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身体好,妈。是你没回来,我没有别的路。”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要辩解,又咽了回去。
“高三那年,高考前一天晚上,我饿了,去厨房找东西吃。你在给姐煲汤。我说我也饿,你说’你自己下碗面吧,妈忙着呢’。”
“姐已经上了大学了,妈。她在家闲着,你在给她煲汤。我第二天要高考。”
“那是你姐胃不好——”
“我饿着肚子做完了最后一套卷子。”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平静得过分。
像是在读一份年代久远的病历。
“还有大学学费。你说家里紧张,让我申请助学贷款。我还了三年。”
我妈攥紧了围裙的边角。
“那时候是真的紧——”
“妈。”
我看着她。
“你那年给姐装修花了五万。”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齿轮声。
她没再接话。
我继续说。
“上个月你让我给姐买手机,三千八。过年红包你给姐两千,给我两百。去年九月你把保险受益人改成了百分百姐姐,没告诉我。”
她的呼吸急促了一下。
“你偷看——”
“不用偷看。你改了这么大的事,不跟我说,你自己不觉得有问题吗?”
她沉默了。
我把纸条推到她面前。
“你在这张纸上写,’妈不是不疼你’。可妈,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告诉我——你确实没那么疼我。”
她的眼眶红了。
“我没有……我对你也好……你小时候我也给你买过新衣服——”
“你给姐买了几件?”
她说不出来了。
“妈,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吵架。我就想确认一件事。”
我看着她。
“你到底是不知道你在偏心,还是你知道,但觉得偏心是对的?”
“你姐她不行啊。”
她终于开口了。
声音哑的,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她从小就不行。你不一样,你打小就有主意,什么都拎得清。你姐她——她什么都不会,我不帮她谁帮她?”
“所以你觉得偏心是对的。”
“我没有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