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给的锦囊里,除了十块中品灵石,还有三瓶丹药。
一瓶“培元丹”,用于固本培元,巩固基。一瓶“聚灵丹”,用于突破瓶颈时快速聚集灵气。还有一瓶没有标签,瓶身上只刻了一个小字——“急”。
“那瓶‘急’字丹药,是老夫当年炼制的‘破境丹’,”苍梧的声音在林北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怀念,“一颗下去,能在短时间内将修为强行提升一整个小境界。副作用是三天内无法动用灵力。苏婉清能找到这种丹药,说明她这些年确实下了功夫。”
林北把三瓶丹药仔细收好,十块中品灵石贴身藏着,只拿出一块放在手心里端详。
中品灵石比下品灵石小了一圈,但灵气浓度却高了十倍不止。握在手心里,能感觉到一股温润的能量缓缓渗入皮肤,顺着经脉流向丹田。丹田里那团气旋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猫,立刻活跃起来,贪婪地吸收着这股精纯的灵气。
“别贪多,”苍梧提醒道,“你现在用下品灵石修炼就够了,中品灵石留着突破的时候用。就像吃饭,顿顿吃山珍海味,肠胃受不了。”
林北把中品灵石收好,盘腿坐在床上,运转吞灵诀。
比武结束后第三天,他的右臂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冷月给的玉肌膏确实比普通伤药好得多,涂了三天,焦黑的皮肤开始脱落,露出下面粉色的新肉。苍梧说再有一个星期就能完全恢复。
“师父,我出去一趟。”林北穿上外衣,把半截铁脊刀在腰间。
老陈头正在铺子里打一把锄头,头也没抬:“去哪儿?”
“镇上法器铺子,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刀。”
老陈头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放下锤子,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递给林北。
“拿着。”
林北打开布包,里面是六块下品灵石和两百多文铜钱。
“师父,我有钱——”
“你有钱是你的事,我给你买刀是我的事。”老陈头重新拿起锤子,当当当地砸在铁坯上,“你那把刀是我打的,断了就该我赔。去买把好的,别给我丢人。”
林北握着布包,眼眶有些发热。
“师父,等我以后有了好刀,这把断了的一定留着。”
“留着嘛?废铁一块。”老陈头嘴上这么说,手上的锤子却慢了一拍。
林北把布包塞进怀里,转身出了门。
青云镇的修士法器铺子只有一家,叫“灵宝阁”,在镇子正街上,紧挨着赵家宅院。铺子不大,但货品还算齐全,从一星到三星的法器都有,偶尔还会有一两件四星法器,但那种东西一般摆不了多久就会被人买走。
林北走进灵宝阁的时候,掌柜的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
“掌柜的,我想看看刀。”
掌柜的抬起头,五十来岁,瘦得像竹竿,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他看了一眼林北的臂章——二星黑铜三重天,是真实修为,林北今天没有用藏锋诀隐藏——又看了看他腰间的半截断刀,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
“哎呦,这位公子来得正好,小店刚进了一批好刀,二星三星的都有,您随便看!”
他把林北领到刀架前,上面摆着七八把刀,长短不一,材质各异。林北一把一把地拿起来看,有的太重,有的太轻,有的重心不对,有的刀刃开得不好。
“苍梧师父,你觉得哪把好?”
“左起第三把。”
林北拿起左起第三把刀。那是一把两尺长的直刀,刀身乌黑,刀刃雪白,刀柄上缠着黑色的绳结。握在手里,重心正好,不轻不重,和铁脊刀的感觉很像。
“这把多少钱?”林北问。
掌柜的伸出三手指:“三块灵石。”
“三块?”林北皱眉,“一把二星法器要三块灵石?”
“公子,这可是上好的黑铁刀,用的原料是北海玄铁,刀身经过三次淬火,韧性极好,二星法器里算是顶尖的了。三块灵石,真不贵。”
林北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三块下品灵石放在柜台上。
“买了。”
掌柜的眉开眼笑,把刀装进一个布套里递给林北。林北接过刀,拔出半截看了看刀刃,忽然想起一件事。
“掌柜的,这刀有名字吗?”
“没有,公子可以自己取一个。”
林北把刀回布套,拍了拍。
“就叫‘铁脊’吧。”
“铁脊?”掌柜的愣了一下,“好名字,好名字。铁打的脊梁,寓意好!”
林北走出灵宝阁,刚拐进巷子,就被人堵住了。
赵天赐。
他左臂上缠着绷带,脸上还有林北拳头留下的淤青,但眼神比比武那天更加阴鸷。他身后站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大汉,臂章上都是三星黄铜,气息比赵天赐还要强上一截。
“林北,”赵天赐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让我在全镇人面前丢了脸。”
林北把手按在新买的铁脊刀刀柄上。
“是你先找事的。”
“找事?”赵天赐冷笑一声,“你一个铁匠铺的学徒,也配说这种话?我告诉你,青云镇是我的地盘。你打赢了我,不代表你就能在青云镇横着走。”
他身后的两个大汉往前迈了一步,灵力外放,三星黄铜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林北没有后退。
“你想怎样?”他问。
“不想怎样,”赵天赐咧嘴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就是想让你知道,你惹了不该惹的人。”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符箓,不是雷光符,而是一张黑色的符箓,上面用朱砂画着诡异的纹路。
“这张‘锁灵符’,是我爹花了大价钱从青云城买来的。贴上之后,你的修为会被锁住三天。这三天里,你就是个普通人。”赵天赐把符箓在手里转了转,“你说,一个普通人在青云镇的大街上走,会不会不小心摔断腿?”
林北的眼睛眯了起来。
“苍梧师父?”
“锁灵符,三星高阶符箓,确实能锁住二星修士的灵力三天。”苍梧的语气很平静,“不过,老夫有办法破解。他要是真敢贴,你就让他贴。”
“然后呢?”
“然后你假装灵力被封,等他靠近的时候,用老夫教你的拔刀斩,一刀砍断他另一条胳膊。”
林北沉默了一瞬。
“苍梧师父,你这是让我废了他。”
“他先动的手。”苍梧的语气冷了下来,“林北,你记住——在这个世界上,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赵天赐今天要是得手了,他不会只让你‘摔断腿’那么简单。他会让你这辈子都站不起来。”
林北看着赵天赐手里的黑色符箓,看着他那张因为仇恨而扭曲的脸,忽然想起比武那天他刺向自己心脏的那一剑。
那一剑,没有留手。
“好,”林北在心里说,“我听你的。”
他松开刀柄,垂下手,看着赵天赐。
“赵天赐,你想贴就贴吧。”
赵天赐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林北会这么脆。他狐疑地看了看林北,又看了看手里的符箓,犹豫了一瞬。
“你别耍花招。”
“我没耍花招。你是三星,我是二星,你还有两个帮手。我能耍什么花招?”
赵天赐咬了咬牙,走上前来,把锁灵符往林北左臂的臂章上一拍。
符箓贴在臂章上的瞬间,一股冰冷的力量涌入林北体内,像一条锁链,缠住了丹田里的气旋。灵力运转的速度骤然减慢,从潺潺溪流变成了几乎停滞的死水。
林北感觉自己的修为在急速下降——二星三重天、二星二重天、二星一重天、一星九重天……一直跌到一星一重天,才停下来。
赵天赐感觉到林北的灵力波动急剧减弱,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怎么样?废物当得舒服吧?”
他伸手去拍林北的脸。
林北动了。
他的手握上了刀柄。
拔刀斩。
铁脊刀出鞘的瞬间,林北将体内仅剩的那一点灵力全部灌注进刀身。锁灵符锁住了他的丹田,但锁不住苍梧留在他体内的那丝本源之力。那丝力量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但足够了。
刀光一闪。
赵天赐的惨叫声响彻巷子。
他的右臂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青锋剑连同他的右手一起掉在了地上。
两个大汉这才反应过来,一个去扶赵天赐,一个朝林北扑过来。
林北侧身躲过大汉的一拳,铁脊刀反手一撩,刀尖划过他的手臂。大汉痛呼一声,退后两步,低头一看,手臂上的伤口虽然不深,但血流如注。
“你——”赵天赐捂着断臂,脸色惨白,“你的灵力不是被封了吗?”
林北没有回答,握着刀,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
赵天赐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你……你别过来!我爹是赵员外!你要是敢我,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林北在他面前停下,刀尖抵在他咽喉前三寸。
“赵天赐,”林北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今天我不你。不是因为怕你爹,是因为你脏了我的刀。”
他收刀入鞘,转身走出巷子。
身后传来赵天赐歇斯底里的叫骂声,林北充耳不闻。
走出巷子的时候,他看见冷月站在街对面,手里提着那把细长的直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她什么时候来的?她看到了多少?
林北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朝她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林北。”
冷月叫住了他。
林北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那一刀,很快。”冷月说,“比比武的时候快。”
“谢谢。”
“你用的不是灵力。”
林北的身体微微一僵。
“苍梧师父,她看出来了!”
“别慌,”苍梧的声音很镇定,“她没有恶意。如果她有害你的意思,不会说出来,会直接动手。”
林北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着冷月。
“你看出来了?”
“嗯。”冷月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左臂的臂章上,“锁灵符锁住了你的丹田,但你刚才那一刀用的力量不是来自丹田。是来自臂章?”
林北沉默了一瞬。
“算是吧。”
冷月看了他一会儿,没有再追问。她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林北。
“给你的。”
林北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块黑乎乎的金属——和上次冷月拿给他看的那块陨铁一模一样,只是小了许多。
“这是上次那块陨铁的边角料,”冷月说,“打刀的时候剩下来的。你拿去,融进你的刀里,能让刀更结实。”
林北握着那块陨铁,分量沉甸甸的。
“为什么帮我?”
冷月没有回答,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她忽然说了一句:“你的刀叫铁脊?”
“是。”
“好名字。”
她消失在巷子尽头。
林北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陨铁,腰间别着新买的铁脊刀,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苍梧师父。”
“嗯。”
“冷月这个人,你怎么看?”
苍梧沉默了一会儿。
“她的刀法有‘寒月宗’的影子。寒月宗是三万年前北方的一个大宗门,以刀法闻名,后来被吞噬之主的爪牙灭门。如果她是寒月宗的后人,那她来青云镇的目的就不简单。”
“什么目的?”
“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她没有害你的心思。至少现在没有。”
林北把陨铁收好,大步朝铁匠铺走去。
接下来的子,林北把全部精力投入了修炼。
苏婉清给的培元丹每天服用一颗,灵力增长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三成。聚灵丹他舍不得吃,留着突破瓶颈的时候用。破境丹更是压在箱子最底下,不到万不得已绝不碰。
白天打铁,晚上修炼,偶尔在识海中与苍梧模拟战斗。冷月给的陨铁被他融进了铁脊刀里,刀身多了一道暗银色的纹路,韧性确实好了不少。
老陈头见他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也不多问,只是每天多给他做一顿饭,多加一个菜。
铁牛隔三差五就来找他,两人在院子里对练。铁牛虽然修为不高,但皮糙肉厚,耐打,是个绝佳的陪练对象。林北的刀法在对练中越来越纯熟,苍梧教的三十六式“太初刀法”已经练到了第十八式。
冷月偶尔会来铁匠铺。她从来不主动说话,只是在门口站一会儿,看林北练刀,然后转身离开。有时候林北会叫住她,请教一些刀法上的问题。她惜字如金,但每次都说在点子上。
“你的刀太飘了。”有一次她说。
“什么叫太飘?”
“发力的时候手腕不够稳,刀尖会抖。三星以上的对手,一眼就能看出你刀尖的方向。”
她示范了一招,细长的直刀在她手里像一条银蛇,无声无息,快到林北的眼睛都跟不上。
“懂了。”林北说。
“懂了没用,要练到肌肉记住。”冷月收刀,转身走了。
苏婉清没有再露面,但每隔几天就会让那个红裙女子送来一些修炼资源——灵石、丹药、甚至还有几本功法秘籍。林北每次都道谢,但苏婉清从不让他当面谢,只是让红裙女子带一句话:“好好修炼,别给苍梧丢人。”
时间一天天过去,林北的修为在稳步增长。
二星四重天、二星五重天、二星六重天……
臂章上的两颗星越来越亮,乌黑色的底子开始泛出一丝淡淡的黄铜色——那是即将突破三星的征兆。
“三星和之前所有的突破都不一样,”苍梧在识海中严肃地说,“从二星到三星,丹田会经历一次‘扩容’。就像把一个茶杯换成一个大碗,容量翻倍。这个过程会很痛苦,而且不能中断。一旦中断,丹田会受损,以后再想突破就难了。”
“有多痛苦?”
“比打开吞灵窍疼十倍。”
林北深吸一口气。
“什么时候突破?”
“等你到二星九重天巅峰的时候。现在你才二星七重天,还早。”
林北点点头,继续埋头修炼。
比武后的第二十八天,林北的修为到了二星九重天。
那天晚上,月亮很圆,月光从屋顶的裂缝洒进来,照在林北的床上。他盘腿坐着,面前的床上摆着三样东西——一瓶聚灵丹、一块中品灵石、一把铁脊刀。
“准备好了?”苍梧问。
“准备好了。”
“服下聚灵丹,左手握着中品灵石,开始运转吞灵诀。不管发生什么,不要停。”
林北倒出一颗聚灵丹,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的瞬间,一股炽热的力量在丹田中炸开。与此同时,他左手的中品灵石释放出澎湃的灵气,顺着经脉涌入丹田。
吞灵诀全力运转。
丹田里的气旋开始疯狂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大。林北感觉到丹田的壁障在膨胀,像一只被不断吹气的气球,随时可能炸开。
痛。
不是刺痛,是撕裂般的痛。像是有人用两只手抓住了他的丹田,用力往两边撕扯。
林北咬紧牙关,额头的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他的身体开始发抖,从手指到脚趾,每一块肌肉都在痉挛。
“忍住!”苍梧的声音在剧痛中炸响,“继续运转功法!不要停!”
林北拼尽全力维持着吞灵诀的运转。灵气在他体内奔涌,丹田的壁障被越撑越薄,像是隔着一层纸就能看到外面。
“还不够!”苍梧说,“灵力还不够!再加速!”
林北把吞灵诀运转到了极致。灵气涌入的速度快了一倍,丹田的壁障终于撑到了极限——
咔嚓。
像是什么东西碎了。
丹田猛地向外一扩,容量翻了一倍不止。原本拥挤的气旋在扩大的丹田中舒展开来,重新凝聚成一个更加凝实的漩涡。
疼痛如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林北感觉自己像是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枷锁,整个人都轻了三分。
他睁开眼,低头看向左臂的臂章。
乌黑色的底子已经完全变成了黄铜色,和赵天赐的那枚臂章一模一样。两颗星旁边,第三颗星正在缓缓凝聚——先是黯淡的轮廓,然后越来越亮,最后和三颗星一起发出了温润的光芒。
三星黄铜一重天。
林北盯着那三颗星看了很久。
三年前,他第一次戴上臂章的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到三星。他以为那要花五十年、一百年,甚至一辈子都到不了。可现在——
二十八天。
从一星一重天到三星一重天。
“苍梧师父,”林北的声音有些发颤,“我到了。”
“老夫看到了。”苍梧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但很快又严肃起来,“三星只是开始,后面的路还长。休息一晚,明天开始,老夫教你真正的太初剑法。”
“剑法?不是刀法吗?”
“刀剑相通。你有刀,就先练刀。等以后有了剑,再转剑法。”苍梧顿了顿,“而且,老夫发现冷月那丫头一直在暗中观察你的刀法。她的刀法里有寒月宗的影子,而寒月宗的刀法,正好是太初剑法的克星。”
林北一愣:“克星?”
“三万年前,寒月宗和太初剑宗是世交。两家祖师经常切磋,太初剑法有破绽,寒月宗的刀法正好能克制。反之亦然。”苍梧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你要是能学会寒月宗的刀法,再配合太初剑法,两者互补,威力翻倍。”
“你的意思是……让我向冷月请教?”
“不是请教,是交换。你用太初剑法的起手式,换她寒月宗的基础刀法。公平交易,谁也不欠谁。”
林北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第二天一早,他去了悦来客栈。
冷月住在客栈二楼最里面的一间房。林北敲门的时候,她正在窗边擦刀,听见敲门声,头也没抬。
“进来。”
林北推门进去,在桌边坐下。
“冷月,我想跟你学刀法。”
冷月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你的刀法,和我的剑法正好互补。”
冷月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那双冰冷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类似于兴趣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我的刀法?”
“我猜的。”林北说,“寒月宗,对吗?”
冷月的手按在了刀柄上。
房间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了几度。
“你是谁?”她的声音比平时更冷,像淬了冰。
“我是林北,铁匠铺的学徒。”林北没有退缩,“我师父以前见过寒月宗的刀法,所以认出来了。”
冷月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林北以为她要拔刀了。
然后她松开了刀柄。
“好,”她说,“我教你。但你也得教我。”
“教你什么?”
“你那天打赢赵天赐用的刀法。”冷月的眼神认真了起来,“那套刀法,不是普通人能有的。你师父教你的?”
林北点了点头。
“那就交换。寒月宗基础十三式,换你那套刀法的前三式。”
“成交。”
两人在冷月的房间里对坐,一个教,一个学。
冷月的刀法确实精妙。寒月宗基础十三式看似简单,但每一式都暗藏机。最厉害的是“月影步”——一种配合刀法使用的步法,脚踏七星,身形飘忽,让人捉摸不透。
林北学得很快。苍梧在识海中帮他分析每一式的发力技巧和实战应用,别人需要一个月才能掌握的东西,他三天就学会了。
作为交换,林北教了冷月太初刀法的前三式。冷月的悟性比林北还高,看一遍就能模仿个七八成,练了两天就能熟练运用。
“你这套刀法,气太重。”冷月练完第三式,收刀入鞘,难得地多说了一句,“不像是一个人创的。”
“是一个老东西创的。”林北在心里补了一句——“苍梧师父,她说你老。”
“老夫本来就很老。”苍梧哼了一声,“三万岁了,不老吗?”
林北差点笑出声。
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林北白天在铁匠铺打铁,下午和冷月交换刀法,晚上修炼吞灵诀。每隔几天,苏婉清派人送来资源。铁牛隔三差五来找他对练。老陈头默默给他做好饭、上好药。
青云镇的子平淡如水,但林北能感觉到,自己的实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三星二重天、三星三重天、三星四重天……
臂章上的三颗星越来越亮,黄铜色的底子开始泛出一丝银白色的光泽——那是即将突破四星白银的征兆。
但苍梧告诉他,不要急着突破四星。
“三星到四星是一个大坎,比二星到三星难十倍。很多人卡在三星九重天一辈子都上不去。你需要打好基,把刀法练到极致,把经脉拓宽到极限,再考虑突破。”
林北听从了苍梧的建议,放慢了修炼速度,把更多精力放在刀法和实战上。
和冷月的对练越来越激烈。两人从最初的“交换招式”,变成了真正的切磋。每次对练,林北都能感觉到自己在进步——不是修为的进步,而是战斗本能的进步。
“你今天的刀,比昨天快了半息。”有一次对练结束后,冷月难得夸了一句。
“你的步法也比昨天飘了。”林北说。
冷月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林北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这个冷冰冰的女人,其实也没有那么冷。
比武后的第四十九天,林北正在院子里练刀,铁牛急匆匆地跑进来。
“林北!林北!出大事了!”
林北收刀:“怎么了?”
“赵家……赵家来人了!”铁牛喘着粗气,“赵天赐他爹赵员外,从青云城请了一个四星白银的高手,说要找你‘算账’!”
林北的心一沉。
四星白银。
他现在三星五重天,对付三星没问题,但对上四星,胜算几乎为零。
“苍梧师父?”
“别慌,”苍梧的声音很镇定,“四星白银而已。你去请苏婉清。她是五星黄金,对付四星白银绰绰有余。”
林北正要去找苏婉清,院子门口已经站了一个人。
不是苏婉清,是冷月。
她提着刀,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林北。
“我听到了,”她说,“四星白银,我替你挡。”
“你才三星八重天——”
“够了。”冷月打断他,“寒月宗的刀法,专门克制高境界的对手。你信我。”
林北看着她的眼睛,那双冰冷的眼睛里,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坚定。
“好,”林北说,“我信你。”
冷月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镇口。
林北握紧铁脊刀,跟在她身后。
铁牛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三个少年,迎着落的余晖,走向青云镇的入口。
远处,赵家的人马已经出现在了镇口。
为首的,是一个臂章上四颗银星的冷面中年人。
他身后,跟着赵天赐和他爹赵员外,以及十几个三星修为的家丁。
风起了。
青云镇的尘土被卷起,在空中打着旋。
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