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少俊走到床边,开始检查。
他的动作看起来标准,但节奏明显慢了一拍。
我站在一旁,目光盯着监护仪。
数值在往危险区靠。
他试图按流程一步步推进,但病人的状态没有给他这个时间。
“再慢就来不及了。”我开口。
他手一顿,语气有点不悦:“我在按规范作。”
我没有再说。
几秒钟后,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病人情况急转直下。
护士脸色变了:“血压在掉!”
朱少俊明显慌了一下,动作开始出现犹豫。
于钰脸色也沉下来。
“继续!”她低声说。
我看着那一幕,口压着一股火。
再拖下去,人就没了。
我上前一步,直接接手。
“让开。”
这次,我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手套一戴,动作连贯。
判断、处理、调整,每一步都压缩到最短时间。
抢救室里只剩下器械碰撞的声音和急促的呼吸声。
几分钟后,警报声停止。
数据一点点回升。
护士松了一口气。
我停下手,确认情况稳定,才直起身。
额头有汗,我用手背抹了一下。
空气安静了一瞬。
然后,朱少俊开口。
“你刚才的处理方式,风险很大。”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于钰也开口了。
“这种情况,应该按流程来。”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我站在他们对面,忽然觉得有点荒谬。
人刚从危险边缘拉回来,他们在讨论的是流程。
“人活下来了。”我说。
她皱眉:“这不是理由。”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争。
这种争论,没有结果。
我把手套摘掉,丢进垃圾桶。
“后续你们处理。”
说完,我直接走出抢救室。
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的灯光很亮,我却觉得有点刺眼。
我站了一会儿,才往办公室走。
路过值班台的时候,几个护士看着我,眼神复杂。
有人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我没有停。
回到办公室,我把剩下的东西收好。
桌面彻底空了。
那种空,不只是物理上的。
我坐了一会儿,把工牌摘下来,放在桌上。
指尖在上面停了一秒。
然后收回。
外面传来脚步声。
于钰走进来。
她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说话。
我也没有开口。
空气有点僵。
过了一会儿,她才说:“你今天的做法,有点过了。”
我抬头看她。
“过了?”
“你不该直接接手。”她语气很冷,“这是对新人的不尊重。”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你觉得,刚才那种情况,还能等吗?”
她没有马上回答。
这个停顿,比任何话都直接。
我站起身,把包背上。
“辞职流程已经走完了。”我说。
她眉头一紧:“你非要走到这一步?”
“已经到了。”
我没有停留,从她身边走过去。
她没有拦。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我听见她在身后说了一句:“你以后别后悔。”
我没有回头。
走廊很长,我一步步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