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主角是张远山林晚的小说《黄岛雾起时》是由作者“梅声”创作的悬疑灵异著作,目前连载,更新了205252字。
黄岛雾起时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列车在夜色中沉闷地前行,
窗外是飞驰而过的、被黑暗吞没的北方原野。
上铺狭小的空间里,
只有手机屏幕那一点惨白的光,
映出张远山冷峻的侧颜。
那行“张记者,游戏开始”的字,
像一针,扎进他心底最深的旧伤。
对方不仅知道他的行程,
更知道他那段早已尘封的、
以“张远山”为笔名调查社会黑幕的过去。
这不再是简单的讨债,这是宣战。
他关掉手机,目光落在下铺假寐的李强身上。
对方虽然闭着眼,但身体紧绷,
呼吸并不均匀,显然也在高度警惕。
列车缓缓停靠在一个大站,站台上人声嘈杂。
猛地坐起,拿着烟盒走向车厢连接处。
张远山眼神一凛,机会来了。
他不动声色地跟了过去,隔着几米远,靠在门边,
耳朵却捕捉着李强压低的通话声。
“……嗯,
放心,
孙老板,人已经盯死,跑不了……
对,明天一早就到……”
孙老板, 好,张远山心里冷笑,不出意外就是孙有福。
等李强挂断电话,张远山不再躲藏,
径直走了过去,站在他面前。
仄的吸烟区,两个男人狭路相逢,空气瞬间凝固。
“是孙有福让你来的吧?”
张远山开门见山,声音不大,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李强显然没料到他会主动挑明,
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凶悍取代:
“少他妈打听!
到了大连,
自然有人‘接’你!”
“接我?”
张远山笑了,那笑里带着冰碴子,
“告诉孙有福,我张远山不是来要债的,是来还债的。”
他故意加重了“还债”两个字,目光如刀,直刺李强。
就在李强被他的气势震慑的瞬间,
张远山敏锐地注意到,
李强左手腕上有一道狰狞的旧伤疤,
形状奇特,像是被什么利器贯穿后留下的。
这伤疤……他记得父亲笔记里提到过,
当年机务段有个闹事的混混,
被人用钢筋扎穿了手腕,
后来那混混就消失了。
难道……
没等李强反应,张远山已经转身回了车厢。
他打开手机,老猫的加密信息正好弹出来。
“李强,大连黑虎帮前打手,
因故意伤害入狱三年,去年刚放出来。
背景不净,手上有命案嫌疑,小心。”
张远山删掉信息,心里有了底。
他拿出那个水壶,借着手机手电筒的光,
再次仔细端详壶底那个“债”字。
光线下,他忽然发现,
在“债”字的笔画缝隙里,
似乎有一些极浅的、人为的刻痕。
他调整角度,用光斜着打过去。
刻痕在强光下显现出来——
“民生街37号”,
以及一个更小的“86.12.10”。
张远山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随即在腔里沉重地擂动起来。
86.12.10!
这个期比机务段事故早了五天,
像一道无声的惊雷,炸响在他脑海里。
父亲不是在事故发生后被动地抵押水壶,
而是在事故发生前,就预感到了什么,
甚至有可能试图阻止过什么!
这枚水壶,本不是简单的“债”的凭证,
它是父亲在风暴来临前,塞进漂流瓶里的、
唯一的求救信,
或者……
是留给未来调查者的坐标和时间戳。
冰冷的金属触感此刻变得滚烫,仿佛握着的不是水壶,
是父亲在二十年前那个寒冷冬夜,
颤抖着刻下字迹时,那份绝望与不甘的重量。
父亲在事故发生的五天前,
就在水壶里刻下了这个地址和期。
这不是临死前的遗言,
这是预警!
是父亲在预感大难临头时,留下的唯一后手。
就在他心澎湃之际,
列车广播响起:
“各位旅客,前方即将到站,大连站……”
窗外,庞大的站台在晨雾中显露轮廓,
巨大的“大连”二字在灰色天空下显得有些冷硬。
人开始涌动,提着大包小包的旅客嘈杂地涌向车门,
各种口音混杂在一起,
空气里弥漫着长途列车特有的,
倦怠与陌生的城市气息。
周围的喧闹与他格格不入,
一种深刻的孤独感和被无数眼睛窥视的警觉,
如冰水般浸透了他的感官。
每一步,都像踏在未知的雷区。
“民生街37号”——
这个地址在他脑中盘旋,忽然,
脑海中涌出一段极其模糊、几乎要被遗忘的儿时记忆。
那应该是个夏天,父亲难得休假回山东老家,
喝了一点酒,坐在院子里槐树下乘凉。
年幼的他缠着父亲讲“外面”的故事。
父亲眯着眼,望着南方,半晌才喃喃地说:
“……有个地方,叫民生街。
不长,但弯弯绕绕,像个迷魂阵。
爹在那儿……认识了一个人。
后来,就再也没见过了。”
当时母亲在屋里咳嗽,
父亲的话戛然而止,
眼神里闪过一种他当时看不懂的、复杂的情绪,
像是怀念,又像是深深的疲惫和……
一丝恐惧。
他问那人是谁,
父亲却揉了揉他的头,
岔开了话题,只说:
“有些路,走过了,就回不了头。
有些人,认识了,就忘不掉,也……甩不脱。”
原来,父亲在二十年前就去过,
认识了一个“再也未见”的人。
是王海吗?还是……
那个“孙有福”?
父亲当年在那条街上,究竟经历了什么?
李强收拾好行李,经过他身边时,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阴恻恻地说:
“张记者,孙老板让我带句话——
你爸当年没办成的事,你最好也别办。”
说完,他冷笑一声,抢先下了车,消失在拥挤的人流中。
张远山站在车厢门口,
看着窗外“大连站”三个大字,
握紧了手中的水壶。
冰冷的触感让他异常清醒。
张远山站在车厢门口,没有立刻动。
李强最后那句话——
“你爸当年没办成的事”——
像一生锈的钉子,敲进了他的耳膜。
父亲当年想办什么?
又为什么没办成?
是力所不逮,
还是被迫中断?
这“没办成的事”,与这枚水壶、与眼前迷雾重重的大连,
又有什么关联?
站台上的冷风灌进车厢,带着海港城市特有的咸腥气。
看了一眼手中沉默的水壶,将它小心地收进背包内层。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
迈步走进了大连初冬清冷而喧嚣的晨雾之中。
“爸,当年的债,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