,出锅。
第三道,酸辣土豆丝。土豆切细丝,泡水去淀粉。热锅凉油,下辣椒,蒜末爆香。下土豆丝,翻炒。加醋,盐,出锅。
第四道,白菜炖粉条。白菜切块,粉条泡软。热锅凉油,下葱姜爆香。下白菜,翻炒。加酱油,水,下粉条。炖。
汤,白菜豆腐汤。最简单,也最考验功夫。白菜切丝,豆腐切块。清汤煮开,下白菜,豆腐。加盐,胡椒粉,滴两滴香油。
主食,二合面窝头。棒子面掺白面,加碱,和面。揉匀,分成剂子,捏成窝头。上锅蒸。
十一点半,菜全部出锅。
十二点,开饭。
工人们涌进食堂,看见两个窗口:左边是傻柱的菜,右边是王岳的菜。
“两边都能打,吃完投票!”杨卫国宣布。
工人们排队打饭。
先打傻柱的菜:回锅肉香,鱼香肉丝下饭,麻婆豆腐辣,开水白菜清淡。窝头是纯棒子面的,有点剌嗓子。
再打王岳的菜:红烧肉烂,醋溜白菜爽口,酸辣土豆丝开胃,白菜炖粉条暖和。窝头是二合面的,软和。
两边都吃,比较。
“何师傅的回锅肉,香!”
“王师傅的红烧肉,烂!”
“鱼香肉丝下饭!”
“醋溜白菜爽口!”
工人们边吃边议论。
傻柱站在窗口,盯着工人们的表情。王岳坐在后厨,淡定地抽烟。
一点,饭吃完,开始投票。
两个投票箱,左边傻柱,右边王岳。工人们排队投票。
刘海中投了傻柱,还拉了几个工人一起投。
易中海投了王岳。
阎埠贵犹豫半天,投了王岳——他吃了王岳的红烧肉,觉得比傻柱的回锅肉好吃。
许大茂投了傻柱——他想讨好娄振华,觉得傻柱赢了,娄振华高兴。
陈大勇四人投了王岳,还拉了一帮狩猎队的兄弟投王岳。
两点,投票结束。
杨卫国当众开箱唱票。
“傻柱,一票。”
“王岳,一票。”
“傻柱,两票。”
“王岳,两票。”
……
票数交替上升,很胶着。
最后,傻柱得了四百三十二票,王岳得了四百三十三票。
一票之差。
“王岳胜!”杨卫国宣布。
全场哗然。
傻柱脸都白了。
“不可能!我要求重新数!”
“数过了,没错。”杨卫国说,“何师傅,愿赌服输。”
“我……”傻柱咬牙,“我服!”
王岳走过来,看着他。
“何师傅,赌注别忘了。一食堂的肉,分一半给二食堂。”
“我知道!”傻柱转身就走。
“等等。”王岳叫住他。
傻柱回头:“还有事?”
“何师傅,”王岳说,“你手艺不错,就是太油,太辣。工人活累,想吃点清淡的,舒服的。你改改,能更好。”
傻柱愣了下,哼了一声,走了。
王岳笑了。
赢了,但没得意。
他知道,傻柱这人,本质不坏,就是好胜。今天赢了,以后能清净点。
从厂里出来,王岳骑车回四合院。
院里人看他的眼神又变了。
“王师傅,听说您赢了?”
“一票之差,险胜啊!”
“何师傅这下没话说了!”
贾张氏撇撇嘴:“赢就赢呗,嘚瑟什么。”
刘海中哼了一声,转身进屋。
阎埠贵推推眼镜:“王岳啊,恭喜。那个……红烧肉的做法,能不能教教我?”
“三大爷,您学不会。”王岳推车进后院。
开门进屋,点灯。
他坐下,从小本本上记:
1958.11.17,厨艺比试,胜傻柱一票。
得一食堂一半肉。
写完,他吹灯上炕。
累了,但痛快。
明天,还得进山。
刘建军快好了,狩猎队得重新拉起来。
西山那么大,好东西多着呢。
深夜,王岳睡得正沉,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这次是陈大勇。
“王师傅!王师傅!快开门!出事了!”
王岳翻身下炕,开门。
陈大勇站在门口,脸色惨白。
“王师傅,傻柱……傻柱在食堂喝农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