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还在为找不到好看的小说发愁吗?伊人扰清梦的《烬余录之雪泥鸿爪》绝对值得一读,沈知微谢无咎的冒险之旅精彩纷呈,处于完结状态更新到83864字,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绝对值得一读再读,书荒必看。
烬余录之雪泥鸿爪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三月十九,沈知微和谢无咎回到京城时,已经是傍晚了。他们没有直接回沈府,而是去了一个地方——白衣庵。白衣庵在城西的山脚下,是一座小小的尼姑庵,只有三五个尼姑,香火冷清。前世沈知微在这里住了两年,每天敲木鱼、念经、种菜、劈柴。她对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棵树、每一片瓦都熟悉得像自己的身体。
但此刻,当她站在白衣庵的门前时,她觉得自己是一个陌生人。因为前世的记忆太遥远了,遥远得像上辈子的事——不,就是上辈子的事。“你来过这里吗?”她问谢无咎。
“来过。很多次。”“每次来都站在外面?”“对。”“为什么不进来?”“我说过了——怕打扰你。”
沈知微没有再问。她推开庵堂的门,走了进去。庵堂很小,进门就是一个不大的院子,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槐树,树下有一张石桌和两个石凳。正对着院门的是大雄宝殿,殿里供着释迦牟尼佛,佛前的香炉里还燃着香,青烟袅袅。一个老尼姑从殿里走出来,看见沈知微,双手合十:“施主,可是来进香的?”
“不是。”沈知微看了看四周,“我——我只是来看看。”老尼姑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腕上的疤痕上停了一瞬,然后微微一笑:“施主随意。”沈知微穿过院子,走到后院。后院是尼姑们居住的地方,几间矮小的厢房,一个厨房,一口水井。她前世就住在最东边的那间厢房里,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和一个佛龛。
她站在那间厢房前,透过窗户往里看。房间里空荡荡的,没有人住。桌上有一层薄薄的灰,佛龛里没有佛像,只有一个小小的香炉。
“这里——”她转头问跟上来的老尼姑,“这间房有人住吗?”“没有。空了好几年了。”老尼姑说,“之前有一个姑娘在这里住过,后来——后来走了。”
“走了?”“对。走了。”老尼姑的眼神闪了一下,像是在隐瞒什么。沈知微没有追问。她知道“走了”是什么意思——死了。前世的她,死在了这里。
她走到水井边,低头看井里的水。井水很清,映出她的倒影——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女子,头发被烟熏得有些焦黄,衣裳上还有火场留下的灰烬。前世她每天清晨都会从这口井里打水洗漱。冬天的井水冰冷刺骨,她的手指冻得通红,但她从不抱怨。因为比起教坊司里的子,庵堂里的生活已经是天堂了。
“这里,”谢无咎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我就是站在这里听你敲木鱼的。”沈知微转过身。他站在院墙外面——不,他站在院墙里面。前世他站在墙外,隔着这堵墙听她敲木鱼。现在他站在墙内,站在她面前。“墙很高。”
她说。“对。但我能听见。”“听见什么?”“听见你每天卯时起床,洗漱,然后开始敲木鱼。敲到辰时,停下来做早膳。做完早膳继续敲,敲到午时。午时用膳,然后午休半个时辰。未时起来,继续敲,敲到酉时。酉时做晚膳,然后念经,亥时睡觉。”
沈知微笑了:“你听得这么清楚?”“我记性好。”他也笑了,“锦衣卫的基本功。”“那你还听到了什么?”谢无咎沉默了一会儿。“听到你有时候会在半夜醒来。”他的声音很低,“半夜三更,你的木鱼声会忽然响起来。很急,很重,像是在赶走什么东西。有时候会持续很久,有时候只敲几下就停了。我猜——你是做噩梦了。”
沈知微的笑容凝固了。他说得对。她在庵堂里确实经常做噩梦。梦到教坊司里的子,梦到那些客人丑陋的嘴脸,梦到姐妹们被打死、被折磨、被扔进井里。每次从噩梦中醒来,她都会拿起木鱼拼命地敲,用木鱼声驱散那些记忆。
但她不知道,墙外有人听见了。“你听到了,”她的声音有些哑,“你为什么不进来?哪怕只是敲敲门,问一句‘你还好吗’?”
“因为我怕。”谢无咎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的眼睛,“我怕我敲门之后,你会打开门,看见我,然后认出我——认出我就是那个在教坊司外看过你一眼的人。你会问我:‘你为什么赎我出来?你为什么把我送到这里?你为什么不让我走?’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所以你就站在外面,听我做噩梦,听我敲木鱼,听我一个人在半夜三更挣扎?”“对。我站在外面,什么都做不了。”
沈知微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她应该生气的。她应该质问他——你为什么这么懦弱?你为什么不敢面对我?你知不知道我每次做噩梦醒来,最希望的就是有人能敲敲门,说一句“别怕”?
但她没有生气。因为她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答案——他怕的不是她的质问,他怕的是她的原谅。他宁愿站在墙外听她敲木鱼,也不敢推门进来接受她的原谅。因为他觉得自己不配。
“谢无咎,”她睁开眼,看着他的眼睛,“我原谅你。”谢无咎的呼吸停了一瞬。“前世的事,我原谅你。你没有推门,我原谅你。你放火烧了庵堂,我原谅你。你让我一个人死在火场里,我原谅你。”
“你——”“但我有一个条件。”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这辈子,不要再站在墙外了。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你觉得配不配,不管你会不会失去记忆——推门进来。答应我。”
谢无咎看着她,那双枯井般的眼睛里,有泪光在闪烁。他前世今生加起来三十多年,从来没有哭过。在锦衣卫的审讯室里,他看着犯人被折磨得死去活来,眼睛都不眨一下。在先帝的灵前,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也没有掉过一滴泪。但此刻,他的眼眶红了。“好。”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了头,“我答应你。”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抱得很紧,像是在抱一件随时会消失的东西。沈知微把脸埋在他的口,听见他的心跳——很快,很重,像是一面被用力敲响的鼓。
“你的心跳好快。”她说。“我知道。”“是因为我吗?”“对。”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从腔里传来,带着震动,“从前世第一次在教坊司外看见你,我的心跳就快了。一直快到现在。”
沈知微在他怀里笑了。笑声很轻,很淡,像是庵堂里的木鱼声——一下一下的,不急不缓,在安静的院子里回荡。老尼姑站在大雄宝殿的门口,看着后院里拥抱的两个人,双手合十,低声念了一句佛号。“阿弥陀佛。”
然后她转身进了殿,给佛前添了一炷香。青烟袅袅,佛像低眉,像是在看着世间的一切悲欢离合,不言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