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律师,材料你看了吗?”
“看了。家暴证据链非常完整,监控录像、就医记录、照片时间戳都对得上。人身安全保护令的申请条件完全具备。”
“多快能办?”
“法院最快七十二小时签发。但我需要你本人签字授权,还需要你的身份证复印件。你能出来一趟吗?”
“我试试。”
“还有一件事,”她顿了一下,”方颖让我问你,第二篇和第三篇论文的造假数据你什么时候能给?”
“我带着U盘出来的时候一起给你。”
“好。你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
时间不多。周母带豆豆出去最多一个小时。周恒今天有课,下午四点前不会回来。
我回到家,走进卫生间。
打开水箱盖,撕掉胶带,取出U盘。
攥在手心里。
指甲盖大小的东西。三年的重量。
塞进衣内侧的暗袋里,是我自己缝的。
然后拿了钱包,往门口走。
玄关那里,我停住了。
大门上多了一把锁。
从外面加装的挂锁,钥匙不在锁孔上。
昨天出门的时候还没有这个锁。
是周恒今天早上走之前装的。
从外面锁了门。
我拽了两下。锁很结实。
窗户呢。走到阳台,窗户外面加了一道不锈钢防护栏。不是新的——入住的时候就有。但高度不够,理论上可以翻出去。
六楼。
我站在阳台上往下看了一眼。
不行。
回到客厅。
门锁是那种U型挂锁,需要钥匙或者工具才能打开。
厨房里翻了一圈。找到一把老虎钳。
拎着钳子走到门口,夹住锁扣的位置使劲拧。
锁扣很粗,钳子夹不动。
换了个角度,找锁环最细的地方。
咬紧牙使劲。
咔。断了。
手震得发麻。
我把断掉的锁扔到鞋柜后面,拉开门。
出了门往电梯走的时候,对门邻居刚好出来倒垃圾。
刘姐。周恒的崇拜者之一。去年过年的时候她说过一句话:”你们家周老师对你真好,大年三十还帮你拎东西。”
“沈露,你出去啊?”
“嗯。”
“哎,周老师说让你在家好好休息。你这是要去哪?”
“买点药。”
“什么药?我帮你买呗,你别跑了。”
“不用——”
“周老师特意交代过的,说你最近身体不好,让我们邻居帮忙看着点。”
让邻居帮忙看着。
这个人连邻居都布控了。
“刘姐,谢谢你关心。我就去趟药店。”
她犹豫了一下,没再拦。但我走进电梯的时候,余光里看到她在掏手机。
不知道是发消息给谁。
出了小区,我走得很快。
何律师事务所在城东。坐地铁二十分钟。
地铁上我盯着车厢里的路线图,一站一站数。
手心里全是汗。口贴着U盘的位置,硬硬的,像一小块骨头。
到了律所。何律师比电话里听着年轻,短头发,戴一副无框眼镜,桌上摊着厚厚一叠打印材料。
“方颖把云盘里的视频和数据给我看了。说几个关键点。”
她翻开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第一,人身安全保护令。据你提供的十七段监控视频,足够申请。我今天就递交。”
“第二,离婚诉讼,同步启动。”
“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