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深的脸色铁青,他看了看陆晏寒,又看了看我,最后冷笑一声:“行,沈时清,你狠。你们等着,这房子我找律师来评估,一分钱都不会少要你们的。”
他说完转身,拎起门口的几个袋子,动作粗暴,拉链都崩开了,衣服散了一地。
他没捡,弯腰又拎了几个,踉踉跄跄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看见他的脸,阴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走廊里安静下来,声控灯灭了。
陆晏寒弯腰把地上散落的衣服捡起来,叠好,放在剩下的袋子旁边。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很安静,动作不急不慢,像是在叠自己的衣服。
“哥。”在门框上,笑出了声,“谢谢。”
“谢什么。”他把最后一件衣服放好,拍了拍手,“你小时候被隔壁班男生欺负,我不也去揍他了?现在长大了,换了个欺负你的人而已。”
笑着笑着,我的眼眶就红了。
6
陆晏寒比我大两岁,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比我亲哥还亲。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走进屋把大衣穿上,拎起他带来的那袋水果放在餐桌上:“吃点水果,早点睡。明天我去律所,把房子的事处理一下。”
“好。”
“还有。”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沈时清,你没做错什么,别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他走了。
门关上,客厅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站在客厅中间,看着这个少了一半东西的房子。
衣柜空了一半,鞋柜空了一半,书房的桌面上净净。
那些属于傅深的痕迹,在短短一个晚上就被清理得差不多了。
可还是有很多东西是清不掉的。
沙发上有我们一起挑的抱枕,墙上挂着我们一起选的画,厨房里有我们一起买的锅。
这些东西都在,像一个个无声的证据,证明我曾经那么认真地爱过一个人,认真地规划过和他的未来。
我走到卧室,打开衣柜,看着自己那半边衣服。
傅深的那半边空荡荡的,衣架歪歪扭扭地挂着,像一排没牙的嘴。
我关上衣柜,坐在床边。
手机又亮了。
傅深发了条消息过来:“沈时清,你冷静一下,我不想跟你闹僵。林妙的事我可以解释,你先把我东西拿回去,我们好好谈谈。”
我没回。
他又发了一条:“我们三年了,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三年。
我相信了你三年。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
搬进来的时候就发现了,傅深说没事,不影响住。
我说找物业修一下,他说懒得折腾,反正也不明显。
那道裂缝还在那儿,现在看起来,像是这个家的一道伤口。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工作室。
工作室是我毕业那年创立的,做品牌策划,从一个人单到现在八个人的团队,每一步都走得不容易。
傅深刚开始不支持,说我应该找个稳定工作,创业风险太大。
我没听他的,事实证明我的选择是对的,工作室现在的年营收已经破了七位数。
前台小周看见我,笑着说:“沈姐,今天气色不太好,没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