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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十四章:白的冰花

中忍考试的前一天,鸣人在小世界里见到了白。

白从雾隐回来了。

她站在小世界的湖畔,穿着那件素白色的和服,袖口的冰花纹样在微风中轻轻飘动。长发散落在肩上,比波之国分别时似乎又长了一些。湖面倒映着淡金色的天空和她的身影,像一幅安静的水墨画,只有偶尔掠过水面的飞虫点出几圈涟漪。

听到鸣人的脚步声,她转过身,棕色的眼瞳里带着一丝柔和的笑意。那笑容很淡,像冰面上裂开的一道细纹,但鸣人知道,这对白来说已经是极难得的表情了。

“我回来了。”

鸣人点了点头,走到她身旁站定。湖面上吹来的风带着小世界特有的灵气气息——比外界更纯净,像雨后森林的第一缕空气。“雾隐那边,还好吗?”

白沉默了一瞬,目光投向湖面远处。淡金色的天空倒映在水中,让整片湖看起来像盛满了液态的光。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袖口的冰花纹样,那是在波之国时村民送的和服上绣着的图案,她很喜欢,一直穿着。

“我没有进村子。”她轻声说,“只是在海边的山崖上站了一会儿。就是那片山崖。”

那片海崖,是她和再不斩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那个下雪的夜晚,她蜷缩在路边,手指冻得发紫,呼出的白气越来越稀薄。雾隐村的追队已经过去了两天,不会有人再来这片荒凉的海岸线了。她闭上眼睛,以为自己会像一条野狗一样默默死去。

然后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风雪。

“小鬼,想活下去就跟上来。”

再不斩没有等她回答,扛着斩首大刀转身就走。她从雪地里爬起来,腿已经冻得没有知觉,但她还是跟了上去。不是因为想活下去,是因为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有人对她说“跟上来”——不是“去死”,不是“怪物”,不是“工具”。是“跟上来”。

后来她成了再不斩的“工具”。那是她自己的选择。

“我在那里站了很久。”白的声音很轻,像湖面上若有若无的风,“以前我总觉得,那片山崖是再不斩先生给我新生的地方。但这次站在那里的感觉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那是一片很好的海。”白说,“风很净,浪花很白。以前我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些。”

鸣人没有追问。他明白那种感觉——当一个人不再只是为了“被需要”而活着,世界就会在她眼前展开不一样的颜色。前世的他也是这样。当他不再执着于“成为火影获得认可”,他才真正看到了木叶的街道、一乐拉面的热气、同伴们的笑容。有些风景,只有放下执念之后才能看见。

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那双手很小,皮肤白皙,骨节分明。这双手曾经只用来人——凝聚冰针,冻结血液,在雾气中无声地割开敌人的喉咙。但现在,掌心那道银白色的灵契印记在微微发亮,像一枚小小的月亮。

“我想在这里种一片冰花。”白抬起头,看向湖畔那片鸣人留给她的空地,“等冬天到了,它们会和雪一起开。”

她走到那片空地上,蹲下身,将手轻轻按在银白色的草地上。冰蓝色的灵光从她掌心蔓延开来,像水彩在宣纸上晕染。所过之处,细密的冰晶从草叶间生长出来——不是人的冰针,不是冻结的冰墙。是一朵朵盛开的冰花,每一朵都有六片花瓣,薄如蝉翼,在淡金色的天空下折射出柔和的虹彩。

有的花瓣边缘泛着极淡的蓝色,有的在中心凝着一点银白。它们从银白色的草叶间探出头来,像一片不会融化的梦境。

鸣人看着那些冰花,想起前世白死在卡卡西雷切之下的那个瞬间。血染红了雪,冰晶碎裂的声音比风声更刺耳。她倒下的时候,面具滑落,露出那张清秀的脸。棕色的眼瞳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释然——终于可以不用再当工具了。

他闭上眼睛,将那个画面从脑海中驱散。

不一样了。今世的白活着,在这片属于她的土地上种冰花。她的眼睛里不再只有“被需要”,还有期待。

“很好看。”他蹲下身,仔细看着最近的一朵冰花。花瓣上有一道极细的纹路,像冰层深处的涟漪。

白的耳微微泛红,目光落在那片冰花上,不敢看他。“冰遁……本来就可以用来做这些。只是以前没有人教过我,我自己也没想过。”

“以后你可以慢慢学。”鸣人说,“种花,养草,造一座冰做的桥。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小世界很大,有的是地方给你试。”

白轻轻“嗯”了一声。她的手指在一朵冰花的花瓣上停了一下,冰晶在她指尖微微闪烁,像在回应她的触碰。

“鸣人,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句话她憋了很久。从波之国那天晚上,他坐在月光下的礁石上,把一朵银白色的冰花递给她的时候,她就想问了。她想了很多种可能——因为冰遁有用,因为她的血脉,因为涡之国需要人手。但每次看到鸣人的眼睛,她又觉得那些答案都不对。

鸣人沉默了一会儿。湖面上的风停了,淡金色的天空倒映在水中,纹丝不动。

“前世,你死在我面前。”“我什么都没能做到。”

白的手微微一顿。前世。这个词鸣人说过很多次——在波之国的树林里,在月下的礁石上,在刚才他看着她种冰花的时候。她一直没有追问。因为这个词太重了,重到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

但现在,看着鸣人那双比任何十二岁少年都要深沉的眼睛,她忽然明白了。那不是比喻,不是夸张。他是真的活过一辈子,见过她的死亡,带着那份遗憾回到了这里。

“那一世的我,是怎么死的?”她的声音很平静。

“为了保护再不斩,挡下了卡卡西老师的雷切。”

白轻轻“嗯”了一声,没有惊讶,没有恐惧。仿佛那是一件很自然的事,像冰在春天会融化,像雪在冬天会落下。

“那一定是我自己的选择。”

鸣人没有说话。

白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她的棕色眼瞳清澈见底,像冬里没有冻结的最后一泓泉水。

“鸣人,那一世的我选择了为再不斩先生而死。这一世的我,选择为你种冰花。这都是我自己的选择。”她的声音很轻,却很稳,“你不必为前世的任何事情感到愧疚。因为那一世的我,一定也是带着笑容走的。”

鸣人看着她。这个女孩,前世今生,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但她的内心比任何人都要澄澈。她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选择为再不斩而死,选择为鸣人种花,每一件事都是她自己做的决定。

“好。”他说。

白笑了。那是一个比冰花更好看的笑容——眼角弯弯的,棕色的眼瞳里倒映着湖畔的冰花和淡金色的天空。鸣人第一次发现,原来白的眼睛笑起来是这样的好看。

九尾趴在远处,半眯着眼睛看着这一幕。尾巴轻轻甩了甩,扫过银白色的草地,发出沙沙的轻响。傻徒弟总算遇到一个能治他的人了。白这个小丫头,看着柔柔弱弱的,心里比谁都明白。那只老狐狸要是看到这一幕,又要说“年轻真好”了。

她闭上眼睛,继续修炼《天狐九变》。体内的妖力按照妲己传授的法门缓缓流转,每一圈都在淬炼她的血脉。化形的那一天,不远了。到那时候,她也要在这片小世界里,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地方。不是封印空间,不是牢笼。是家。

鸣人又在湖畔待了一会儿,看着白一朵一朵地种冰花。她种得很慢,每一朵都要端详很久,调整花瓣的角度,让它们朝着湖面的方向开放。淡金色的天空下,冰蓝色的花丛从她的指尖蔓延开来,像一片凝固的月光。

“等冬天到了,”白头也不抬地说,“这里会开满冰花。和雪一起。”

“嗯。”

“到时候,你可以来看。”

“好。”

白低下头,继续种下一朵冰花。耳的红晕,很久都没有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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