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
三年来，我从来没有这么平静过。
“陆薇——”
“你走吧。”
他站了几秒，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到他在门外站了一会儿。
然后脚步声越来越远。
我坐在沙发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我知道他不会答应那些条件的。
他妈不会让他答应的。我提这些条件，就是在等他们拒绝。
他们拒绝得越脆，我离婚的理由就越充分。
我不恨他们。我只是不想再跟他们有任何关系了。
第五章 婆婆的底牌
李建国走了之后，我过了一个星期的清净子。
一个人住，想几点起几点起，想吃什么做什么，不想做就点外卖。
没有人催我洗脚，没有人嫌我盐放少了，没有人在我耳边念叨“我当年就是这么过来的”。
我通过家里的安全监控看到了他们的鸡飞狗跳场面。
我看到李建国穿着秋衣秋裤走到厨房，灶台冷冰冰的，锅是空的，碗是没洗的。
他在厨房里站了五分钟，不知道从哪下手。
最后从柜子里翻出一包方便面，啃了两口，噎得直翻白眼。
婆婆从卧室出来，看到他在啃方便面，骂了一句：“陆薇这个死丫头，走了也不把早饭做好！”
她走进厨房，想自己做点吃的，发现冰箱里没菜了了，连油壶都是空的。以前这些都是陆薇买的，她从来没心过。
“建国，你下班买点米和菜回来。”
李建国“哦”了一声，出门了。
晚上他回来，两手空空。
“菜呢？”婆婆问。
“忘了。”
婆婆气得拍桌子：“你三十岁的人了，买菜都能忘？”
李建国低着头：“以前都是陆薇买——”
“陆薇陆薇，你就知道陆薇！她走了你就活不了了？”
李建国不说话了。他去厨房煮了一锅粥，煮糊了，锅底黑了一层。婆婆骂骂咧咧地把糊粥盛出来，喝了一口，苦的。
“这怎么喝？”
“妈，要不——叫外卖？”
“叫外卖不要钱啊？”
两个人坐在冷冰冰的饭桌前，一人一碗糊粥，谁都没说话。
我在监控里看到这些忍不住笑出声。
一个星期后，李建国又来了。
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带着婆婆的“口谕”。
“妈说了，”他站在门口，不敢进来，“你一个女人，租房子住，能撑多久？过几个月没钱了，自己就回来了。”
在门框上，看着他。
“还有呢？”
“妈还说——她说你现在一个月挣一万，但房租就要花掉不少，你撑不了多久的。”
我差点笑出来。
房租？这房子没有房租。
这是我的房子。但我不打算告诉他。
“是吗？”我说，“那你让你妈等着吧。”
李建国犹豫了一下，又说：“陆薇，你真的不回来了？”
“你觉得呢？”
“我——我想你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低着头，声音很小。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看着他。这个男人，他是真的想我吗？还是想那个每天给他做饭、洗衣、端洗脚水的免费保姆？
“李建国，”我说，“你想的不是我。你想的是有人伺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