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急诊室里,傻柱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口吐白沫。几个医生护士围着他洗胃,忙成一团。
王岳赶到时,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都在,还有几个一食堂的帮厨。
“怎么回事?”王岳问。
“不知道啊!”一食堂的帮厨哭丧着脸,“比试完了,何师傅就不说话了,在灶台前坐着。我们以为他累了,就没管。后来我去叫他吃饭,发现他躺在地上,旁边放着农药瓶子……”
“什么农药?”
“敌敌畏,食堂除虫用的。”
王岳心里一沉。敌敌畏毒性大,喝下去,九死一生。
“大夫,”他问医生,“有救吗?”
“洗了胃,打了阿托品,但喝得多,毒性入血了。”医生摘下口罩,满头是汗,“现在就看他的造化了。能熬过今晚,命就保住了。熬不过去……”
医生没说完,但意思都懂。
王岳靠在墙上,点了支烟。
他没想到,傻柱会这么极端。
不就是输了一场比试吗?至于喝农药?
“王师傅,”易中海走过来,脸色难看,“何雨柱要是死了,你脱不了系。”
“跟我有什么关系?”王岳看着他。
“怎么没关系?”易中海提高声音,“你要是不跟他比试,他会喝农药?你要是不赢他,他会想不开?王岳,你这是死人命!”
“一大爷,您这话就不对了。”王岳掐灭烟,“比试是他提的,赌注是他同意的。我凭本事赢了他,怎么就死人命了?他要是不服,可以再比。喝农药,是他自己的选择。”
“你——”易中海气得说不出话。
“行了,别吵了。”刘海中打圆场,“现在救人要紧。王师傅,你手头宽裕,先垫点医药费。等何雨柱醒了,再说。”
“凭什么我垫?”王岳看着他。
“凭你是赢家!”刘海中瞪眼,“何雨柱是因为你才喝农药的,你不该负责?”
“二大爷,您这逻辑,有意思。”王岳笑了,“照您这么说,以后谁想死,就找个有钱人碰瓷,说是被他的,就能讹钱?”
“你——”
“别吵了!”医生厉声道,“病人需要安静!你们都出去!”
几人被赶出急诊室。
走廊里,王岳看着易中海和刘海中。
“一大爷,二大爷,何雨柱的医药费,厂里出。他是工伤——在食堂出的事,算工伤。您二位要是有意见,找厂长去。别找我。”
说完,转身就走。
“王岳!”易中海叫住他,“你太冷血了!”
王岳停下,回头。
“一大爷,我冷血?何雨柱喝农药,是我的?他三十多岁的人了,输不起,要死要活,怪谁?您要真关心他,就进去看着他,别在这儿跟我废话。”
说完,走了。
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
刘海中扶住他:“老易,别跟他一般见识。这小子,没人性。”
从医院出来,王岳骑车回轧钢厂。
厂长办公室里,杨卫国正在接电话。看见王岳进来,他放下电话,脸色凝重。
“何雨柱的事,我听说了。”
“厂长,这事……”
“这事不怪你。”杨卫国摆摆手,“比试是厂里批准的,公平公正。何雨柱自己想不开,喝农药,是他自己的问题。厂里会负责医药费,你不用管。”
“谢谢厂长。”
“但是,”杨卫国看着他,“王岳,你最近风头太盛了。先进生产者,涨工资,赢比试,全院全厂都盯着你。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得小心点。”
“我知道。”
“何雨柱要是死了,院里那些人,不会放过你。”杨卫国叹口气,“尤其是易中海和刘海中,他们跟何雨柱关系好,肯定会找你麻烦。”
“我不怕。”
“我知道你不怕,但能避则避。”杨卫国说,“这样,我给你批几天假,你出去躲躲。等何雨柱醒了,或者……事过去了,你再回来。”
“不用。”王岳摇头,“我哪儿也不去。何雨柱要是死了,我认。但想让我躲,不可能。”
“你……”杨卫国看着他,最后叹口气,“行,你有种。但记住了,别冲动,别动手。有理说理,有事找我。”
“是。”
从厂里出来,王岳没回四合院,去了西山。
他需要静一静。
进山,雪化了,路泥泞。他深一脚浅一脚往山里走,走到北坡,那片橡树林。
这里是他打死熊的地方,也是刘建军遇险的地方。
他坐在一块石头上,点了支烟。
脑子里乱糟糟的。
傻柱喝农药,是他没想到的。
虽然他不喜欢傻柱,但也没想让他死。
可事情已经发生了,他能怎么办?
只能等。
等傻柱是死是活。
等院里那些人的反应。
等接下来的麻烦。
他抽完烟,站起来,继续往山里走。
走到一片松林,他停下。
这里有野鸡的痕迹。雪地上有爪印,有粪便。
他下了几个套索,然后躲到树后等。
等了一个小时,套住两只野鸡。
他收了套索,拎着野鸡下山。
回到四合院,天已经黑了。
院里气氛很怪。中院贾家亮着灯,但没人说话。前院刘海中家也亮着灯,隐约传来骂声。后院静悄悄的。
王岳推车进后院,开门进屋。
点灯,生火,炖野鸡。
野鸡剁块,焯水。下锅翻炒,加调料,加水,小火慢炖。
香味飘出来。
很快,有人敲门。
是秦淮茹。
“王、王哥……”
“有事?”
“那个……何师傅他……怎么样了?”秦淮茹小声问。
“在医院,洗了胃,能不能活,看今晚。”
“哦……”秦淮茹低头,“王哥,我……我想跟您借点钱。”
又来了。
王岳皱眉:“又借钱?什么?”
“东旭他……他想吃鸡。”秦淮茹声音更小,“大夫说,他手受伤,需要营养。可我家……买不起鸡。我听说您打了野鸡,能不能……分我半只?就半只……”
王岳看着她。
秦淮茹低着头,手绞着衣角,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秦淮茹,”他说,“你男人受伤,是该补。但你想过没有,你为什么没钱买鸡?”
秦淮茹一愣。
“你男人一个月四十二块五,你娘家要是肯帮衬,子能过。可你呢?你婆婆骂街,你男人摆谱,你自己呢?只会哭,只会借。借不到,就装可怜。”
“我……”
“半只鸡,我可以给你。”王岳说,“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从明天起,你去街道找活。糊纸盒,纳鞋底,什么都行。一个月挣十块八块的,补贴家用。行,我给你鸡。不行,你回去。”
秦淮茹咬嘴唇:“我……我问过东旭,他不让我去……”
“那就没得谈。”王岳关门。
“等等!”秦淮茹拦住门,“我……我去!我去活!您给我鸡!”
王岳看着她,看了三秒,转身进屋,撕下半只鸡,用油纸包好,递给她。
“记住你说的话。明天我去街道问,你要是不去,以后别想从我这儿拿一点东西。”
“我……我一定去!”秦淮茹接过鸡,深深鞠躬,“谢谢王哥!谢谢!”
说完,匆匆走了。
王岳关上门,从小本本上记:
秦淮茹借鸡,允,条件:去街道活。
写完,他坐下,继续吃饭。
深夜,医院传来消息:傻柱醒了。
命保住了,但伤了胃,以后不能吃辣的,不能喝酒,得养半年。
王岳松了口气。
没死就好。
死了,麻烦就大了。
第二天一早,王岳去医院看傻柱。
傻柱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眼神空洞。看见王岳,他转过头去。
“何师傅。”王岳坐下。
傻柱没说话。
“何师傅,比试的事,过去了。”王岳说,“你手艺不错,就是太要强。输了就输了,再比就是。喝农药,算什么本事?”
傻柱还是不说话。
“医药费,厂里出了。你好好养着,养好了,回食堂。一食堂那边,我让刘婶先管着。等你回去,还是你的。”
傻柱转过头,看着他。
“你……你不怪我?”
“怪你什么?”王岳笑了,“怪你输不起?何师傅,你是厨子,我是厨子。咱们比的是手艺,不是命。你把手艺练好了,咱们再比。我等你。”
傻柱眼圈红了。
“王师傅,我……我对不住你……”
“说这个嘛。”王岳站起来,“好好养着,我走了。”
“等等。”傻柱叫住他,“王师傅,有句话,我得跟你说。”
“说。”
“刘海中……他要整你。”傻柱压低声音,“他昨天来找我,让我咬死是你我喝农药的。我没答应,但他不会罢休。你小心点。”
“我知道。”王岳点头,“谢了。”
“还有,”傻柱说,“易中海那边,你也小心。他表面上劝和,其实心里向着刘海中。他们俩,穿一条裤子。”
“嗯。”
“王师傅,”傻柱看着他,“以前是我不对。以后,我服你。”
“行了,别煽情了。”王岳拍拍他肩膀,“养好了,回食堂,咱们接着。”
“嗯!”
从医院出来,王岳骑车去街道。
街道王主任正在看文件,看见他,一愣。
“王岳同志,你怎么来了?”
“王主任,我想问问,咱们街道有活吗?糊纸盒,纳鞋底,什么的。”
“有啊。”王主任说,“糊纸盒,一天能糊两百个,一个一分钱,一天两块。纳鞋底,一双一毛,一天能纳三双。怎么,你要?”
“不是我,是秦淮茹。”王岳说,“她男人受伤,家里困难,想找点活,补贴家用。您能给安排吗?”
“秦淮茹?”王主任想了想,“贾东旭的媳妇?行,我安排。让她明天来街道办报到,先糊纸盒。”
“谢了王主任。”
“客气什么。”王主任看着他,“王岳同志,你最近……名声不小啊。”
“让您见笑了。”
“不是见笑,是佩服。”王主任说,“有本事,有担当,是条汉子。但我也得提醒你,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得小心点。”
“谢谢您提醒,我会小心。”
从街道出来,王岳骑车回四合院。
路过中院,看见秦淮茹在晾衣服。他停下。
“秦淮茹。”
“王哥。”秦淮茹赶紧过来。
“街道王主任说了,让你明天去报到,糊纸盒。一天两百个,一个一分钱,一天两块。能吗?”
“能!我能!”秦淮茹眼睛亮了,“谢谢王哥!”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挣的。”王岳说,“记住了,靠谁都不如靠自己。你男人手伤了,你得出门活,养活家。不丢人。”
“嗯!”秦淮茹重重点头。
王岳推车进后院。
刚放下车,有人敲门。
是刘海中。
“王岳,开门!”
王岳开门。刘海中站在门口,脸色阴沉。
“二大爷,有事?”
“有事。”刘海中进屋,关上门,“王岳,何雨柱喝农药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你别装傻!”刘海中瞪眼,“何雨柱是因为你才喝农药的,医药费你得出!”
“厂长说了,厂里出。”
“厂里出是厂里出,你也得出!”刘海中说,“王岳,我告诉你,这事没完。你要是不拿钱,我就去厂里闹,去区里告!”
“您去。”王岳坐下,“二大爷,您想告我什么?告我赢了他?告他没脸见人喝农药?行,您去告。我等着。”
“你——”刘海中气得脸通红,“王岳,你别以为有杨厂长撑腰,我就拿你没办法!我刘海中在厂里了三十年,认识的人比你多!咱们走着瞧!”
“走着瞧。”王岳站起来,“二大爷,我要休息了,您请回。”
刘海中甩手走了。
王岳关上门,从小本本上记:
刘海中威胁,拒。
写完,他吹灯上炕。
明天,还有更多事。
接下来的几天,院里平静了些。
傻柱出院了,在家养着。一食堂暂时由刘婶管着,二合面馒头,白菜炖粉条,工人们吃得还行。
秦淮茹去街道糊纸盒了,第一天糊了一百五十个,挣了一块五。贾张氏嫌少,但秦淮茹很高兴——这是她自己挣的钱。
刘海中没再找王岳麻烦,但看他的眼神,像刀子。
王岳不在乎。
他照常生活:早起,去医院看刘建军,然后进山打猎,晚上回来炖肉。
肉香依旧飘满院,但没人来要了。
贾家有了秦淮茹挣钱,子好过点。刘海中憋着坏,等着机会。阎埠贵算计着,想占便宜但不敢。
易中海叹气,说院里不团结了。
王岳觉得,这样挺好。
这天,王岳从西山回来,打了只獾子。
獾子肉香,皮能卖钱。他正收拾着,许大茂来了。
“王师傅,忙着呢?”
“有事?”
“那个……王师傅,我跟晓娥,要结婚了。”许大茂搓搓手,“下月初八,办酒。您……您能来吗?”
王岳一愣。
娄晓娥要嫁许大茂了?
这么快?
“娄先生同意了?”
“同意了。”许大茂笑得合不拢嘴,“晓娥跟她爸闹了几天,她爸没办法,答应了。条件是我得对晓娥好,不然饶不了我。”
“行,恭喜。”王岳说,“到时候看,有空就去。”
“您一定得来!”许大茂说,“王师傅,您是我们的恩人。要不是您,晓娥她爸还不答应呢。”
“我?”
“是啊。”许大茂压低声音,“晓娥说,您跟她爸说了,让她自己做主。她爸听了您的话,才松口的。”
王岳想起来了,在莫斯科餐厅,他是跟娄振华说过,让娄晓娥自己做主。
没想到,娄振华真听了。
“行,我知道了。”王岳说,“你们好好过。”
“一定一定!”许大茂高高兴兴走了。
王岳继续收拾獾子。
心里有点感慨。
娄晓娥嫁许大茂,是好是坏,他不知道。
但路是自己选的,得自己走。
他只能祝福。
晚上,王岳炖獾子肉。
獾子肉肥,得用大火焯,去腥。然后下锅翻炒,加调料,加水,小火慢炖。
香味飘出来,很特别,有股野味的腥香。
中院,贾东旭闻着味,咽口水。
“妈,什么味?”
“獾子。”贾张氏撇撇嘴,“王胖子又打野味了。”
“我想吃……”
“想吃自己挣!”贾张氏瞪眼,“你媳妇一天挣一块五,够买二两肉了。让她买去!”
“妈,您别这么说。”秦淮茹小声说,“东旭手还没好,需要营养。我明天……明天发工钱,买点肉。”
“买什么买!”贾东旭吼,“挣那点钱,够什么?留着,攒着!”
秦淮茹低下头,不说话了。
前院,刘海中闻着味,冷哼。
“吃吧,吃吧,早晚吃出病来!”
后院,王岳正在吃肉。
獾子肉香,但有点腻。他倒了杯酒,就着肉,慢慢喝。
正喝着,有人敲门。
是易中海。
“小王,开门。”
王岳开门。易中海站在门口,脸色复杂。
“一大爷,这么晚,有事?”
“有事。”易中海进屋,坐下,“小王,咱们谈谈。”
“谈什么?”
“谈谈院里的事。”易中海看着他,“小王,你现在是院里最有钱的,最有本事的。但你不能只顾自己,不顾别人。”
“我怎么不顾别人了?”
“你看,”易中海说,“贾家困难,刘家憋气,阎家算计。院里人心散了,不团结了。这样下去,不行。”
“那您说怎么办?”
“你拿出点钱,拿出点肉,分分。”易中海说,“让大家沾点光,缓和缓和关系。对你,对院里,都好。”
“一大爷,”王岳笑了,“我凭什么拿出钱和肉,分给他们?他们给过我什么?”
“邻里之间,不能这么算账……”
“就得这么算。”王岳打断他,“一大爷,您要真想院里团结,您自己出钱出肉,分给大家。您工资高,您有集体主义精神,您来。别找我。”
“你——”易中海站起来,“王岳,你太让我失望了!”
“您早就该失望了。”王岳也站起来,“一大爷,我要休息了,您请回。”
易中海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叹口气,走了。
王岳关上门,从小本本上记:
易中海劝分钱肉,拒。
写完,他吹灯上炕。
窗外,很安静。
但安静下面,是暗流涌动。
他知道。
但他不怕。
来一个,收拾一个。
来两个,收拾一双。
夜深了。
王岳睡得正沉,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这次是陈大勇,但声音不是哭腔,是兴奋。
“王师傅!王师傅!快开门!建军……建军能下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