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们就走了。
老板娘松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
她走到我面前，摸着我的树，喃喃自语。
“老柿树，老柿树，你可一定要我。”
我心里想，我可不了你。
我只希望他们不要发现我右脚边那个小红布包。
那毕竟是别人托我保管的。
树，也要讲信用。
那之后，品茗轩的生意冷清了很多。
老板娘每天都愁眉苦脸。
直到有一天，一个看起来更有钱的中年男人，来到了院子里。
他是老板娘的哥哥。
“晴晴，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掺和进冯志强那件事了？”
老板娘哭了。
“哥，我没有，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她哥哥叹了口气。
“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这个店不能再开了，这里的东西，都处理掉吧。”
“那这棵树呢？十几万买的。”
“卖了，能卖多少是多少，总比留着惹麻烦强。”
于是，我又被挂上了出售的牌子。
这次的牌子上，价格写的是：二十八万。
一个星期后，一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男人买下了我。
他叫周文。
是个大学教授。
他说，他买我，是为了给他病重的妻子一个惊喜。
他妻子的老家，就有一棵这样的柿子树。
我被小心翼翼地，移栽到了一个别墅的小花园里。
周教授的妻子，坐在轮椅上，看到我的时候，眼睛里闪着光。
“真像啊。”她轻声说。
周教授推着她，来到我树下。
“以后，它就陪着你，每年都给你结一树的柿子。”
他的妻子笑了，靠在他的肩膀上。
那一刻，我觉得，这可能是我最好的归宿了。
没有箱子，没有红布包。
只有一个爱我的人，和一个需要我陪伴的人。
我扎在这片新的土壤里，感觉前所未有的平静。
但这份平静，并没有持续多久。
一天夜里，我被一阵奇怪的声音惊醒。
是周教授。
他在我的树下，挖着坑。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完成一个神圣的仪式。
我看见，他从一个黑色的袋子里，抱出了一个……小孩子。
那孩子一动不动。
周教授把孩子放进坑里，然后把土，一点点地，重新填了回去。
他一边填，一边流着泪。
“孩子，别怕，爸爸让你换一种方式，永远陪着妈妈。”
我浑身的树叶，都僵住了。
天啊。
你们人类，不仅在树下埋财宝。
你们还在树下……埋人？
03
周教授埋下那个孩子后，整个人都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温文尔雅的大学教授。
眼神里，总是藏着一种我看不懂的悲伤和恐惧。
他每天依然会推着妻子来树下坐坐。
妻子会说：“你看，这棵树的叶子，好像又绿了一些。”
周教授点点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是啊，它很喜欢这里。”
我喜欢这里吗？
我不确定。
我脚下的那块土地，让我感觉很不舒服。
那个孩子小小的身体，正在慢慢腐烂。
他的生命，正在以一种奇怪的方式，融入我的须。
我能感觉到他的不甘，他的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