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舟似笑非笑地盯着沈寒秋。
沈寒秋心头一紧,脸上的表情僵硬了几分,但很快恢复如常,笑道:“顾书记说笑了,我身为柴知磊的妻子,不救我丈夫,我救谁?”
“哦?”顾砚舟轻笑一声,伸手从茶几上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两手指捏着,随手一甩,照片轻飘飘地落在沈寒秋面前的茶几上,正面朝上。
沈寒秋低头看去,脸色大变,眼眸更是放大了不少。
照片上,一艘白色游艇停在蔚蓝的海面上,沈寒秋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长发被海风吹起,笑得明媚而灿烂。一只手挽着身边男人的胳膊,姿态亲昵,身体微微侧向对方,像是靠在对方肩膀上。
那个男人四十多岁,穿着一件深蓝色POLO衫,戴着墨镜,另一只手搭在她的手背上,不是狄杰又是谁?
云澜县县长,柴知磊的亲姐夫。
沈寒秋的脸在一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惨白如纸。那双冷冽的眼睛死死盯着照片,睫毛微微颤抖,嘴唇抿成一条线,一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旗袍的下摆。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院子里夜风穿过破门的声音。
陆青禾的目光落在照片上,整个人也是一愣。
狄杰表面上看上去斯斯文文的,还戴个金丝眼镜,居然跟自己小舅子的老婆有一腿?
顾砚舟靠在沙发上,双手搭在扶手上,翘着二郎腿,看着沈寒秋那张惨白的脸,轻笑一声:“沈女士,看不出来,你挺喜欢你姐夫的呀?”
沈寒秋的喉咙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缓缓抬起头,一双美眸死死盯着顾砚舟,眼底的慌乱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冷静。
“顾书记,你想怎么样?”沈寒秋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顾砚舟看着她,笑容慢慢收了起来,伸手拿起茶几上那张照片,两手指捏着,在沈寒秋面前晃了晃,然后随手塞回了文件夹。
“我想怎么样?”顾砚舟面无表情,淡淡的道:“沈女士,你还不配让我想怎么样?”
沈寒秋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
“让狄杰来谈。”顾砚舟靠在沙发上,脸色突然变冷:“不然我手里这些东西,什么时候心情不好,手一抖就抖出去了。桃色新闻,大众还是很喜欢看的。到时候云澜县的天会不会塌,我不知道,但你沈寒秋的天,肯定塌了。”
沈寒秋的脸色更难看了,盯着顾砚舟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慢慢站起身来,弯腰提起茶几上那个沉甸甸的医药箱,强挤出一丝笑意,那笑容比哭还难看:“顾书记,再会。”
顾砚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摆了摆手。。
沈寒秋转身,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有些凌乱,看得出来,沈寒秋慌了。
很快,迈凯伦的引擎声再次响起,撕裂了深夜的寂静,这一次,油门踩得很重,车子几乎是弹射出去的,轮胎在地面上拖出长长的尖叫,然后消失在街道尽头。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陆青禾起身在顾砚舟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侧过身,一双美眸盯着顾砚舟,眼底满是好奇:“那文件夹里,都是狄杰跟沈寒秋的秘密?”
“好奇呀?”顾砚舟偏头看了陆青禾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伸手拿起茶几上的文件夹,随手递到她面前:“不如自己看看?”
陆青禾愣了一下,没想到顾砚舟会这么直接地把文件夹递给她。
这些东西,可是顾砚舟在云澜县立足的底牌,是拿捏狄杰的把柄,是随时可以引爆的炸弹。
这么重要的东西,顾砚舟就这么随手递过来了?
陆青禾看了顾砚舟一眼,伸手接过文件夹,将文件夹打开。
看着文件夹里面的内容,陆青禾的眸子微微瞪大。
“这里面有关沈寒秋和狄杰的东西,不就那一张照片吗?”陆青禾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你刚才跟沈寒秋说的,好像手里有一堆她的把柄似的—”
陆青禾顿了顿,眼睛忽然亮了,明白了什么似的。
“你在诈她?”
顾砚舟靠在沙发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没有说话。
陆青禾盯着顾砚舟,认真的看了他很长时间,然后深吸一口气,靠在沙发上,道:“你好阴险。”
“阴险?”顾砚舟冲着陆青禾挑了挑眉:“这叫战术。”
陆青禾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但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翘了一下。
她把文件夹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双腿伸直,马丁靴搭在一起,整个人放松了不少。
顾砚舟已经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陆青禾在顾砚舟的身上一脸认真扫了扫,这家伙到底知道多少?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顾砚舟手里的东西,到底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虚张声势?
陆青禾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没人能够看穿他内心在想什么,也没人能够摸清楚他下一步会怎么走?
陆青禾正想着,茶几上顾砚舟的手机突然响了。
“叮铃铃—”
手机铃声在深夜的寂静中格外刺耳。
顾砚舟睁开眼,伸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顾砚舟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淡淡的“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意,又带着几分强压下的平静。
“顾书记,这么晚打扰您,不好意思。”
顾砚舟靠在沙发上,面无表情,道:“狄县长,今天挺忙啊,凌晨两点还不睡,注意身体呀!”
狄杰显然没心情跟他寒暄。
“顾书记,柴知磊的事,我听说了。”狄杰的声音不大,像是在书房里一个人打的电话:“这件事,能不能给我一个面子?先把人放了,有什么事,明天到我办公室来谈。”
顾砚舟冷笑了一声,没有说话,直接将电话挂了。
好大的口气?
你一个县长,居然让我一个县委书记到你办公室谈?
你也配?
电话那头,狄杰见电话被挂断,一双拳头捏得咯咯直响,咬牙切齿的道:“顾砚舟—你是好样的。”
叮铃铃—
很快,狄杰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顾书记,怎么回事儿,刚刚信号不好吗?”
“没有呀,信号好得很啊,我故意挂断的。”顾砚舟淡淡的笑着:“狄县长,你小舅子派人持械闯入我家,撞坏了我家的大门,打伤了我的人。这件事,如果发生在你身上,你会怎么办?”
狄杰沉默了。
“顾书记,知磊这个人,做事是冲动了一些,但他本质不坏。而且晚上这件事,是他手底下的人自作主张,不过顾书记你放心,我一定好好教训他,让他当面给你赔礼道歉。至于损失,他加倍赔偿,你看—”
“狄县长。”顾砚舟打断了狄杰,轻笑了一声:“我是来云澜当书记的,不是来当孙子的。柴知磊的事,按法律办。你如果觉得我做得不对,可以向上级反映。在我这里,没有那么多的人情世故。”
说完,顾砚舟没有给狄杰说话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将手机扔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