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阳光依旧透过教室窗户,在摊开的课本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粉笔与黑板摩擦的沙沙声,翻动书页的哗啦声,偶尔响起的低声交谈……一切似乎都与往常无异。
林宇文强打精神盯着黑板上的数学公式,但脑子里想的全是昨晚清微观的会议,以及刘真人探测到的化工厂数据。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青鸾神力,在得知幽隙和秽晶的存在后,似乎变得更加“活跃”了一些,像一头感知到威胁的猛兽,在血脉深处微微躁动。
他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目光不自觉飘向前排靠窗的位置。
李欣坐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正专注地看着黑板。从后面看去,她的马尾辫梳得一丝不苟,蓝白校服洗得净净,和过去每一个早晨没什么两样。但林宇文注意到,她的左手并没有放在桌面上,而是自然地垂在身侧,食指与中指正以极其微小的幅度,一下一下地弯曲、伸展,指尖似乎还循着某种特定的轨迹轻轻划动。
那是《静心咒》的起手式指诀!虽然生涩,但节奏平稳,气息内敛。她竟然真的在课堂上,在老师的眼皮底下,偷偷练习!
林宇文心里暗暗吃惊。他知道李欣认真,但没想到她进入状态这么快,而且胆子这么大。不过,看她全神贯注、气息平稳的样子,似乎并未被周围环境扰,这种专注力本身就不简单。
课间休息铃响起。李欣合上笔记,略作犹豫,拿起那本厚厚的物理竞赛习题集,起身朝杨美琪的座位走去。
“美琪同学,”她声音不大,带着惯有的轻柔,“这道关于电磁感应的综合大题,我昨晚又想了一下,关于非线性损耗的近似处理,我查了一些资料,觉得可以用分段线性化的思路,但边界条件的选取……”
她将习题集摊开在杨美琪桌上,手指指着题目,语气认真,完全是一副好学深思的模样。周围的同学对此见怪不怪,李欣成绩好,杨美琪是学神,两人讨论难题再正常不过。
但林宇文看得分明。两人低声讨论题目时,指尖却在摊开的草稿纸上快速移动,留下一个个极其微小的、普通人本不会注意的符号或线条。那不是公式推导,而是符文的简笔和只有他们能懂的暗号!
杨美琪写下几个符文,又快速擦掉,在另一处写下:“午休,后山凉亭,教禹步。注意收敛气息,勿引人注意。”
李欣微微点头,同样在草稿纸一角画了个简化的莲花图案(代表明白、清净),又轻轻点了点题目中某个线圈的图示(暗示会小心绕开可能的监视)。
两人又低声交流了几句“解题思路”,李欣才拿着习题集,若有所思地回到自己座位。整个过程中,她的表情自然,动作流畅,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或异样。
林宇文收回目光,心里松了口气,却又隐隐有些不是滋味。李欣正在以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方式迅速成长,迅速适应这个突然降临的危险世界。而他,似乎还在为控制体内神力、应付糟糕的成绩而焦头烂额。
“喂,宇文,发什么呆呢?”同桌用胳膊肘碰了碰他,“下节老班的课,你周记补完了没?”
林宇文回过神,看着空白的周记本,哀叹一声,认命地抓起笔。校园生活还在继续,考试、作业、老师的催促,这些“普通”的烦恼并未远去,反而与那些诡异危险的阴影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他此刻复杂难言的高中常。
但他知道,这种表面上的平静,就像一层脆弱的冰壳。蛮骨的触手已经伸到了静心书屋,那么下一次,会不会直接伸进这间教室?那个隐藏在校园里的“棋子”,又会是谁?在何时,以何种方式,落下致命的招?
阳光依旧明媚,教室依旧喧闹,但林宇文却感到一股寒意,正沿着脊椎悄然爬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