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精品小说《弑雷九世》,类属于东方仙侠类型的经典之作,书里的代表人物分别是陈渊,悄悄的写小说这位作者大大已经卖力更新了119076字的内容,本书目前处于连载状态之中,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收藏。
弑雷九世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弑雷阁的后山没有名字。
老弟子叫它“雷哑岭”——因为山顶常年滚雷,但雷声传到半山腰就哑了,像被什么东西吞掉了一样。新入门的弟子问为什么,老弟子不解释,只说别去。
陈渊来这里三年,头一回来后山。
山路陡得跟竖起来的梯子似的,碎石在脚底下打滑,每走一步都能踩下去一小片。两边的树长得歪歪扭扭,枝上全是疤,像是被雷劈过很多次又硬撑着活下来的那种长法。
殷若拙走在前头,铁剑背在背上,步子不快不慢。白猫跟在她脚后跟,尾巴竖得老高,偶尔回头瞅陈渊一眼,碧绿的眼珠子里带着一种“走这么慢你是不是不行”的嫌弃。
陈渊肋骨还疼。
赵承乾那一剑拍出来的淤伤没全消,《九死铸轮诀》的自愈力让断骨接上了,但骨缝里那股酸胀感还在。他捂着肋下爬了半个时辰,额头上全是汗,呼吸越来越粗。
殷若拙停下来。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手指比划了一下。
“疼?”
陈渊点头。
她想了想,从袖子里又摸出一个小瓷瓶——跟白天丢给他的那个一模一样。拔开塞子,倒出一粒丹药,递过来。
陈渊接过去时手指碰到她指尖。
凉的。
不是正常人的凉。是像握着一块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玉。
他没多想,把丹药吞了。药力在腹中化开,肋下的酸胀感缓了一截。他把瓷瓶递回去,殷若拙没接,比划了一下。
“留着。后半夜用得着。”
陈渊攥着瓷瓶,没说话。
两人继续往上爬。
雷声越来越近。不是天上滚的那种雷,是地底下的——脚下的山石在震,像有什么东西在山体深处翻了个身。每震一下,陈渊掌心的剑痕就跳一下。
它在共鸣。
和山里的某个东西。
爬到山顶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山顶是一大片平坦的岩坪,寸草不生,地面上全是焦黑的雷击纹,像无数条蛇爬过的痕迹交织在一起。岩坪正中央立着一块石碑,碑身歪了一半,上面的字被雷劈得只剩半边。
陈渊走近了才认出来。
“——雷——”
第一个字没了。第二个字只剩上半截,是个“雨”字头。弑雷阁的“雷”。
殷若拙走到石碑前,伸手摸了摸碑面上焦黑的纹路,然后盘腿坐下来。白猫跳上石碑,蹲在歪掉的碑顶上,碧绿眼珠子盯着岩坪对面的黑暗处。
陈渊站在她旁边,没坐。
“等谁?”
殷若拙比划了两个字。
“等人。”
陈渊没再问。他靠着石碑坐下,右手摊开,掌心的剑痕在雷声里微微发光。不是白天那种灼热的亮,是一明一灭的、像呼吸一样的光。
他盯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听见了脚步声。
不是从山路那边来的。是从岩坪对面的黑暗里。一个人影从夜色中走出来,脚步很轻,踩在焦黑的岩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是个老头。
五十来岁,驼背,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袍,腰间挂着一枚和白天那个内门执事一模一样的玉牌——弑雷阁内门执事的标志。但他身上的气息比那个瘦高个深沉得多,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水。
老头走到岩坪中央,停下。
他先看了一眼殷若拙,又看了一眼石碑上的白猫,最后把目光落在陈渊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陈渊摊开的右手掌心上。
那道剑痕。
老头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三年。”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木头。“老夫在藏经阁外看了你三年,直到今天才看见这道印子。”
陈渊的脊背绷紧了。
这老头在藏经阁外看了他三年。他一次都没察觉过。
“你是谁?”
老头没回答。他从腰间解下那枚内门执事玉牌,翻过来。玉牌背面刻的不是“雷”字,是一个陈渊不认识的古字。
和白天那个拳修腰间挂的黑色令牌上,一模一样的字。
轮回殿的古文。
“老夫姓顾。”老头把玉牌挂回去。“弑雷阁内门执事,兼幽冥教青云洲接引使。”
陈渊的手指蜷了起来。
幽冥教。接引使。
“赵承乾是你的人?”
“赵承乾?”顾老头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他连幽冥教的外围都算不上。一个想往上爬的小孩罢了,被人拿《清微诀》注解吊着,当了三年跑腿的。”
他顿了顿。
“不过他说对了一件事。轮回殿的遗物,确实在藏经阁。”
顾老头看着陈渊的掌心。
“不是东西。是一个人。”
山顶的雷声忽然停了。
不是渐渐消失,是被什么东西掐断了一样,一瞬间全部沉默。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殷若拙站了起来。
她把铁剑从背上取下来,剑鞘拄地。焦黑的岩面以剑鞘为圆心,裂出了三道新缝。
顾老头看了她一眼。
“丫头,你师父活着的时候,也不敢在老夫面前拔剑。”
殷若拙没比手语。
她只是把剑鞘往地上又拄了一下。
第四道裂缝。
顾老头的眼睛眯了起来。他没再看殷若拙,重新把目光投向陈渊。“小子,你知道掌心那道印子是什么吗?”
陈渊没说话。
“它叫‘弑雷’。”顾老头自己说了下去。“轮回殿的镇殿之剑,万年前随轮回殿一起覆灭。幽冥教找这把剑的线索,找了整整三千年。”
“后来有人发现,剑没有丢。它被人分成了九份,封进了九个轮回者的命轮里。”
陈渊的呼吸停了一瞬。
九份。九个轮回者。
“你是第九个。”顾老头的声音很平静。“前八个都死了。被幽冥教找到的时候,他们掌心的剑痕已经被人挖走了。血肉模糊的一个窟窿。”
他往前走了一步。
“只有你还活着。因为你是最特殊的一个——前八世的剑痕都是继承来的。你不一样。”
“你是它自己选的。”
陈渊掌心的剑痕猛地一烫。
不是共鸣。是警告。
顾老头又往前走了一步。他的手从袖子里伸出来,五指枯瘦如柴,指尖泛着淡淡的黑气——不是弑雷阁的雷法,是幽冥教的魂道功法。
“老夫等了你三年。”他站在陈渊五步之外。“不是为了幽冥教。是为了轮回殿。”
“把你掌心那道印子给老夫。”
“老夫告诉你,第九世留下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陈渊攥紧拳头。掌心剑痕烫得像要烧穿皮肉。
“第十世。我在第十世等你。”
第九世的遗言在他脑海中炸开。
“你认识第九世?”
顾老头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陈渊,落在石碑上的白猫身上。白猫碧绿的眼珠子盯着他,尾巴不摇了。
“出来吧。”
顾老头的声音忽然冷了下去。
“躲在一只猫身上,不嫌憋屈吗?”
白猫从石碑上跳下来。
落地的瞬间,猫的影子在月光下被拉长了。不是猫的影子。是一个人的影子——清瘦,颀长,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
影子开口了。
声音从猫的喉咙里发出来,但完全不是猫的声音。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沙哑,疲惫,像在沙漠里走了很久很久的人终于看见了水源。
“顾长山。三千年不见,你的鼻子还是这么灵。”
顾老头的眼角抽了一下。
“果然是你。第九世的执念体。”
白猫蹲在地上,碧绿的眼珠子看着顾老头,那个不属于它的声音从它喉咙里继续滚出来。
“我不是来跟你叙旧的。幽冥教今晚来的人不止你一个。你那个徒弟——赵承乾——已经把‘弑雷出世’的消息报上去了。天亮之前,幽冥教猎派的执事会亲自降临青云洲。”
“投影?”
“压制本体。”
顾老头的脸色终于变了。
幽冥教执事。压制本体降临。那至少是命轮境三转以上的修士,强行压制境界到神藏境七藏,以完整肉身降临下三天。投影分身和压制本体完全是两个概念——投影死了只是损失一部分神魂,压制本体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敢用压制本体降临的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对自己的实力有绝对自信。
“来的是谁?”
白猫沉默了一息。
“影三。”
顾老头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影部。幽冥教猎派的直属战力。影字部的编号从一到九,数字越小越强。影三是猎派排名第三的手,命轮境五转,专轮回者。
“为了一个还没成长起来的第九世,幽冥教派影三压制本体降临?”
“不是为了第九世。”白猫的声音低了下去。“是为了‘弑雷’。幽冥教得到消息,九道剑痕中的八道已经被人集齐了。就差你眼前这一道。”
“谁集齐的?”
白猫没回答这个问题。
它碧绿的眼珠子转向陈渊。
“小子。你掌心里那道印子,不是功法,不是记忆,不是轮回殿的遗物。”
“是一道锁。”
“锁着一个万年前就该死掉的人。”
陈渊的掌心剑痕忽然不烫了。
它变冷了。
冷得像握着一块万年寒冰。
“那个人是谁?”
白猫沉默了很久。
雷声从山体深处重新滚动起来,比之前更沉,更闷,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醒来。
“第九世查了三千年,只查到一个名字。”
白猫的声音轻得几乎被雷声盖过去。
“那个人叫——顾长渊。”
陈渊猛地看向顾老头。
顾长山。顾长渊。
只差一个字。
顾老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站在岩坪中央,月光照着他驼背的身影,照着他洗得发白的灰袍,照着他枯瘦如柴的手指。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刚走上岩坪时一模一样。温和,无害,像一个普通的老执事。
“三千年了。”他慢慢开口。“终于有人查到这一步了。”
他抬起右手。
五枯瘦的手指在月光下张开,指尖的黑气骤然蔓延,像五条黑色的蛇从指骨里钻出来,缠绕上他的手腕、小臂、肩膀。他身上的气息变了——不再是开元境,不再是神藏境,甚至不是命轮境能解释的深沉。
那是一股陈渊从未感受过的压迫感。
像站在万丈深渊的边缘往下看。
“老夫等了三千年。”顾老头的声音从黑气中传出来。“等一个能解开这道锁的人。”
“既然第九世已经查到了‘顾长渊’这个名字——”
黑气在他身后凝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影。
“那老夫就不用再等了。”
殷若拙拔剑了。
生锈的铁剑出鞘的声音像一把钝刀刮过骨头。剑身上的铁锈在月光下一片片剥落,露出底下的剑刃——不是金属的光泽,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像凝固的雷光一样的材质。
她双手握剑,剑尖指向顾老头。
白猫从地上跃起,落在她肩膀上。碧绿的眼珠子盯着那团黑气中的人影,第九世执念体的声音从猫喉咙里滚出来,带上了一种压抑了三千年终于释放的意。
“陈渊。”
“看清楚了。”
“这就是弑雷九式的第一式。”
殷若拙的剑动了。
透明的剑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不是斩向顾老头,是斩向他身后的黑气人影。剑锋划过的地方,空气被撕开一道口子,口子里涌出青色的雷光——不是灵气化形的雷法,是真正的、从九天之上引下来的天雷。
雷光撞上黑气。
岩坪在两种力量的对冲下裂开了。
陈渊被气浪掀飞出去,后背砸在石碑上,断骨处的旧伤被震得重新裂开。但他顾不上疼——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殷若拙斩出的那一剑。
那道剑光的轨迹。
他见过。
在第一世的记忆碎片里。那道从天而降、穿透战甲、穿透心脏的剑光——和殷若拙斩出的这一剑,是同一式。
弑雷九式。
斩了他九世的,不是敌人。
是轮回殿的剑法。
陈渊掌心的剑痕在那一瞬间炸开了。
不是灼热,不是冰冷,是一股他完全无法控制的、从剑痕深处涌出来的力量。那道剑形的纹路从他掌心剥离,化作一道透明的剑影,悬浮在他面前。
剑格处有一道裂纹。
裂纹里有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睁开了。
看着陈渊。
然后一个声音从剑影里传出来——不是第九世,不是白猫,不是顾老头。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很轻。很冷。像万年寒冰底下封存的水。
“第十世。”
“你终于来了。”
陈渊的意识坠入了那只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