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学年有意留陆家人用午饭,奈何朝中事务繁忙,陆琰和陆蘅不能久留。
陆老夫人探望了老太太后,就和儿子一道回去了。
姜学年和姜宁将人送上马车,目送马车离开才折身回去。
“真是没想到,你竟然要嫁给陆家最有出息的一个,”姜学年笑得合不拢嘴,“一会去祠堂多烧几炷香,感谢祖宗庇佑。”
话音刚落,就见姜姝冲了过来。
她红着眼眶,神情怨怼,“妹妹已经有顶好的亲事了,为什么就不能帮帮我。”
“刚才祖母有意撮合我和陆文濂,妹妹为何不帮我说话!”
“难道我变成了老姑娘,妹妹就满意了吗?!”
好似晴空布满乌云,姜学年的好心情烟消云散,眉头拧成了疙瘩,“怎么回事?”
姜姝别的本事没有,搬弄是非,挑拨离间还是很有天赋的。
哭哭啼啼几句话,姜宁就成了她口中见不得姐姐好的恶毒妹妹。
下人来来往往,在这里拉扯,实在有辱斯文。
姜学年把人带去了老太太那里。
老太太和陈姨娘脸色也不好看,他便断定姜姝所言不虚。
“宁儿,不是为父说你,你自己有了好亲事,也该想着你姐姐。”
“你怎么能自私自利,只顾自己?”
老太太早就憋了一肚子气,手中的茶盏“砰”一声,重重搁在桌子上,“你父亲说的没错。”
“陆老夫人看重你,你若帮着说两句好话,这亲事说不定就成了。”
“姝儿可是你亲姐姐,翻过年就十九了,她嫁不出去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就这么见不得她好!”
倒豆子似的一顿输出,姜宁只觉得厌烦,“我头没那么大,戴不下这么大的屎盆子。”
三人一愣,姜学年斥责,“粗俗,哪里有大家闺秀的样子!”
姜宁嗤笑,“我不说话是错,说话也是错,父亲到底要我如何?”
“你敢质问我?”姜学年瞪大了双眼,隐含怒意。
他一个五品官,平和上下级打交道游刃有余,没想到被自己女儿问住。
恼羞成怒,只能拿孝道压她。
“女儿不敢,只是请父亲示下,我究竟是说话,还是不说话。”
嘴里说的不敢,其实却是在问他。
那双澄澈的眼眸里除了不满,似乎还夹杂着一闪而逝的不屑。
姜学年心头一震,妥协,“你想说什么就好好说,免得传出去,说我这个父亲专横。”
老夫人看不上姜姝,这也能怪到她头上?
姜宁这回不打算让姜姝好过。
“父亲刚才还说要多烧两炷香,感谢祖宗庇佑,姐姐随便哭诉两句,我就成了十恶不赦之人。”
“姜家的祖宗,岂会庇佑恶人?”
老太太和陈姨娘再想给她扣帽子,也不能说姜家祖宗眼瞎。
提到上香,姜学年才恍然想起姜宁和陆蘅定了亲,看她都顺眼了几分。
语重心长劝道:“都是一家人,亲姐妹,能帮的时候,你总该帮一把。”
以前不明白,陈姨娘和姜姝的演技如此拙劣,父亲为什么看。
现在她懂了。
不是看,是不忍戳穿。
他偏爱这两人,就算她们不哭不闹,父亲都会把最好的给她们,生怕给的不够。
她们哭闹,父亲只会觉得她们需要他,他是她们的天。
姜宁今就要把她们的天戳个窟窿。
心里这样想,面上却是情真意切,“她是我姐姐,我自然盼着她好。”
她抬着清棱棱的杏眼诉苦,“可我毕竟还没嫁到陆家,怎能预陆家的家事?”
“再说,因为陆世子的事老夫人发了话,孙子辈的婚事,她以后都不手了。老夫人疼我,我如何能让她被自己两个儿媳看轻,说她出尔反尔、言而无信?”
“若是惹得老夫人不悦,我以后还怎么在陆家立足?”
姜宁在陆家最大的依仗就是老夫人,陆蘅估计也是迫于老夫人的威压才认下这门亲事。
这点姜学年深以为然。
一个是没影的亲事,一个是板上钉钉的陆蘅。
他冷静下来后,不难取舍,“你早这么说,我何至于如此?”
哪次不是劈头盖脸一顿斥责!
给她说话的机会了吗!
姜宁趁机拧了下自己的大腿,眼眶发酸,“为了姐姐,我也是能豁出去的。”
“只要祖母、父亲和姐姐满意,我就是拼了下半辈子嫁不出去,也得替姐姐争一争……”
这门亲事比预想中的还要好,一步到位,他直接成了陆蘅的老丈人。
姜学年不想横生枝节,直接打断了姜宁的话,“你刚才定下亲事,别说不吉利的话。”
风向变了,姜姝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眼底一片猩红,
“父亲,您别信她,姜宁就是见不得我好,本就不想帮我。”
“我如今十八,过完年就十九了。再不议亲,就真成老姑娘了。”
这也能赖到她头上!难道不是怪她自己吗?
姜宁眼眶含泪,委屈巴巴看着姜姝,“姐姐这话从何说起?我为什么会见不得你好?”
是啊,为什么呢?
难道跟父亲说,平自己总欺负她,还挑拨他们父女关系,所以姜宁怀恨在心?
这怎么能宣之于口!
姜姝气急败坏,梗着脖子道:“我怎么知道,也许你就是心思歹毒……你嫉妒我得父亲和祖母的宠爱……”
“对!你嫉妒我!”
姜宁“错愕”:“姐姐是说,祖母和父亲不疼我?”
事实如此,但他们不会承认。
这要是传出去,姜家理亏。别人会说,没娘的孩子没人疼,说他们苛待嫡女。
“没有的事,姝儿不要胡说。”
姜学年把这话遮掩过去耐心安抚,“陆文濂是好,可咱们够不上!”
“他虽然是庶子,但也是二房的长子。嫡子年幼,陆琰对他很是看中,就算将来婚配,也是门当户对的人家。”
“你的婚事确实拖不得,等我帮忙这阵,再替你寻一门好亲事。”
陈姨娘发现姜姝的情绪不对,拉了拉她的袖子,轻声安抚,“听你父亲的,从长计议。”
姜姝却置若罔闻,甩开陈姨娘的手上前一步,“父亲所谓的好亲事,无非就是您同僚家中的公子。”
“可姜宁嫁的人呢?从陆世子变成了陆蘅……”
“凭什么她能嫁给当朝宰相?我连嫁陆家一个庶子都是奢望!”
“都是爹的女儿,难道姜家的祖宗只庇佑姜宁,不庇佑我吗……”
声声控诉,已然失了理智,陈姨娘想阻止都来不及。
“住嘴!”
平乖巧的女儿好像得了失心疯,竟敢对列祖列宗不敬!?
姜学年厉声打断她可能的胡言乱语,气得握紧了拳头,“去祠堂跪着,跪不满三天不许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