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想要找好看的豪门总裁小说?《黑卡下的秘密》绝对是不二之选!用户猛笔下的盛知夏魅力十足,用户猛这位作者大大已经卖力更新了104225字的内容,本书目前处于连载状态之中,喜欢看豪门总裁小说的书友们速来。
黑卡下的秘密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四月十七。
傅斯越动手了。
不是他亲自动手——他的段位不需要亲自下场。事情是从四月十六晚上开始的,三家财经媒体的深度报道几乎在同一时间上线,标题各有不同,但读完之后你会发现它们在说同一件事。
《AI初创泡沫:谁在用PPT骗取国家级入场券?》——这篇发在“棱镜财经”上,四千字,重点分析了几家参与灯塔计划竞标的初创公司,星尘科技排在第二个被点名的位置。文章没有直接说星尘的技术是假的,措辞很讲究——“技术路线尚未经过大规模工业验证”“创始团队背景存疑”“资金链条不透明”。每一句都踩在法律安全线以内,每一句都够要命。
《神秘的“S”:天才还是骗局?》——发在“深网”公众号上,阅读量三小时破十万。这篇更狠,把研讨会上S质疑天穹系统的事翻出来,然后笔锋一转——“一个连真实身份都不敢公开的人,凭什么让国家把数百亿的基础设施交到他手上?”
第三篇最阴。发在一个看起来很专业的行业分析平台上,标题叫《星尘科技资金溯源:谁在幕后输血?》。文章没有给出答案,但暗示了三种可能:境外资本渗透、灰色资金洗白、以及“某大型科技企业故意扶植傀儡公司搅乱市场”。
三篇文章,三个角度——技术质疑、身份质疑、资金质疑。打的是组合拳。
林风是在四月十七早上六点醒来的时候看到这些文章的。他的手机通知栏炸了。微信群消息九十九加,大部分是业内朋友转发的文章链接,附带的问号多过文字。
他点开第一篇看了三行,手指就开始抖。
不是气的。是慌的。
他太清楚这种作意味着什么。上一个被主流财经媒体集火的AI创业公司叫“深思科技”,半年前的事。三篇深度报道出去,人集体撤资,方终止合同,创始人最后在朋友圈发了一段长文,说“技术无罪”,然后公司注销了。
从报道到注销,一共用了十九天。
林风光着脚从床上跳下来,打开电脑登录加密工作台。他给盛知夏发了一条消息,打字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两倍,错别字没来得及改。
“老板,出事了。有人在搞我们。”
消息发出去,对面没有立刻回。
他等了三分钟,又发了一条:“三篇稿子,同时发的,口径统一,明显是有人统一供稿。我怀疑是永恒科技。”
又等了两分钟。
对面回了一个字:“看。”
又过了八分钟,第二条消息来了:“把三篇文章的全文截图发我。另外你查一下,这三家媒体过去一年有没有接过永恒科技的广告投放。”
林风愣了一秒。对,查广告投放——这是判断稿件是否为定向公关的标准动作。他之前慌得忘了。
查了。
结果不出意外。三家媒体在过去十二个月内,分别接了永恒科技三百二十万、一百八十万和四百五十万的品牌广告。加起来将近一千万。
林风把数据发过去。
对面沉默了五分钟,回了一句:“再查一件事。这三篇文章的作者署名,交叉比对一下,看看有没有共同的编辑审核人。”
查了。有。三篇文章的终审编辑是同一个人——某财经媒体集团的内容总监,姓郑,上个月刚参加过永恒科技举办的“AI产业峰会”,微博上还发了和李牧的合影。
“找到了。”林风把截图发过去。
盛知夏那边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发了一段话,不长,但林风读完之后把手机放下了,坐在床沿上想了好一阵。
她说:“这三篇文章的攻击点分别是技术、身份和资金。你有没有注意到,三个方向全部指向同一件事——不确定性。它们不是在证明我们有问题,是在放大所有人对我们的疑虑。攻击的不是事实,是信心。这是傅斯越的风格。他从来不做笨功夫,不会花时间去伪造证据或者搞法律。他只需要让市场上所有跟我们有关的人都开始犹豫——犹豫就够了。人犹豫,就不敢出手。方犹豫,就会观望。评审组犹豫,就会要求更多的证明材料。而我们一旦被拖入自证清白的循环,时间就没了。”
林风看完,问了一句:“那怎么办?”
回复来得很快,四个字:“不自证。”
“?”
“你仔细看那三篇文章。第一篇说技术是空中楼阁——我们的v0.3已经在跑了,数据摆在那里,不需要用嘴回应。第二篇说S身份存疑——这个确实是事实,我不可能站出来,你也不能。所以不要试图解释。第三篇说资金来源不明——更不能碰,一碰就是越描越黑。”
“那就看着被打?”
“谁说看着?”
接下来盛知夏发了一段指令,林风读了两遍才完全消化。
指令很具体。
第一步:从今天开始,以个人身份在三个不同的技术论坛和两个社交媒体平台上注册匿名账号——不用星尘科技的名义,不用任何可追溯到公司的IP。用这些账号发帖,发的不是澄清声明,而是关于“S”的传闻。
传闻的内容盛知夏都替他编好了。
第一种:S是一位从硅谷某顶级科技公司出走的华裔技术领袖,因为与前东家签了终身保密协议,所以不得不匿名行事。
第二种:S是国内某重点实验室的在职研究员,参与灯塔计划竞标属于“个人技术兴趣”,不方便暴露身份是因为体制内的纪律约束。
第三种——这个最离谱——S本不是人。S是一个早期的通用人工智能原型,由某个不知名的研究团队在2018年秘密开发,已经具备了独立进行技术研发和商业决策的能力。回声模型不是S设计的产品,回声模型就是S本身。
林风看到第三种传闻的时候差点把水喷出来。
“老板,这也太扯了吧?谁信啊?”
“你不需要所有人都信。你只需要让所有人都在聊。”
林风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
舆论场的规律他多少懂一点——当一件事只有一种说法的时候,那种说法就是事实。但当一件事有十种说法的时候,没有任何一种能成为事实。所有人都在讨论,所有人都各执一词,真相就被淹没在噪声里了。
那三篇攻击文章要造成伤害,前提是“S的身份不明”这件事是一个单一的、明确的负面信号。但如果围绕S的身份冒出来一大堆互相矛盾的传闻——有的合理,有的荒诞,有的煞有介事地附上了“内部人士透露”——那么“身份不明”这件事就不再是一个负面信号,而变成了一个悬疑事件。
悬疑事件不会赶走关注。悬疑事件会吸引关注。
盛知夏的第二步指令更关键。
“传闻放出去之后,给我二十四小时的发酵时间。然后把DEMO上线。”
“哪个DEMO?”
“沉浸式城市交互方案。v0.3在NX-7200上跑通的那版。”
林风的手悬在键盘上。
他知道这个DEMO。过去一周他们夜以继调试出来的成果——回声模型v0.3搭载在Neumann定制芯片上,运行一套完整的城市级AI交互场景。这个场景的设计目标是灯塔计划的核心应用之一:在一座虚拟的中等城市中,模拟AI如何实时响应大规模突发公共事件——比如地震、洪水、大规模停电。AI需要在毫秒级的时间内完成灾情评估、资源调度、人员疏散路径规划和医疗救援优先级排序,同时和城市中数百万个终端设备保持实时通信。
这个场景目前全球没有任何一家公司跑通过。因为算力不够,延迟太高,通信协议在百万级终端并发的情况下会崩。
但v0.3跑通了。
NX-7200的网状互联架构和回声模型的去中心化调度天然适配,这个优势在城市级场景里被放大到了极致。上周四晚上林风跑完第一轮完整测试的时候,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坐了五分钟没说话。
旁边小陈问他怎么了。
他说:“我觉得我可能参与了一个会被写进教科书的。”
小陈说:“林哥你别吓我。”
现在盛知夏要把这个DEMO公开放出去。
“放在哪?”
“V2EX。HackerNews。GitHub上建一个公开仓库,把DEMO的前端代码和API接口文档一起放出去,让任何人都可以在线体验。后端算力走我们自己的服务器。”
“老板,我们的服务器撑得住多少并发?”
“一万人同时在线没问题。超过一万会卡。”
“万一不止一万人呢?”
对面停了两秒。
“那就让它卡。卡了说明火了。”
林风抽了口气,回了一个字:“。”
——
四月十八。
传闻按计划放出去了。
效果比预期的好。也比预期的更混乱。
那条“S是AI觉醒体”的帖子在知乎上被一个拥有五十万粉丝的科幻作家转发了,附带评论是“如果这是真的,那么人类文明的拐点可能已经到了”。评论区瞬间变成了哲学辩论场,有人引用图灵测试,有人搬出中文房间实验,有人一本正经地分析S在研讨会上的发言是否具有“机器生成文本的统计特征”。
“硅谷叛逃者”那条在Twitter上也传开了——一个自称前Google DeepMind员工的匿名账号(林风注册的)声称S的写作风格和某位2019年离职的高级研究员“高度相似”。
而“体制内研究员”那条传闻在微博上被几个军事博主转了,附带的评论是“懂的都懂”“这种人才流出去就是国家的损失”。评论区里一半人在猜是中科院还是国防科大,另一半人在骂体制束缚人才。
三天之内,关于S的话题在中文互联网上的搜索热度涨了十二倍。
那三篇攻击文章的效果被彻底稀释了。不是因为有人反驳了它们,而是因为没人再关心它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S的身份之谜吸引走了。
与此同时,资本端的压力也到了。
四月十七到四月十九之间,三家曾经通过非正式渠道表达过兴趣的风投机构,先后撤回了意向。
第一家最直接,合伙人给林风发了条微信:“兄弟,最近外面说你们的事说得挺多,我们内部评估了一下,觉得这个时间点不太合适。等局势明朗了我们再聊。”
第二家委婉一些,用邮件通知:“鉴于市场环境的变化,我们决定暂缓对星尘科技的尽调流程。”
第三家最绝。直接把林风拉黑了。
林风在工位上坐了半小时,把三条消息反复看了几遍。然后他站起来去接了杯水,回来灌了两口,对旁边的小陈说了一句。
“以后别指望外面的钱了。”
小陈问:“那我们靠什么活?”
林风看了一眼手机里加密工作台的图标——那朵伪装成代购APP的山茶花。
“靠老板。”
他不知道“老板”的钱是从哪来的。也不知道那笔九位数的芯片采购款是怎么在三小时内到账的。他只知道一件事——从创业第一天起,S从来没有在钱的问题上让他过心。每次他觉得要断粮了,钱就到了。每次他觉得要完了,事情就转了。
这种感觉说不上安心。更接近一种带着悬念的信任。
你相信一个你看不见的人。因为她每次都对。
——
四月十九,下午四点。
DEMO上线。
林风选了一个不起眼的时间点——工作的下午,大多数人还在上班。他把链接贴在V2EX的“分享创造”板块,标题写得克制:“我们做了一个城市级AI交互的在线DEMO,欢迎体验和反馈。”
帖子底下附了一段简短的说明:
“这是星尘科技回声模型v0.3的场景化应用演示。模拟的是一座常住人口三百万的中型城市遭遇7.2级地震后,AI系统在72小时内的全流程应急响应。你可以扮演城市管理者、救援队长、医院调度员或普通市民中的任何一个角色,和AI系统实时交互。所有数据实时计算,不预设脚本,不预置结果。”
贴完链接,林风端着杯子靠在椅背上,等着。
前十分钟,没什么动静。三个点赞,一条评论——“又是demo骗子吧。”
第十一分钟,一个ID叫“码农老王”的用户发了第二条评论:“等等,这个加载速度是真的吗?我刚点进去,地图渲染不到两秒就完成了。三百万人口规模的城市建模,两秒?”
第十五分钟,第三条评论:“我选了医院调度员。系统给我分配了一个区级医院,地震后涌入了三千名伤员。我试着把重伤员按优先级分流——AI在我下指令之前就已经帮我做了一版初始分流方案。响应时间大概是——我没看错的话——四十毫秒?”
第十八分钟,评论开始密起来。
“我选了普通市民。地震发生后系统自动给我手机推送了疏散路线。我故意走了一条反方向的路,AI在十二秒内重新规划了路线,还考虑了我走反方向那条路上有一栋倒塌建筑的情况。它从哪知道那栋楼塌了???”
“你们有没有试过同时两个角色在同一个区域交互?我和我同事一个当救援队长一个当市民,他救的就是我。实时的。延迟体感为零。”
“这不对劲。这个不是传统的服务器-客户端架构。我抓了一下包,数据流走的是点对点的分布式传导。每一个虚拟终端都在参与计算。这是什么鬼???”
第二十五分钟,帖子的浏览量破了两万。评论数过了一百。V2EX的服务器开始发出警告。
第三十二分钟,有人把帖子的链接转到了微博和Twitter。
第四十分钟,HackerNews上出现了同步讨论帖,标题是“A small Chinese AI startup just published a city-scale interactive demo that shouldn’t be possible”——一家小型中国AI初创公司刚发布了一个不应该存在的城市级交互演示。
帖子里引用最多的一条评论来自一个自称在Google基础设施部门工作的用户:“我花了二十分钟在这个DEMO里模拟了一场城市级停电事故。AI系统在四十秒内完成了全市电网的负载重分配,同时协调了一百二十七个应急发电站的启动时序。我在Google见过类似的,我们的方案在这个规模下的延迟是星尘的六倍。这不是优化的问题。这是架构的代差。”
第五十五分钟,同时在线人数突破八千。
林风盯着服务器监控面板上跳动的数字,手心出了汗。
“老板,”他在加密频道里打字,“要破万了。”
对面回了两个字:“撑住。”
第六十八分钟,同时在线人数一万两千。
服务器开始卡了。
但卡的方式很有意思——DEMO没有崩溃,没有白屏,没有报错。它变慢了,但每一个请求最终都被处理了。只是响应时间从毫秒级降到了秒级。
回声模型的去中心化架构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它最核心的优势——没有单点故障。传统的中心化架构在超负荷的时候会直接雪崩——一个节点崩,拖垮相邻节点,连锁反应,全盘崩溃。但回声模型不是。它的每一个计算节点都是独立的,一个节点过载了,任务会自动分流到周围的空闲节点。速度慢下来了,但整个系统还活着。
这件事本身就成了一个新的讨论话题。
“一万多人同时往里灌,系统居然没崩?只是慢了?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套架构的容错能力是国内任何一家云计算厂商都做不到的。”
到晚上八点,DEMO的累计访问量突破了二十万。帖子被转发到了几乎所有主流技术社区。“星尘科技”和“回声模型”两个关键词登上了微博热搜。
V2EX炸服了。
——
永恒科技,第五十三层。
傅斯越是在晚上七点十五分看到DEMO的。
发现链接的人是赵函。赵函在技术论坛上蹲消息已经成了习惯——自从研讨会被S打脸之后,他每天都会花半小时刷一遍主流技术社区,看看有没有关于回声模型的新动态。
他把链接转给傅斯越的时候,附了一句话:“傅总,你可能需要看一下这个。”
傅斯越点开了DEMO。
他选的角色是城市管理者。
前三十秒,他在熟悉界面。地图渲染精度很高,建筑模型不是那种粗糙的方块,而是带有结构细节的三维模型——你甚至能看到一栋写字楼的外挂空调机组。
然后地震来了。
屏幕抖动。地图上开始出现红色标记——倒塌建筑、断裂道路、泄漏管线。数据面板上的数字在疯狂跳动:伤亡预估、可用救援力量、医疗资源分布、通信基站状态。
AI系统没有等他下指令。在地震发生后的第六秒,一份完整的应急响应方案已经生成了——救援队的部署位置、疏散路线的优先级排序、临时安置点的选址,全部标注在地图上,每一项决策后面都附带了依据数据和置信度评分。
傅斯越盯着那份方案看了十秒。
他试着改了一个参数——把城市西区的一座桥标记为“已断裂”,看系统怎么反应。
反应时间:七十毫秒。
系统重新计算了所有经过那座桥的疏散路线,调整了三个救援队的部署方向,同时在西区增加了两个临时渡河点。整个调整过程有完整的决策志,每一步的逻辑链条清清楚楚。
傅斯越又改了三个参数。每一次,系统都在一百毫秒以内给出了合理的调整方案。
他把鼠标放下了。
办公室里很安静。赵函站在门边,没敢进来,也没敢走。
傅斯越在椅子上坐了大概三分钟。屏幕上的虚拟城市还在运行着,AI系统在继续处理地震后的各种连锁事件——余震、火灾、交通瘫痪、通信中断。每一个事件都被妥善处理,没有遗漏,没有冲突,没有那种中心化系统常见的“拆东墙补西墙”。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
“周寻。叫李牧来。”
李牧到得很快。三分钟。大概是一路小跑过来的。他进办公室的时候还端着个搪瓷杯,里面泡着枸杞——这人养生。
“傅总。”
傅斯越没说话,把电脑屏幕转过去让他看。
李牧放下杯子,凑过去看了一会儿。看的时候脸色一点一点地变。
从正常变成惊讶。
从惊讶变成难看。
“这就是你说的’硬件端准备基本为零’?”傅斯越的声音不大,语速不快。
李牧的喉结动了一下。
“傅总,这个DEMO——我之前排查的时候,国内所有主要供应商确实都没有接他们的单子。国外——”
“Neumann。”傅斯越替他说了,“NX-7200定制芯片。你排查国外渠道的时候告诉我’走个形式’就行了对吧?”
李牧没答话。他的枸杞杯放在桌角,杯壁上的水雾在空调冷风里正慢慢消散。
傅斯越没有再追问他。说实话这件事怪不到李牧一个人头上——Neumann那边保密条款严格,正常的商业情报手段确实很难查到。但李牧的态度让他不满意。
从一开始就不满意。
“国内六家供应商都拒绝了星尘科技的——”傅斯越靠在椅背上,“你确认过这六家拒绝的理由吗?”
李牧愣了一下。
“理由?”
“他们是因为自己的商业判断拒绝的,还是因为接到了某些暗示?”
李牧的表情终于裂了一条缝。
这件事他做了,但他没汇报过。那六家供应商里至少有三家是他以永恒科技战略伙伴的身份打过招呼的——不是明确的封令,而是那种心照不宣的“建议”。“你们和我们是长期关系,星尘科技那种小公司的单子,接了以后可能会影响我们这边的排期安排。”
这种话在行业里不算出格。大公司利用供应链话语权挤压竞争对手,是教科书级的商业策略,每天都在发生。李牧做的时候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但现在星尘科技绕过了国内供应链,直接从德国拿到了更好的硬件。他的封锁不是被攻破了,是被无视了。
对方从头到尾就没打算在他设定的棋盘上下棋。
“知道了。出去吧。”
李牧端着他的枸杞杯退了出去。门关上的那一刻,杯子里的枸杞晃了一下。
办公室又只剩傅斯越一个人。
他把电脑屏幕转回来,重新看了一遍DEMO里AI系统生成的应急方案。那份方案的逻辑结构——多层级、去中心化、自适应——和他三天前在书房里反复研读的回声模型技术白皮书完全吻合。
理论和产品之间的距离,S用了不到一个月就走完了。
这个速度不正常。
从研讨会到现在,满打满算五十天。五十天,一个注册资本五百万的初创公司,搭建出了一套能让全球技术社区集体破防的产品。要么S手里还有更多他不知道的资源,要么——S本身就是一个他远远低估了的变量。
傅斯越把DEMO的标签页关掉了。又打开了。又关掉了。
第三次打开的时候,他承认了一件事。
他想见这个人。
不只是出于竞争策略。不只是为了灯塔计划。
他想知道,能做出这个东西的人,是什么样的。
——
DEMO上线的第二天,四月二十。
两件事同时发生。
第一件:灯塔计划评审组委会通过官方渠道发布了一则简短的通知——“鉴于近期行业内的技术讨论热度,评审组决定在下一轮方案评审中,增加’产品化验证’环节。所有参与竞标的团队需提交可在线体验的产品原型或技术DEMO。”
这条通知的潜台词所有人都读得懂:你可以写漂亮的PPT,但我们要看跑起来的东西。
对永恒科技来说,这不算坏消息——天穹系统虽然出了事故,但跑了多年的成熟产品,拿一个DEMO出来不难。但对其他竞标团队来说,这条规则的修改直接淘汰了一半选手。
对星尘科技来说——他们的DEMO已经跑了二十四小时了,访问量还在涨。
第二件事来自慕尼黑。
Franz Keller,Neumann Precision的CEO,在LinkedIn上发布了一篇声明。声明不长,但在行业里的效果不亚于一颗炸弹。
声明全文翻译过来大意如下:
“K-Tech很高兴地宣布,我们将与中国的星尘科技建立深度战略伙伴关系。星尘科技是K-Tech在亚太地区首个获得’优先级伙伴’资质的客户。这意味着星尘科技将优先获得K-Tech最新产品线的技术支持和供应保障。我们对星尘科技团队的技术实力和创新能力印象深刻——他们的回声模型所展现的架构理念,与K-Tech一直以来倡导的’分布式计算基础设施’愿景高度一致。我们期待这次能够推动AI基础设施领域的变革。”
——Franz Keller, CEO, Neumann Precision GmbH
林风把这条声明的截图发到团队群里的时候,小陈的反应是:“K-Tech优先级伙伴???全亚洲第一个???老板到底怎么做到的???”
老赵的反应比较沉稳:“别问了。搬砖。”
林风的反应是把手机扣在桌上,面朝下,然后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
南山区的写字楼群在午后的阳光下灰扑扑的。他能看见远处永恒科技总部的大楼,五十三层的玻璃幕墙反着光。
他忽然觉得有点荒诞。
半年前他从一家中型互联网公司辞职,和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合伙创业,办公室租的是最便宜的那种——连热水器都没有,冬天洗手靠忍。团队加上他一共四个人,最大的那笔融资是S个人打过来的八百万。
半年后的今天,他们有了九位数的定制芯片,有了一个让全球技术圈集体失语的DEMO,有了欧洲顶级硬件厂商的战略背书。
而他甚至不知道S长什么样。
——
永恒科技这边,Keller的声明传到傅斯越办公室的时候,李牧已经走了。
是周寻递过来的。打印出来的,因为傅斯越看重要信息习惯看纸质版。
傅斯越看完了。把纸放在桌上,用手掌压着。
“K-Tech的优先级伙伴,”他重复了一遍,声调没有起伏,“全亚洲第一个。”
周寻站在旁边,没接话。
傅斯越的手指在纸上敲了两下。
“周寻。”
“在。”
“引力计划升级。A方案的预算上限取消。我要在四月底之前知道S是谁。”
周寻点了一下头。
然后傅斯越说了第二句话,这句话让周寻的笔尖在本子上戳出了一个墨点。
“另外,我要亲自参加四月二十二号的那场技术交流。”
“……哪场技术交流?”
“评审组委会和S之间的匿名技术交流。周明远安排的。”
周寻的脑子飞速运转——这个消息傅斯越不应该知道。评审组和S之间的通讯是加密的,组委会内部的安排不对外公开。
傅斯越没解释消息来源。
“去安排。”
周寻收起本子,出去了。
——
同一天。
晚上六点半。
盛知夏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傅宅·王妈。
王妈是傅家老宅的管家,六十出头,在傅家了二十年,和傅老太太的关系比和自家女儿还亲。平时跟盛知夏的交流仅限于每月家庭聚会前的例行通知,以及偶尔转达老太太“多吃点”“太瘦了”之类的关怀。
今天打电话来,语气比平时热络三分。
“知夏啊,晚上老太太在老宅设了家宴,叫你和斯越一起过来。不是大聚会,就家里几个人,吃个便饭。”
便饭。傅家的“便饭”通常意味着十二个菜加一个汤。
盛知夏看了一眼时间。加密工作台上还有三条林风的消息没回,v0.3的代码冻结还差最后一轮review,周明远那场技术交流的准备材料才整理了一半。
“好的,王妈。几点?”
“七点半。老太太说今天有好消息要宣布,让你打扮得漂亮点。”
好消息。
盛知夏挂了电话,走到衣帽间。
她站在一排衣服前面,手指从左往右划过去。最后停在一条浅灰蓝色的连衣裙上——面料是真丝的,剪裁简单,领口不高不低,是那种“得体的年轻太太出席家庭场合”的标准配置。
她把裙子取下来,放在床上。
然后回到书房,坐在电脑前。
屏幕上是v0.3的代码审查界面。她还有四十五分钟。
四十五分钟后她会换上那条裙子,化一个淡妆,和傅斯越一起坐车去傅家老宅。在餐桌上对老太太微笑,回答“最近在家做做饭,看看书”。在傅鸿达夫人问起“什么时候要孩子”的时候把笑容维持在恰到好处的温度。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做一个安静的、无害的、存在感刚刚好的傅太太。
然后回家。关上卧室门。打开电脑。
变成S。
她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看了一眼窗外。天色暗下来了,远处的城市天际线亮起了灯。
楼下传来傅斯越的车驶入车库的声音。
盛知夏关掉代码界面,站起来,走到床边开始换衣服。
裙子的拉链在背后,她够了两次才拉上。
门外响起脚步声。傅斯越上楼了。
她对着镜子整了一下头发,在耳边别了一只珍珠耳钉——左耳一只就够了,不需要太隆重。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很合适。安静,温和,恰如其分。
刚才坐在电脑前那个人,已经看不出任何痕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