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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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颗老柿树几经辗转后,发现了他们的秘密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我在山里活了八十年,见过这家人穷,见过那家人散。
树农要卖我那天,他儿子问:”爸,这棵树真卖啊?”
他没说话,只是把铁锹递过去。
五百块,我就这么易了主。
辗转三道手,最后停在了一个别墅区的正门口。
物业在我旁边立了牌子,写的是:镇宅神树,百年柿王,价值逾十万,禁止触碰。
我很想告诉他要不你往下再挖挖,说不定会有新发现。
01
我是一棵在山里活了八十年的柿子树。
不是什么名山,就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土坡。
我看着坡下那户姓姚的人家,从土坯房换成砖瓦房。
看着姚家的老头子,从一个光屁股娃,变成一个满脸褶子的老汉。
八十年里,我见过鸟雀在我枝头筑巢,也见过蛇鼠在我下打洞。
见过姚家娶媳妇的热闹,也见过他家分家产的争吵。
我每年秋天,都挂得一树火红。
姚家老汉年轻时,总喜欢爬到我身上,摘最顶上的那颗柿子,拿去给他的婆娘。
后来他老了,爬不动了,就让他儿子爬。
再后来,他儿子也懒得爬了,就拿竹竿打。
竹竿打下来的柿子,总会破相,软烂一地。
姚家老汉就会骂骂咧咧,说儿子是个败家子。
今年秋天,柿子还没红透,姚家老汉就扛着铁锹来了。
他儿子跟在后面,一脸不情愿。
“爸,这棵树真卖啊?”
姚家老汉没说话,只是把铁锹用力进我脚下的泥土里。
我感觉到了疼。
是一种须被斩断的、撕裂的疼。
八十年的,盘错节,早已和这座山长在了一起。
他一锹,他儿子一锹。
我身上的叶子,因为疼痛而簌簌发抖。
一个城里来的贩子,靠在旁边抽烟,一脸不耐烦。
“老伯,快点,我这车还等着拉货呢。”
姚家老汉的汗,一滴滴砸进土里。
“这树,长了快一百年了,你给的价……”
贩子吐了个烟圈。
“五百,说好的价。你这山里,又不是什么名贵品种,给我我还要费工夫去卖,嫌少你自己留着。”
姚家老汉沉默了。
他手里的铁锹,挖得更快了。
我能感觉到,我的主,那条扎进山体最深的,被他狠狠地斩断了。
那一刻,我听见了一声闷响。
好像是我和这座山,一起发出的呻吟。
剧痛之后,是麻木。
我被巨大的吊车吊起,部的泥土簌簌地往下掉。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土坡,和那间砖瓦房。
姚家老汉接过贩子递来的五张红色票子,一张一张,仔细地数着。
他的手,和我掉落的叶子一样,抖得厉害。
贩子把我扔上一辆大卡车,没有用任何东西保护我的。
就那么光秃秃地晾着。
车开动时,我听到姚家老汉的儿子问。
“爸,五百块,就为了给我娶媳妇凑彩礼?”
姚家老汉没回答,只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我就这样,以五百块的“天价”,告别了我八十年的家。
卡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
我的树冠被路边的野树刮得七零八落。
我的在冷风里,一点点失去水分。
我觉得我可能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