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在去往下一个未知地方的路上。
贩子把我拉到一个巨大的园子，那里全是我的同类，各种各样被挖出来的树。
大家都被光着扔在地上，像一堆没人要的柴火。
贩子给我的上胡乱裹了些草绳，喷了点水。
然后拍了张照片，发了个朋友圈。
配文是：深山老柿树，树形遒劲，姿态优美，带土球，包活。
我很想告诉他，我的主断了，我的土球只有脸盆那么大。
还包活？
我包你全家都活不到我这个岁数。
晚上，我听见旁边一棵老槐树在叹气。
他说他来自一个村子的村口，看着村里几代人长大。
前几天，也被挖出来了。
他说，他感觉自己快不行了。
我安慰他，好死不如赖活着，说不定下家是个好人家。
老槐树说，人，哪有什么好人家。
第二天，老槐树就被拉走了。
听说是死了，被某个家具厂买去，切成木板。
我有点害怕。
我也要被切成木板吗？
下午，来了个胖子，戴着大金链子，指名要见我。
贩子点头哈腰地领他过来。
“冯老板，您看，就是这棵，山里挖出来的，绝对有年头了。”
那个姓冯的胖子围着我转了两圈。
“型倒是不错，就是这个土球太小了，能活？”
“能活能活，冯老板您放心，我们有独家秘方，保证一个月就生新！”
我冷笑，秘方就是往死里浇水吗？
冯老板捏着下巴，似乎在思考。
“一万八，不二价。”贩子伸出手指。
我惊得差点把剩下的叶子全抖光。
五百收来的，转手就一万八？
你们人类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而且，冯老板居然点头了。
“行，给我送到城南的‘品茗轩’，种好了我给你结账。”
就这样，我的身价从五百，飙升到了一万八。
我被再次吊起，这次，他们给我部裹上了厚厚的泥浆和草毡。
我被安置在一个古色古香的庭院里，旁边是假山流水，锦鲤嬉戏。
品茗轩，听起来是个喝茶的好地方。
来来往往的人，都穿着讲究，说话轻声细语。
他们看到我，都会赞叹几句。
“好树。”
“真有气势。”
我感觉，我的新生，好像要开始了。
有一个穿着旗袍的年轻女人，每天都会给我浇水。
她浇得很仔细，还会用手抚摸我的树皮。
她说：“老柿树，你要好好活下去呀。”
我觉得，我或许真的遇到了一个好人家。
直到那天深夜，那个冯老板，又来了。
他鬼鬼祟祟地提着一个箱子，在我的树旁，挖了一个深坑。
他把箱子埋了进去。
然后，他对着我，拜了三拜。
“树神，让我躲过这一劫，后必有重谢。”
我愣住了。
原来，你们人类，喜欢在树底下埋东西啊。
02
冯老板埋下箱子后，连续几天没再出现。
品茗轩里的人，依旧对我毕恭毕敬。
那个穿旗袍的女人，还是每天温柔地给我浇水。
她说我看起来精神多了，新发的嫩芽，都带着一股子韧劲。
我确实感觉好多了。
这里的土很肥沃，水也充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