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红楼:我的绣春刀,专斩仙人这部书写得真是超精彩超喜欢,作者拉拉阿美把人物、场景都写活了,给人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目前这本书已经更新到了388521字的篇幅,绝对是不容错过的精彩佳作,绝对是历史古代小说中的精品之作,书荒必看。
红楼:我的绣春刀,专斩仙人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他在北镇抚司的案牍库里待了整整三个月,翻过的卷宗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他见过太多伪造的账目、截断的文书、暗中夹带的密报。那些藏密的人有个共同的毛病——他们会在最不起眼的地方犯一个笔顺上的小错,不是写错,是笔顺反了,像是习惯被什么东西改了,却没改彻底。
“春”字,先写三横,再写撇,最后””字收底。
水镜戏楼送给各大茶馆的曲谱上,”春”字是先写撇,再写三横。
这不是汉字的写法,是北莽文字的书写习惯。
贾怀把曲谱放回桌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茶是凉的。
他在水镜戏楼的包厢里坐了两个时辰,听完了整场《汉宫秋》。台上的水月今不出场,换了个叫凤九儿的旦角,唱腔圆润,扮相极美,台下喝彩声不断。贾怀没看台上,他看的是台下。
看那些来听戏的人,怎么接曲谱,怎么翻,翻到哪一页停下来,用什么姿势摁住那一页。
他数了七个人。
七个人,在不同的时间,用了同一个姿势——左手大拇指压住第三行,食指轻轻描了一下右侧的空白处。
那个空白处,以普通墨迹看不出任何东西。但若是用硝石水浸过的薄纸覆上去,那片空白里藏的,便是这一场戏对应的京城布防更新数据。
贾怀在三天前就想明白了这一点。他没说,没动,每天换一身便服来听戏,把七个人的脸都记在了脑子里。
今天他带了贾芸来。
贾芸坐在他斜后方两张桌的位置,装出一副纨绔公子哥儿喝酒听曲的模样,喝得半醉,嘴里哼哼着戏词,其实眼睛从没离开过贾怀这边。
贾怀出包厢时,在门槛处停了一下,右手拇指朝下,弹了一下食指。
这是他们事先说好的暗号:放消息出去。
贾芸会去茶馆里随口”喝醉了乱说”——他会说,北镇抚司有个百户查了水镜戏楼的旧账,发现有猫腻,但上头压了,这事没了。
这个消息,会在一个时辰内传到戏楼老板赵掌柜的耳朵里。
赵掌柜,赵文庆。
贾怀把这个名字在心里过了一遍。
他见过这个人。矮矮胖胖,见谁都笑,腰弯得极低,逢迎的话说得又快又顺,像是在集市上卖货的小贩,完全不像一个掌管京城最大情报网的人。贾怀盯着他看了整整一场戏,发现了三件事。
第一,他的手没有老茧,但虎口的位置有一块薄薄的茧,是长期握弓留下的。
第二,他进包厢的时候,习惯性地先看窗户,再看门,再看人,这是侦察兵的本能。
第三,他说话时,舌头触碰上颚的位置和大周官话的标准发音略有不同,细微到几乎察觉不出,但贾怀察觉出来了。
北莽人。
不是移居中原的北莽后裔,是土生土长的北莽人,在京城潜伏了至少十年,把大周官话练得几乎无懈可击,却改不掉那一点点骨子里的习惯。
贾怀在戏楼门口叫了辆马车,没有直接回北镇抚司,而是绕了半圈,在朝阳门附近的一条小巷停下来,等着。
他没等多久。
巷口出现了一个人。
太监服。杏黄色的领口,内侍的制式靴子,走路的时候有一种特有的小碎步,身形微微前倾。贾怀在暗处看清楚那张脸,把人名在脑中翻了一遍——司礼监的人,叫什么他一时想不起来,但脸认识,是在宫里当差的中层太监,品级不低。
那太监走到巷子中段,停下来。
三分钟后,从另一个方向来了一个卖豆腐的摊贩,挑着担子,慢悠悠地走过来,在太监身边停下,低声说了什么,把一块豆腐递过去,顺手塞了一张叠得极小的纸条。
贾怀看清楚了。
那摊贩,是七个人里的其中一个。
他继续等,等那太监离开,等摊贩挑着担子走远,然后从马车上下来,慢慢踱回去,把整个过程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这条线上,至少有四层人。
水镜戏楼负责汇总情报,通过曲谱分发给各个取件人,取件人再通过市井交易的方式传递给中间人,中间人接触宫内的眼线,最后汇总到哪里去,贾怀还不确定。
他不确定的,正是他最想知道的。
他不能现在收网。
他收了网,能抓的,不过是七个取件人、一个赵掌柜、一个太监,外加一批戏楼的伙计。幕后那个真正的主事人,会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等贾怀回过头来,那人早就躲到见不着光的地方去了。
贾怀坐在马车里,闭着眼睛想了很久。
他想的不是怎么抓人,而是那个幕后的人,为什么需要一个宫内的太监。
布防图,可以通过各种渠道搞到,但有些东西,只有在宫里待过的人才能得到——比如皇帝的程,比如内阁票拟的初稿,比如某位重臣什么时候失了圣心。
这不是普通的军情刺探,这是在做政治渗透。
贾怀睁开眼睛,看着车窗外的街道。
暮色落下来,北京城的街道开始点灯,一盏一盏的,从远处看,像是撒了一地的星子。
他把赵文庆的名字,和那个太监的脸,压在心里最深的地方,锁起来。
还不够。
他要顺着这条线,一直往上摸,摸到那个真正的主谋,把这整张网,连拔起。
他回到北镇抚司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黑了。高远在门口候着,见他回来,走上来低声说:”百户,贾芸的消息放出去了,戏楼那边已经有动静,赵掌柜今晚约了人在后院密谈。”
贾怀点了点头,换了一个方向走,没有进值房,而是去了案牍库。
他在昏黄的灯光下展开一张白纸,开始画图。
水镜戏楼,居中。
司礼监太监,右侧。
七个取件人,散布四周。
黑虎寨,已经划掉了。
无量教,左侧空白处,画了一个问号。
岳字印章,上方,用红线连向戏楼和不戒寺。
最顶端,是一个大大的空格。
他在那个空格里,暂时什么都没写。
贾怀盯着那张纸,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任由油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打在满墙的卷宗架上,像一刺。
他在等。
等那个空格里,被自己亲手填上一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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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手的时机,是贾芸来报的。
“百户,昨夜赵掌柜在后院见了三个人,其中一个穿着商贾打扮,说的是北莽官话夹着中原腔,谈了大约两炷香,送走了一个装绸缎的箱子。”
贾怀没抬头,继续看手里的文书。
“箱子有多重?”
贾芸想了想:”两个人抬的,抬得有些费劲。”
不是绸缎,是文书,或者军械。
贾怀把文书翻到最后一页,在落款处盖了自己的私章,推到一边,站起来。
“今晚,收网。”
他点了十六人,清一色是自己亲手挑出来的校尉,甲胄在衣服里面穿,外面套着便服,兵器收在箱子里,分两拨从不同方向靠近水镜戏楼。
贾怀自己带着高远和贾芸走中路,从正门进。
他们赶到的时候,戏楼里还有最后一场戏没散。锣鼓声从里面传出来,街上的行人三三两两往这边走,小贩挑着糖葫芦和热栗子,把叫卖声混进锣鼓里,一片热闹。
贾怀在戏楼斜对面的茶摊坐下来,要了一壶茶,慢慢喝。
高远凑过来低声说:”要不要先封后门?”
“等。”
贾怀的眼睛盯着戏楼大门,看每一个进出的人。他已经等了半个月,不差这一炷香。
然后他看到了不该出现的东西。
东厂的人。
不是穿制服来的,是便服,但贾怀认得那种走路的姿势——东厂的番役,走路时左肩微微低,右手始终在腰间悬着,这是长期腰间挂短刀练出来的习惯。
他数了一下。
七个人。
从三个方向,向戏楼合拢。
贾怀把茶盏放下,没有任何表情地站起来,把衣摆理了理,大步往戏楼正门走去。
高远跟上来:”百户——”
“你们走中门,我进去先跟他们打个招呼。”
他推开戏楼的大门,直接往里走。
正厅里还有观众,台上的武生正在翻跟头,锣鼓点敲得震天响。贾怀从人群里穿过去,绕过戏台,往后台的方向走,在后台的过道里,正好迎面撞上了东厂的人。
领头的是个太监,大约四十岁,白净的脸,眉毛修得很细,穿着东厂副千户的制服,腰间挂着一柄短刀,右手已经搭在刀柄上了。
他一看见贾怀,眉毛挑了挑,脸上扯出一个笑来。
“哟,这不是荣国府出来的那位爷吗?贾百户,这么晚了,来听戏呢?”
贾怀停住脚步,看了他一眼。
“曹公公。”他把声音压得很低,”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曹公公笑容不变:”贾百户说笑了。咱家奉东厂厂公之命,来查一桩要紧的案子,这里自然是说话的地方。倒是贾百户,锦衣卫的地界在北镇抚司,怎么跑到咱家的案子上来了?”
“东厂的案子?”贾怀微微侧头,”我怎么不知道,水镜戏楼什么时候成东厂的案子了?”
“贾百户这话说的,案子是谁先立档,就是谁的案子。”曹公公的笑意淡了一点,”咱家在三天前已经立了档,厂公亲自批的红。”
贾怀沉默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是扯谎,三天前他查戏楼的时候,东厂还没有任何动静。这些人是闻到了风声,急急忙忙来抢功劳的。
他知道,曹公公也知道他知道,两个人都清楚这是在演戏。
贾怀右手慢慢移到腰间,摁在绣春刀的刀柄上。
“曹公公,”他说,”我在这里说最后一句话,你们东厂的人,从后门退出去,这个案子,跟你们没关系。”
曹公公的脸色变了。
“贾百户,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东厂——”
“曹公公。”
贾怀打断他,声音不高,但极平静。
“。”
这个字刚落,他身后的高远和贾芸已经拔刀,另外从侧门涌进来的六名校尉也同时亮了刃,绣春刀的寒光在昏黄的灯火下一闪,把整个后台的空气都冷下去了一截。
曹公公的脸色白了。
他身边站着四个人,全是东厂的武档头,个个是练家子,见状同时出刀,在走廊里把空间占满了。
双方对峙,谁都没有先动。
后台的角落里,一个戏子捂住嘴,往墙角缩去,眼睛瞪得溜圆。
贾怀把绣春刀从刀鞘里三寸,停住了。
他没有全,但这三寸寒光,已经说明了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