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被骗,是知情。
我把手机放下,想了一会儿。
上午十点,陈晓发来消息。
她说:查到了,叫苏晴,26岁,你老公公司的同事,销售部的,入职两年多。住在西城路附近的鑫悦小区,距离那个大润发步行约800米。
我说:嗯。
她说:孩子的事,年龄对得上,时间线也对得上,基本可以确认是你老公的。
我说:我知道了。
陈晓停顿了一下,说:林夏,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了一下,说:离婚。
她说:那我来帮你。
她说:你现在的情况,身体刚生完孩子,证据已经有了初步基础,但还不够完整,最好再多拿一些转账记录和他明确承认孩子是他的对话内容。
我说:他在那段2022年10月的聊天里说了“生吧,我来负责”。
她说:够用,这是明确表态,加上每月8000的转账记录,已经能认定非婚生育事实,加上出轨的时间跨度,基础证据链是完整的。
她说:但你现在不要急着摊牌,先静养,把身体弄好,等出月子再说。这段时间,如果你能多截一些记录,越完整越好。
我说:好。
然后我把手机放下,去厨房倒了杯水,站在厨房门口喝。
婆婆在煮猪蹄汤,看了我一眼,说:“今天烧退了吗?”
“退了一点,”我说,“37.8了。”
“喝汤,多喝,下。”她说。
“嗯。”我说。
然后回卧室去了。
接下来三天,每天晚上等顾诚睡着,我把他手机拿过来,把聊天记录、转账记录、苏晴发给他的孩子照片,一条一条截图,发给陈晓。
三天,一共截了83张截图。
我把这83张截图备份进一个独立的云盘账号,这个账号是我单独注册的,顾诚不知道。
备份完,我把手机里的截图全部删掉,不留痕迹。
截完之后,我把手机放回原位,盖好被子,继续睡。
第三天截完,我给陈晓发消息:够了吗?
她说:够了,非常充分。
我说:好。
然后着床头,把枕头底下那张小票拿出来,在黑暗里看了很久。
美赞臣金装二段,6至12个月,3罐,588元,15时17分。
我把它折成很小的一张,放回枕头底下,继续等出月子。
4.
那三天,顾诚照常上班,照常回来,照常问孩子吃没吃,问我的烧退了没退。
他问的时候,语气很正常,像是在关心我。
我也照常回答,语气很正常,像是什么都不知道。
婆婆来来去去,煮饭洗碗,偶尔抱孩子,有时候坐在客厅跟顾诚聊聊天。
没有人知道,我的枕头底下压着一张小票,我的云盘里存着83张截图。
月子第九天,腺炎基本好了,左侧的硬块散了,烧退到37.2,接近正常。
侧切伤口也好多了,下床走路能走,只是弯腰蹲下还有些不适。
那天下午,孩子睡着了,婆婆回自己家去了。
只有我和顾诚在家。
他在客厅,我走过去,在沙发另一头坐下。
“诚哥。”我叫他。
他抬起头,看我一眼,“怎么了?”
“我问你一件事,”我说,“你如实回答我。”
他的神情有点警觉,但很快平复,说:“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