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笔试
中忍考试第一场笔试当天，忍校三楼挤满了来自各国的下忍。
走廊里弥漫着混杂的气味——铁器的冷腥、汗水的咸涩、以及某种更微妙的气息：紧张。下忍们三三两两聚在各处，有人闭目养神，有人低声交谈，有人用目光打量着潜在的对手。
鸣人走进考场的时候，感觉到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扫过来。有审视，有敌意，有好奇，也有不屑。一个金发蓝眼的木叶下忍，个头不高，脸上还有胡须状的胎记——从外表看，确实没什么值得警惕的地方。但有几个感知敏锐的下忍皱起了眉头。这个木叶下忍的气息不太对劲。具体哪里不对劲，他们说不上来。只是直觉告诉他们——不要招惹这个人。
鸣人没有理会任何一道目光，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他的步伐不快不慢，脚步声在嘈杂的考场里几乎听不到。妲己教过他一个收敛气息的法门——不是完全隐藏，而是让自己的存在感变得“不起眼”，像森林里一片普通的树叶。
佐助和小樱走在他身后。佐助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在某个人身上停了一瞬。考场角落，一个红发少年抱着胳膊靠在墙上，额角刻着“爱”字，背着巨大的葫芦。砂瀑我爱罗。他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环绕在他周身的沙子正在以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幅度流动——那不是无意识的行为，是感知。砂之感知覆盖了整个考场，每一个人的位置、动作、甚至心跳的频率，都在他的感知范围之内。
森乃伊比基走进考场的时候，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下降了几度。他穿着木叶暗部的标准装束，脸上纵横交错的伤疤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格外严酷。他走上讲台，目光缓缓扫过整个考场，被那双眼睛扫到的下忍大多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
“我是第一场考试的考官，森乃伊比基。”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在发卷之前，有几条规则需要你们记住。”
他竖起一手指。
“第一，总分十分，每题一分。答错不扣分，但第十题会在考试结束前十分钟公布。”
第二手指。
“第二，任何人被发现作弊——五次以上，直接淘汰。注意，我说的是‘被发现’。如果你作弊五次，且每一次都被考官看到，那你就出局。”
考场内响起一阵低声议论。五次？那岂不是可以作弊四次而不被淘汰？这是什么奇怪的规则？
“第三。”伊比基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同伴同罪。如果你的队友作弊五次被淘汰，整支队伍一起出局。所以——”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冷酷的弧度。
“选好你的同伴。”
试卷发下来。鸣人扫了一眼题目——和前世一模一样。第一题：据以下暗号片段，解析情报原文。第二题：图中苦无的抛物线顶点距地面七米，落点距投掷点十二米，求投掷者的身高和初始速度范围。第三题：以下是一份加密情报，密钥为……每一道题都远超普通下忍的知识范围。如果真要自己答，在场三十二支队伍里，能答对三道以上的不超过五个人。
但这些题目本不是用来答的。
鸣人提起笔，开始答题。
不是因为题目简单，而是因为——前世他成为火影后，为了补上小时候落下的功课，把忍校的教材从头到尾自学了一遍。后来处理暗号班的情报时，又接触过大量类似的解析案例。再后来，他每天经手数百份情报，暗号解析成了他的基本功。这些题目对他来说，确实不难。
第一题：暗号是木叶标准暗号体系的变体，偏移量为三。密钥是“叶”。鸣人快速写下解析过程，字迹工整。
第二题：苦无抛物线，代入标准苦无质量、空气阻力系数和木叶考场的气压条件。他心算了一遍，写下答案。
第三题：加密情报使用的是波之国任务期间他见过的一种商用密码，卡多公司的账目加密用的就是类似逻辑。他回忆了一下当时的破译过程，把答案写了出来。
佐助用写轮眼复制了前排考生的动作。那个考生的笔尖如何移动，他就如何移动。写轮眼的能力不止于战斗——这种程度的复制，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小樱靠自己硬答了一部分。她的理论知识在同届下忍中本来就是顶尖的。
井野用身心转换术获取了答案。她选择的目标是一个看起来有成竹的雨隐下忍，意识侵入的瞬间差点被对方的精神防御弹回来——那个下忍显然也经历过精神系忍术的对抗训练。井野咬着牙稳住意识，在对方察觉之前读取了答案，退了出来。额头上一层细汗。
鹿丸看了一眼题目就放弃了答题，趴在桌上睡觉。但他的耳朵一直在动。考场内每一个中忍的位置、巡视的规律、换班的时间间隔——这些信息像棋子一样在他脑海中排列组合。他不需要知道答案，他只需要知道这个考场的“规则”是什么。
宁次用白眼透视了他人的试卷。白眼的视野中，考场内所有人的查克拉流动一目了然。
天天用小型镜子反射。牙让赤丸去偷看——赤丸从桌底溜出去，在中忍脚边蹭了一圈，把答案记在脑子里，再溜回来。志乃用寄坏虫感知。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战斗。这就是中忍考试第一场的真正面目。
鸣人答完最后一道题，放下笔。时间还剩二十分钟。
他抬头看了一眼讲台上的森乃伊比基。那个满脸伤疤的男人正用锐利的目光巡视考场，与鸣人对视的瞬间，微微眯了一下眼睛。这个金发少年答题的速度太快了。而且——没有作弊。他一直在观察。鸣人从头到尾没有抬头看过任何人，没有使用任何忍术、任何道具。他是真的在答题。
有意思。
鸣人收回目光。他知道第十题是什么——
但今世，他已经不需要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的勇气。
第十题公布。伊比基的声音在安静的考场里回荡：“在公布第十题之前，我要给你们一个选择——可以选择不回答第十题，放弃本次考试，明年再来。如果选择回答第十题，却没有答对——那么答题者将被永久剥夺参加中忍考试的资格。”
考场内一片哗然。
陆续有人举手弃权。一个，两个，五个，十个。有人愤而离场，有人在犹豫中颤抖着放下了笔。伊比基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当最后一个犹豫的考生放下笔离开考场后，伊比基的目光扫过留下来的人。
“你们通过了第一场。”
考场外，鸣人靠在走廊的窗台上，看着窗外的木叶村。夕阳将火影岩染成橙红色，三个头像在余晖中沉默地俯瞰着村子。街道上的行人渐渐多起来，结束了一天工作的人们三三两两地走过。一乐拉面馆的烟囱冒着炊烟。
佐助走到他旁边，双手在兜里，背靠着窗台的另一侧。两个人沉默地并肩站了一会儿。
佐助的写轮眼在死亡森林中已经觉醒了双勾玉。在考场里，他用写轮眼观察过鸣人——没有查克拉的异常流动，没有眼部的变化，没有结印。鸣人只是坐在那里，像写作业一样把那些天书般的题目一道一道答完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佐助问出了和卡卡西一样的问题。
鸣人转过头，看着这个前世与他纠缠了一生的挚友与对手。夕阳的光落在佐助脸上，让他的侧脸一半明亮一半阴影。此刻的他只有十二岁，眼睛里燃烧着仇恨的火焰，还没有被大蛇丸的咒印完全侵蚀，还没有走上那条最黑暗的道路。但他已经在边缘了。那双黑色的眼瞳里，除了仇恨，还有深深的疲惫。
“宇智波佐助。”鸣人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恨错了人。你会怎么做？”
佐助的瞳孔收缩。他的身体微微绷紧，手指在兜里攥成了拳头。“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问问。”
鸣人离开了窗台。走廊里，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佐助看着他的背影，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那个金发少年知道些什么——关于宇智波，关于灭族，关于他本该一无所知的事情。他的心跳加速了，像有什么东西在腔里猛烈撞击。
恨错了人。什么意思？他恨的人是宇智波鼬。那个了父亲、母亲、全族所有人，唯独留下他一个人的男人。那个临走前流着泪说“原谅我”的刽子手。恨他，有错吗？
佐助闭上眼睛。鼬的眼泪。这么多年，他一直不敢去想那两行眼泪的含义。如果鼬是纯粹的恶，为什么要哭？如果他只是为了测试器量，为什么要说“原谅我”？
鸣人的话像一刺，扎进了他心里最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