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高山上的同年同月》中的刘晴陈佟是很有趣的人物,作为一部青春甜宠风格小说被南有乔木Zz描述的非常生动,看的人很过瘾。“南有乔木Zz”大大已经写了145075字。
高山上的同年同月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这时候,班长李浩然和邹海燕一起走了过来。李浩然手里拿着一个相机——那时候还不是智能手机的年代,春游能带个相机是件很了不得的事情。邹海燕跟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笑嘻嘻的。
“来来来,拍张合影!”李浩然举起相机,对准了刘晴和陈佟。
刘晴下意识地往陈佟那边靠了靠,陈佟也自然地往她这边偏了偏,两个人的肩膀碰到了一起。李浩然透过取景器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咔嚓一声按下了快门。
“再拍一张!”邹海燕说,然后忽然凑到刘晴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刘晴听完,眼睛瞪大了,转头看着邹海燕,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
邹海燕笑眯眯地说:“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意思?”
“什么意思?”陈佟皱了皱眉,看看邹海燕,又看看刘晴。
邹海燕清了清嗓子,用她那音乐委员的、清脆又好听的声音大声说道:“我跟班长商量了一下啊,觉得刘晴和陈佟你们俩关系这么好,比亲兄妹还亲,不如今天在这个山顶上正式结拜为异姓兄妹!多有纪念意义啊!”
周围几个同学听见了,纷纷围过来起哄。
“对对对!结拜!”
“武侠小说里不都这样写吗?高山之上,撮土为香,结为兄妹!”
“陈佟你别怂啊!”
陈佟的表情很微妙。他的眉头拧在一起,嘴唇抿成一条线,耳朵尖泛着可疑的红色。他看了一眼刘晴,刘晴也在看他,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了一下,又迅速分开了。
刘晴的心跳得很快,快到她能听见自己的血液在太阳那里突突地跳。她想说不,她不想跟陈佟结拜为兄妹,她想要的不是这个。但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不”字。因为在所有人看来,陈佟和她就是兄妹一样的关系,她如果拒绝,反而显得奇怪。
“行啊。”陈佟先开了口,声音听起来比平时低了一些,“结就结。”
刘晴转过头看着他,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点无所谓的、大大咧咧地笑。那个笑容让刘晴的心忽然往下沉了一下,像踩空了一级台阶。
“你呢,刘晴?”邹海燕期待地看着她。
刘晴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凉丝丝的山风灌进肺里,然后笑了笑,说:“好。”
她想,反正只是名义上的兄妹,又不是真的。只要她知道不是真的就行了。
结拜仪式被邹海燕搞得煞有介事。
她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三树枝,在一块松软的泥土里,当作“香”。李浩然贡献出了自己带的一瓶矿泉水,倒在三个一次性纸杯里,当作“酒”。周围的同学们围成一圈,有的在笑,有的在起哄,有的拿着树枝假装在敲锣打鼓,场面热闹得像在拍电影。
“来来来,跪下来跪下来!”邹海燕指挥着,双手叉腰,像个小导演。
陈佟看了刘晴一眼,先跪了下去。他跪得很脆,膝盖砸在碎石地上,发出闷闷的一声响。刘晴犹豫了一秒,也跟着跪下了。石头硌得膝盖生疼,但她忍住了,没有皱眉头。
“我,陈佟——”
“我,刘晴——”
“今在蛇服嶂山顶,在各位同学的见证下,结为异姓兄妹!”
邹海燕的声音在山顶上回荡,山风把她的声音吹散了一些,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了刘晴的耳朵里。她听着那些字一个一个地砸过来,像小石子打在玻璃上,每一个都带着细微的、碎裂的声音。
“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哥哥要保护妹妹,妹妹要尊敬哥哥!”
“谁要是欺负了对方,另一个一定要替他/她出头!”
邹海燕越说越起劲,最后加了一句她自己编的:“同年同月同生——”她顿了一下,意识到他们的生不一样,赶紧改口,“同年同月同……这个……结拜!”
周围爆发出一阵大笑和掌声。
“同年同月同结拜!”有人重复了一遍,笑得弯了腰。
刘晴也笑了,但她的笑跟别人的不一样。别人的笑是觉得好玩、有趣,她的笑里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苦涩。
“喝交杯……不对,喝结拜酒!”邹海燕把那三个纸杯端过来。
陈佟接过一杯,刘晴接过一杯。他们看着对方,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最后还是陈佟先动了,他把杯子举起来,朝刘晴的方向微微倾斜了一下,然后一仰头,把那杯矿泉水一饮而尽。
刘晴也跟着喝了。水是凉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凉得她打了个哆嗦。
“好!”同学们又是一阵欢呼。
李浩然举着相机,把整个过程从头到尾拍了下来。他透过镜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陈佟和刘晴,表情很平静,平静得有点过分。邹海燕注意到了,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小声说:“你没事吧?”
“没事。”李浩然放下相机,笑了笑,那笑容标准得像教科书里的示范。
结拜仪式结束后,同学们各自散开,有的去拍照,有的去摘花,有的找了块阴凉的地方坐下来吃东西。刘晴还跪在原地,膝盖硌在碎石上,她盯着那三在土里的树枝,发了好一会儿呆。
“起来吧。”陈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她抬起头,陈佟站在她面前,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只看见他的轮廓被阳光镀了一层金边,像一幅画。
她伸出手,陈佟握住她的手,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长,掌心燥温热,握住她手的时候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把她拉起来,又不会捏疼她。
刘晴站稳之后,陈佟就松开了手,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刘晴的手心里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那个温度顺着她的血管一路往上,爬到了她的脸颊上,把她的脸烧得通红。
“你脸怎么这么红?”陈佟歪着头看了她一眼。
“晒的。”刘晴把头扭到一边,假装在看远处的杜鹃花。
陈佟“哦”了一声,没再追问。他走到那两块大石头旁边,把两个人的书包搬过来,在石头上摊开了。
“吃东西吧,我饿了。”他说着,从自己的包里掏出那几个蔫巴巴的面包,又看了看刘晴的包,“你带了什么?”
刘晴蹲下来,拉开自己书包的拉链,从最底下掏出那个保温袋。保温袋的拉链一拉开,一股热气和香气就冒了出来,金黄色的蛋炒饭粒粒分明,葱花碧绿,火腿丁,油汪汪的,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陈佟的喉结动了一下。
刘晴注意到了,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满足感。她把保温袋递过去,说:“你吃这个。”
“不用,我吃面包就行。”陈佟把目光从那盒蛋炒饭上移开,语气硬邦邦的。
“你吃不吃?”刘晴把保温袋又往前递了递,语气也不软,“你要是不吃,我就倒了。”
陈佟看着她,她看着他,两个人对峙了足足五秒钟。最后陈佟先败下阵来,伸手接过保温袋,嘟囔了一句:“你每次都这样。”
刘晴笑了,笑容明晃晃的,像山顶上的阳光。她从包里又掏出一盒牛、一个苹果,还有一小袋她妈自己做的卤牛肉,一样一样地在石头上摆开。陈佟看着那些东西,眼睛都直了。
“你带这么多嘛?”他一边说,一边已经把蛋炒饭的盖子掀开了,用勺子舀了一大口塞进嘴里。
“吃你的,少废话。”刘晴拿起一个面包,撕开包装,咬了一口。面包又又甜,跟陈佟妈妈做的饭比起来差远了,但她吃得津津有味。
陈佟吃了几口蛋炒饭,忽然停下来,把保温袋递回给刘晴。“你也吃。”
“我吃面包就行。”
“吃。”陈佟把勺子塞到她手里,语气不容置疑。
刘晴看着勺子上还沾着他嘴边的油光,心跳又漏了一拍。她用袖子擦了擦勺子,舀了一小口饭放进嘴里。饭已经不烫了,温温的,带着蛋香和葱香,还有一点陈佟没告诉她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她嚼着那口饭,心里想的是:这算不算间接接吻?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差点被饭噎住。她赶紧灌了一口水,把那个荒唐的念头和饭一起咽了下去。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陈佟看了她一眼,从她手里拿回保温袋,继续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刘晴坐在石头上,手里捧着那个啃了一半的面包,看着陈佟吃饭。他吃饭的样子一点也不斯文,嘴巴塞得鼓鼓的,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嚼,偶尔会有一粒米饭粘在嘴角,他也不擦,就让它那么粘着。换了别人,刘晴会觉得邋遢,但陈佟这样做,她觉得可爱。
这种双标,她心里清楚,但她不打算改。
他们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地把那盒蛋炒饭吃完了。到最后,保温袋里连一粒米都没剩下,被陈佟用勺子刮得净净。刘晴把空盒子收起来,又从包里拿出两个橘子,一人一个剥了吃。橘子的汁水很足,酸酸甜甜的,吃完之后手上黏黏的,刘晴在草地上蹭了蹭手,陈佟从包里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她。
“你怎么什么都有?”刘晴接过纸巾擦了手。
“我妈塞的。”陈佟说,“她说你肯定不记得带纸巾。”
刘晴愣了一下。“你妈说的?”
“嗯。她说你什么都好,就是粗心。”
刘晴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张揉皱的纸巾,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陈佟妈妈对她的好,从来都不是那种客客气气的、表面上的好,而是实实在在的、细水长流的好。她记得有一次她发烧,陈佟妈妈凌晨两点敲开她家的门,送来一盒退烧药和一锅热粥;她记得每年端午节,陈佟妈妈包的粽子永远有一串是专门给她做的,红枣馅的,因为她喜欢吃甜的;她记得每一个下雨天,陈佟妈妈都会在楼道里多放一把伞,那把伞永远是给她准备的。
这些好,刘晴都记在心里,一件都没有忘。
“你妈对我真好。”刘晴说。
陈佟正在吃橘子,听到这话,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她对谁都好。”
“对你更好。”刘晴说。
陈佟把最后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说了一句让刘晴心脏骤停的话:“你是我妹嘛,不对你好对谁好。”
妹。
这个字从陈佟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像山顶上的一阵风,吹过就散了。但落在刘晴心里,却重得像一块石头,砸得她口发闷。
她看着陈佟,他的表情坦坦荡荡,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自然。他说“你是我妹”的时候,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自然而然,理所当然。
刘晴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她把目光移开,落在远处那丛杜鹃花上。粉白的,深红的,在风中轻轻摇晃,好看极了。
她忽然觉得那些花有点刺眼。
“我去那边看看。”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朝山顶边缘走去。
陈佟在身后叫了她一声:“别走太远,危险。”
刘晴没回头,摆了摆手,继续往前走。她走到山顶边缘的栏杆边上,双手扶着生锈的铁栏杆,往下看。山很高,下面的树和房子都变成了蚂蚁大小,山路弯弯曲曲地盘旋着,像一条褪了色的蛇蜕。
风从山谷里灌上来,吹得她头发乱飞。她闭上眼睛,风灌进耳朵里,发出嗡嗡的声响,像海螺里的海浪声。
她想起了很多事。想起幼儿园的时候,陈佟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她,她被老师批评了,他站起来说“是我让她吃的”;想起小学一年级,她第一天上学找不到教室,陈佟从二楼跑下来,拉着她的手说“跟我走”;想起三年级那次大雨,他把伞给她,自己淋着雨跑回家,第二天感冒了,她去看他,他躺在床上,从被窝里伸出手,递给她一颗草莓味的糖。
那颗糖的包装纸是粉色的,皱巴巴的,被他攥了一整天。
她把那颗糖吃了,糖很甜,甜得她记了这么多年。
“刘晴!”
身后传来邹海燕的声音。刘晴睁开眼,转过身,邹海燕朝她跑过来,手里拿着那个小本子,脸上带着兴奋的表情。
“你怎么一个人跑这儿来了?陈佟呢?”
“在那边吃东西。”刘晴指了指后面。
邹海燕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刘晴,我问你一个事,你老实回答我。”
“什么事?”
“你是不是喜欢陈佟?”
山风在这一刻好像停了。刘晴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她看着邹海燕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恶意,只有好奇和一点点的八卦热情。
“你胡说什么呢,”刘晴笑了,笑得很大声,大到她自己都觉得假,“他是我哥,今天刚结拜的哥,你没看见啊?”
“结拜归结拜,喜欢归喜欢,两码事。”邹海燕不依不饶。
刘晴转过身,重新面对着山谷,双手撑着栏杆,用力到指节发白。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他是我哥,我是他妹,就这么简单。”
邹海燕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她在刘晴旁边站了一会儿,风吹起她们两个人的头发,黑发在阳光下闪着光。
“行吧,”邹海燕拍了拍刘晴的肩膀,“反正我觉得你们俩挺配的。”
说完她就跑了,像一阵风一样,来去无踪。
刘晴一个人站在栏杆边上,看着远处的山和天交接的地方,灰蓝色的天和墨绿色的山融在一起,分不清边界。
“你是我妹。”
陈佟的话又在她耳边响起来,一遍又一遍,像卡了带的录音机。
她攥紧了栏杆,生锈的铁屑蹭了她一手,黑灰色的,脏兮兮的。她没有擦,就那么攥着,好像攥得越紧,心里那个声音就能小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