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言云屿云的《恰似明月栖山》真的是历史脑洞小说的标杆之作,恰栖山小黑的成长历程令人动容,目前这部作品已经持续更新到了119194字的篇幅,书中故事的主人公正是恰栖山小黑,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收藏。
恰似明月栖山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几后的一个中午,纪昭接到一封带着血的密信
他拆开看了两遍,眉头越拧越紧,把信纸往袖子里一塞,抓起手刀就出了门。
他到跨院的时候,恰栖山正躺在假山上晒太阳。璞四方蹲在池边喂鱼
“出事了,”纪昭站在假山下面,仰头看着恰栖山,“有批人在来的路上被契丹人劫了,人现在关在北边不到百里的契丹大营里。”
恰栖山翻身下来,抱着胳膊不说话。
“想请你出手救人。”纪昭顿了顿,补了一句,“价钱另算。”
璞四方问:“怎么不叫军队去?”
纪昭苦笑:“本就都是搞机密的组织。契丹人把人关在大营里,咱们军队一动,就是两国开战,谁担得起?”
恰栖山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所以就让你们武德司的去送死?宋庭也够窝囊的,自家的人被劫了,连动都不敢动。”
纪昭被噎了一下,但也没反驳,只是耐着性子解释:“届时府兵会在外围接应,真打起来也吃不了大亏。契丹人现在也不敢真打,只要不举着大宋的旗子过去,两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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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昭去府衙求助,恰栖山觉得闷,便跟着一道来了。他在衙门里小声跟知府交代事情,她就在前院溜达,东看看西逛逛,正百无聊赖地往门口走,就瞧见了两个熟人。
半调正站在府衙门口的台阶下面,武器匣斜挎在肩上,一手叉腰,跟门房里探出头来的小吏讲道理。伪命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
“我说了,这申请是前就递上去的,银子也交了,你卡着不给是什么意思?”半调的声音不大,语速却快,像是在说贯口,“你要是嫌少了,明码标价再要多少,你说个数。要是做不了主,叫个能做主的出来,咱们当面锣对面鼓地说清楚。”
小吏缩在门房里,脸上不红不白,只嘟囔着“规矩如此”。
恰栖山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大概弄明白,两人回村之后又折返回来买宅子,地契被这小吏压着不给,多半是想讨些好处。她眼珠一转,走过去拍了拍半调的肩,冲着门房大叫了一声。
小吏被她这一嗓子吓得一哆嗦。
纪昭从里面出来。远远听见一声叫喊,“武德司的,你怕不怕!”便加紧赶了过去,看到恰栖山与二人围着一个门房,门房里缩着的小吏,一个背着武器匣的青衣男子手里掐着地契,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他走过去,从腰间摸出武德司的铜腰牌,在小吏面前晃了晃。
那腰牌黑底金字,光下泛着冷光。小吏脸色刷地白了,腿肚子打颤,连滚带爬地从门房里跑出来,双手把地契递上,嘴里哆哆嗦嗦地喊着“大人恕罪”。
半调接过地契,低头看了一眼,冷哼一声:“早这样不就完了,非要费这通口舌。”
恰栖山站在一旁,难得地笑了笑,转头对纪昭说:“看来你这身皮,还有点用。”
纪昭没接话,看向半调和伪命:“这两位是?”
“半调,伪命。”恰栖山随口介绍,“都是高手。”
纪昭眼睛一亮。立刻抱拳:“在下正好有个活儿,缺人手。价钱好商量。”
半调把地契收进怀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恰栖山:“她也在?”
“在。”
半调点了点头:“那行,她不会吃亏的。”
众人回到武德司,纪昭把人都叫到议事厅里。墙上挂着一张粗略的舆图,契丹大营的位置用炭笔画了个圈。
纪昭指着舆图,简明扼要地分配了任务:“无间组和貂蝉组负责在外围放火,制造混乱,把营里的人引出来。剩下的人——小黑、山子、半调、伪命,跟我进去救人。”
阿黛尔不想掺和这摊事。
璞四方么,肌肉书生不会轻功。
小黑靠在椅背上,随口问了一句:“你怎么不去放火?”
纪昭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我去了,谁认得要救的人?”
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恰栖山咳了一声:“那就这么定了。什么时候动身?”
“今夜,”纪昭说,“趁天黑摸过去,天亮之前撤出来。”
纪昭在地图上比划了一下:“我们到时候顺着这片树林撤出来,如果有人掉队了,府兵会在树林的南侧接应。”
天还没全黑的时候,一行人就已抵达大营外围的背坡上。
子时已过,契丹大营门口守夜的士兵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被巡逻的长官劈头盖脸训斥了几句,连忙挺直腰板,强撑着耷拉的眼皮。
趴了几个时辰,把巡逻的规律摸得一清二楚,此刻巡逻兵刚过去,两队人影便从坡后蹿出,贴着地面飞快地往大营两侧摸去。
小黑紧紧跟在半调身后,头上包着块黑色头巾,嘴里横叼着一把匕首,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半调回头瞥了她一眼,压低声音:“你叼着那玩意儿做什么?”
“凶。”小黑含含糊糊地吐出一个字。
半调猫着腰继续往前。
片刻之后,大营两侧同时亮起了火光。粮草堆先着起来,紧接着几排帐篷也蹿起火苗,浓烟滚滚升腾。巡逻的士兵愣了一瞬,随即扯着嗓子大喊起来:“走水了!走水了!”帐篷里的契丹士卒纷纷钻出来,有的拎着水桶,有的抱着毡毯,乱糟糟地往火场跑。
“走。”纪昭低声令下。
恰栖山单膝跪地,挽弓搭箭,弓弦一声轻响,寨墙上的观察哨兵应声栽倒,连喊都没喊出一声。伪命从暗处拖出两个被拧断脖子的暗哨,轻轻放在墙底下。几人翻过寨墙,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
大营里头乱成一团,到处是跑来跑去救火的人影,反而给他们腾出了空档。几人贴着帐篷的阴影快速穿行,避开一队又一队匆匆跑过的士卒。
恰栖山跟在纪昭身后,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压低声音吐槽:“也没事先打探好关人的位置,这么大的营盘,上哪儿找去?”
纪昭头也没回,声音压得更低:“哪有时间。”
王水本来睡得迷迷糊糊,突然就听到好多契丹人的叫喊声。他向来警觉,外头火光一现、脚步一乱,他便睁了眼,手指已经搭在了笼子的栏杆上。四周黑漆漆的,只有帐篷缝隙里透进来几道摇晃的火光,混着浓烟的气味。他一只手扶着铁栏,另一只手贴着地面,闭上眼,凝神去听外头的动静,救火声、叫骂声、脚步声,乱成一锅粥。
就在这片嘈杂里,他捕捉到了两个字。
“上哪去找?”
声音很轻,隔得也远,但咬字是中原口音。紧接着又是一个声音,压得更低:“哪有时间。”
王水猛地睁眼,转身就去推旁边蜷成一团的苗锦。“狸儿,醒醒。”
苗锦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王水又推了她两下,压低声音:“有人来救我们了。”
苗锦这才睁开眼,顺着王水的目光往帐篷缝隙外一看,外头半边天都被火光照红了,浓烟一股一股地往上蹿,契丹人满营乱跑,喊声此起彼伏。她一下子坐起来,睡意全消。
王水把另外几个关在一起的同伴也叫醒了,几个人凑在笼子一角,王水小声把情况说了一遍。有人激动得直攥拳头,也有人担心外头救他们的人手不够。王水想了想,压低声音说了句:“得弄出点动静来,让他们知道咱们在哪儿。”
几个人对视一眼,立刻会意。不知谁先起的头,冲着帐篷顶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救命”,紧接着所有人都跟着喊了起来,有喊的,有叫的,有拿脚踹笼子的,还有拿随身物件敲铁栏杆的。旁边几个笼子里被关着的人也醒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听见这边喊得热闹,也跟着嚷嚷起来,一时间整个帐篷里吵翻了天。
门口把守的契丹士卒掀帘子进来,嘴里叽里咕噜地骂着,语言虽不通,但那语气谁都能听出来是在骂娘。领头的那个抽出刀,用刀面“哐哐哐”地拍打铁笼,火星子直溅,嘴里喝骂不停。
小黑耳朵尖,第一个发现了动静,伸手拽了拽纪昭的衣角,朝帐篷方向指了指。几人摸了过去,远远一瞧,帐篷外面的大块空地上三三两两地围着火堆坐着十几号看守,虽然大多在打盹,但分布得很散,很难想悄无声息地一口气全放倒。
小黑蹲在草丛里,两只手比比划划,一会儿指指左边,一会儿指指右边,又做了个点火的手势。恰栖山看了两眼就看懂了,她要再来一次调虎离山。几人凑在一起,三言两语定了个简单的计划。
纪昭和小黑摸到帐篷后面去,确认了声响来源,跟恰栖山比划了一下手势。
恰栖山弯弓搭箭,一箭射出,帐篷门口一个看守应声倒地,箭矢穿透喉咙,连哼都没哼一声。
外头顿时炸了锅,剩下的看守“叽里呱啦”地叫喊起来,纷纷拔刀四处张望。帐篷里那个正拿刀拍笼子的契丹兵听见动静,骂骂咧咧地掀帘子出去查看,脚刚迈出帐篷,第二支箭就到了,正中面门,整个人仰面栽倒。
这一下捅了马蜂窝。看守区里一下子涌出来二十多个契丹兵,有的拎着刀,有的举着火把,气势汹汹地朝箭矢射来的方向扑了过去。
“跑!”恰栖山收了弓,拽上半调,两人拔腿就跑,边跑还边弄出些动静,确保那二十几个人跟得上来。契丹兵嘴里嗷嗷叫着,一股脑地追了过去。
伪命趴在不远处一顶帐篷顶上,看着那群人像蝗虫过境似的涌过去,确认没有掉队的之后,才施展轻功,几个起落蹲到了关押人质的帐篷顶上,居高临下地放起哨来。
纪昭和小黑趁机摸到帐篷后面。小黑用匕首在帆布上利落地划开一道口子,猫腰钻了进去。帐篷里光线昏暗,几个大铁笼歪歪斜斜地摆着,里面挤满了人。小黑快步走到笼子边,正巧与听到动静、回头查看的苗锦四目相对。
“狸儿~!”小黑蹲下来,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子惊喜劲儿怎么都藏不住,“你怎么在这?”
苗锦看清是她,整个人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脸上说不出是惊吓还是担忧,语气里全是不敢相信:“你怎么在这!?”
“当然是来救你的呀。”小黑说着,回头看了纪昭一眼。
纪昭已经从划开的口子钻了进来,蹲到笼子前面,从腰间摸出两细铁丝,塞进锁眼里拨弄起来。
王水听着锁芯的声音指挥纪昭:“老纪,再往里……再往里一格,对,就那儿。”
“咔吧”一声,锁簧弹开。纪昭把锁头摘下来,拉开笼门。王水从里头钻出来,跟纪昭碰了个拳头,转身就打开另外两个笼子的锁。
伪命从屋顶翻下来,落地的声音轻得像一片叶子。他脸色不太好看,压低声音说了句:“来人了,一队人马正往这边赶,最多一盏茶的功夫就到。”
众人没敢走牢区正门。伪命抽出长剑,在木围墙上劈出个缺口,木板碎裂的声音被远处救火的嘈杂盖住了。几人鱼贯而出,顺着来路往回跑,刚跑出百来步,前面的纪昭忽然抬手,示意停下。
月光下,一个人影从暗处慢慢走出来,步子不紧不慢,像是早就等在那里了。
那人身材魁梧,穿着一身深色的契丹皮甲,脖子上纹着一圈暗青色的图案,远远看去像是一丛狼毫从领口里钻出来,沿着脖颈一直蔓延到耳。他身后跟着几个喽啰,手里都提着短刀,散在两侧,堵住了整条路。
小黑看清了那张脸,瞳孔微微一缩。她伸手拉了拉伪命的袖子,声音压得很低:“就是那个人,上次就是他,带着人马冲。他没准会知道鸽子的下落。”
伪命的手指无声地搭上了剑柄。
纪昭回头看了一眼王水,使了个眼色。王水会意,带着苗锦和其余几个人悄无声息地退到了旁边的帐篷后面,借着暗处的阴影藏好。
纪昭、伪命、小黑三人并排拉开架势,挡在路中间。
那契丹武士歪了歪头,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去,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他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低沉,咬字生硬,但中原话勉强能听懂:“狡猾的中原人,别把所有人都当成傻子。”
小黑没理他。她站在纪昭和伪命身后,双手缓缓攥拳,气息下沉,暗暗蓄力。纪昭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微微侧了侧身,给小黑让出了角度。伪命也往旁边让了半步。
两人突然同时往两侧一闪。
小黑从中间蹿了出去,速度快得像是被弹弓崩出去的石子。她一步抢到那契丹武士面前,右拳裹着劲风,直奔对方面门。那几个喽啰刚要上前拦截,契丹武士抬手一挥,把他们拦住了。
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人的下巴上。
拳风炸开,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像是一串小鞭炮在夜色里爆开。躲在帐篷后面的王水忍不住探出半个脑袋,眼睛瞪得溜圆,心里头冒出一个念头,难不成得手了?
小黑自己也知道这一拳的力道。她练了这么多年的拳,能在拳风里打出这种声响来的时候不多。可是拳头贴上去的那一瞬间,她的心就沉了一下,手感不对。不像是打在肉上,更像是砸在了一块包着皮革的铁砧上。
那契丹武士纹丝未动。
一层玄青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浮现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皮肤底下往外渗,在月光下泛着冷幽幽的光。那光芒不烈,却厚重得很,裹着他的周身,连脖子上的狼毫纹身都被映得发亮。他慢慢转过头,下巴顶着小黑还贴在上面的拳头,一点一点地了回来。
小黑收了拳头,左手紧跟着一拳砸向他的肋部。
契丹武士终于动了。他左手攥拳,动作不算快,但沉得很,一拳平平地推出来,直捣小黑的口。小黑连忙双臂交叉挡在身前,拳头砸在小臂上,她整个人像被一匹奔马撞了一下,双脚离地,倒飞了回去。
伪命和纪昭同时伸手,稳稳地接住了她,卸掉了那股力道。
小黑落地,甩了甩发麻的胳膊,皱起眉头嘟囔了一句:“搞什么啊……”
纪昭没说话,目光盯着对面那人身上流转的玄青色光芒。他见过内力化境,半调的金色、武德司阵法的青色,都是这种路子。但这契丹人身上的光不太一样,没有那么凝实,却更狂暴,像是什么东西被强行从身体里扯了出来,附着在皮肤表面,躁动不安。
“点子扎手。”纪昭低声说了一句。
那契丹武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似乎也对刚才那一拳的效果不太满意。他摇了摇头,不再看小黑,目光移向纪昭和伪命,抬起下巴,朝地上挥了挥手。
身后的四个喽啰窜了出来。
他们的身法很怪。不像中原武学那样讲究步法和身形的规矩,而是怎么别扭怎么来,身子压得很低,脚步又快又碎,像是贴在地面上滑行。短刀握在手里,刀刃朝下,捅、撩、抹、划,每一刀都奔着要害去,又快又狠,看着没什么章法,却刀刀致命。
一个喽啰贴着地面滑向伪命,短刀直捅他的小腿。伪命抬脚躲过,长剑下劈,那人身子一扭,腰像是没有骨头似的,硬生生折出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堪堪避过剑锋,顺势滚到了伪命身后,反手一刀撩向他的后腰。伪命拧身格挡,刀剑相撞,火星溅起,那人又借着碰撞的力道弹了出去,还没落地,另一个喽啰已经补了上来,短刀刺向伪命的肋部。
纪昭那边也吃紧。一个喽啰虚晃一刀引他出剑,另一个从侧面贴上来,短刀划向他的咽喉。纪昭后仰避开,伸手去抓那人的手腕,那人整条手臂却像是被折断了一样,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绕过他的手指,刀尖转而刺向他的肩窝。纪昭连退两步,额上沁出一层薄汗,这种打法,他没见过。
小黑被两个喽啰夹在中间。一个攻她下盘,短刀抹向膝盖;另一个从背后欺近,刀尖直奔后心。小黑一拳砸开正面的刀,侧身一肘顶向身后,那背后的喽啰身子一缩,整个人像是矮了一截,从她肘下钻了过去,短刀顺势在她腰侧划了一道口子。小黑疼得龇牙,抬脚就踹,那人又像条泥鳅一样滑开了。
小黑被气得哇哇大叫。
王水从帐篷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眯着眼睛看了几个回合,终于在心里算清了那个关窍。
他夹着嗓子,尽量把声音压得又低又细,生怕被远处的契丹武士听见:“向下三寸,向后三寸!”
“说得容易!”纪昭吼了一声,他正被喽啰压着打,剑都递不出去,哪有功夫去瞄什么三寸。
话音未落,伪命动了。
他的剑忽然慢了下来,不是力竭,而是在等。一个喽啰故技重施,贴地滑来,短刀捅向他的脚踝。伪命这次没有躲,长剑斜斜下刺,剑尖不偏不倚,正中那喽啰的腰侧;“向下三寸,向后三寸”的位置。那人身子一僵,扭曲到一半的姿势卡住了,像是被人拧断了发条的机关,整个人软塌塌地栽倒在地。伪命反手一剑,挑断了他的喉咙。
另一个围攻小黑的喽啰正从背后欺近,短刀高举,伪命回身一剑,剑尖从那人的后颈刺入,喉结前透出半寸,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扑倒在地。
纪昭的压力顿减。他的对手见同伴接连毙命,身形明显乱了一拍,纪昭抓住这瞬息的机会,手刀从下路捅入,刀尖没入那人的肚子,搅了半圈,抽出来时带出一截肠子。那人惨叫半声,捂着肚子跪了下去。
最后一个喽啰见势不妙,转身想跑。伪命一剑弹飞了他手中的短刀,剑脊拍在他的口上,将他拍得倒退三步,空门大开。
小黑眼睛一亮,大喊一声:“我来!”
她一步抢上前去,右拳蓄满了力,直直轰出。拳风炸开,噼啪作响。那喽啰本能地扭身躲避,小黑的拳头擦着他的肋骨轰过去,似乎还是偏了半寸,没有打中要害,但那股力道还是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他身上。那喽啰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两圈,重重地摔在契丹武士的脚边,挣扎着要爬起来,肋骨断了几,嘴里往外冒着血沫子。
契丹武士低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了两个字:“废物。”
他抬起右掌,掌上裹着那层玄青色的光芒,一掌拍在那喽啰的天灵盖上。颅骨碎裂的声音闷闷的,那喽啰的身体抽搐了一下,便不动了。
伪命没有看那具尸体,他的目光一直锁在契丹武士身上。那人身上的玄青色光芒比方才更盛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翻涌,要从皮肤底下冲出来。他深吸一口气,内力在经脉中运转,丹田里的内力如沸水般翻腾,沿着任督二脉逆行而上,灌入剑身。
长剑嗡鸣,一层暗红色的光芒从剑柄向剑尖蔓延开来,像是烧红的铁条浸入了冷水中,又像是地底的岩浆沿着裂缝涌了上来。那红色不烈,却沉得很,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息,连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变得燥了几分。
契丹武士看着那柄发光的剑,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他忽然俯下身,双手撑地,像一头野兽一样,十指抠进泥土里,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变尖,泛着灰白色的光泽,像是狼爪。
伪命皱了皱眉,低声骂了一句:“这畜生。”
他握紧剑柄,脚下一蹬,挥剑迎了上去。
恰栖山和半调还在跑。
不知是不是刚才的动静搞得太大了,身后的契丹兵像捅了马蜂窝一样,越聚越多,火把连成一条长龙,喊声震天。恰栖山边跑边回头射箭,箭袋里的箭一减少,已经快见底了。她射空一箭,伸手往背后一摸,还剩四。
“坏了!”她骂了一声,把弓往肩上一挎,不再回头。
半调跑在她旁边,手里攥着一把从地上捡的弯刀。他看了一眼身后黑压压的人群,手腕一翻,内力灌入刀身,双手一掰,弯刀断成三截。他把碎刀片攥在手里,头也不回地往后一甩,一片刀片旋转着飞入追兵群中,传来一声惨叫。第二片、第三片紧随其后,又有两个人栽倒。
但追兵实在太多了。倒下一个,补上来两个;倒下一排,后面还有三排。火把的光越来越近,脚下的路也越来越窄。
“还有多远?”半调喘着气问。
“我怎么知道!”恰栖山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脚下跑得更快了。
身后,又是十几支火把从侧翼包抄过来,二人被逐渐近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