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说有什么用？你们谁帮过我？”周慧怨恨地看着我们，“哥娶了媳妇忘了娘，嫂子更是把我当外人！我只能靠自己！”我看着她扭曲的脸，心里五味杂陈。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也常有可怜之处。但这不是伤害母亲的理由。
周慧最终被周建国劝走了，走时丢下一句话：“妈，你等着，我会让你看到谁才是真孝顺！”屋里恢复了平静，婆婆却像丢了魂，晚饭一口没吃。晚上，她来到我们房间，欲言又止。“妈，有事您说。”我扶她坐下。婆婆抹了抹眼睛：“秀兰，建国……我知道慧子做错了，大错特错。可她现在这样，离婚了，没工作，还欠着债……我当妈的，心里跟刀割一样。”周建国闷头抽烟，不说话。我叹了口气：“妈，我们没说不帮她。但她得先认识到错误，戒了赌，找个正经工作。不然帮再多，也是打水漂。”
“我知道，我知道……”婆婆点头，“可她那个脾气，谁能劝得动？我就怕她……走上绝路。”房间里沉默下来。一边是走歪路的女儿，一边是原则和现实。怎么选都痛。最后，周建国掐灭烟头：“妈，这样吧。我托人给她找个工作，哪怕辛苦点，先着。但有两个条件：第一，不能再赌，我们发现一次，立刻不管；第二，欠妈的钱，她得写个借条，以后慢慢还。”婆婆看向我。我点点头：“我同意。但妈必须留在城里，直到身体养好。而且，生活费不能再经她的手。”婆婆含着泪答应了。这或许是目前最折中的办法。既给周慧一条活路，也守住底线。可我心里隐隐不安。赌瘾是心魔，周慧真的能改吗？而且，她对我的怨恨，似乎更深了。第二天，周建国就开始联系朋友。我则带婆婆去公园散步，晒太阳，慢慢调理身体。婆婆的气色渐渐好起来，脸上也有了笑容。但我们都清楚，家里的定时炸弹，还没拆掉。
周建国给周慧找了个超市理货员的工作，虽然累，但收入稳定。周慧起初不愿意，觉得丢人，但架不住现实压力，还是去了。头一个月，她还算老实，每天上班，也没听说再去赌。婆婆稍微松了口气，还偷偷让我给周慧儿子买了两件衣服。我以为事情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直到那天下午，超市主管打来电话，语气严肃：“是周慧家属吗？她偷拿超市货品被抓了，你们过来一趟吧。”我脑子嗡的一声，和周建国立刻赶去超市。办公室里，周慧低着头，面前摆着几盒高档巧克力和一支口红。主管脸色难看：“监控拍得清清楚楚，藏在衣服里带出去。按规矩，要么报警，要么赔钱开除。”周慧看见我们，哭起来：“我就是……就是想拿点东西给儿子……我没钱买……”
“没钱买就能偷？”我气得发抖，“周慧，你多大了？还这种事？”周建国脸色铁青，连连道歉，赔了钱，好说歹说才没报警。但工作肯定是没了。回去的路上，周慧一直哭。周建国一言不发，猛踩油门。回到家，周建国终于爆发了：“周慧！你到底想怎么样？好好的工作不要，非要去偷？你还有没有点廉耻？”
“我就是没廉耻！怎么了？”周慧也豁出去了，“你们给我找的什么破工作？累死累活一个月两千块，够什么？我儿子同学都有新手机，他呢？你们谁管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