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个!
林寞把兽皮收进怀里,然后转身往外走。
走出石室,他忽然听到前面有动静。
他停下来,躲到暗处。
几个人从另一条通道走过来,边走边说话。
“听说虚空经残卷就在这一带,怎么找不到?”
“可能被人拿走了。”
“不可能,咱们是最早进来的那批。”
“那怎么找不到?”
“再找找,肯定在附近。”
他们从林寞藏身的石头旁边走过,没有发现他。
等他们走远,林寞才从石头后面出来。
他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然后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走了没多久,前面忽然传来一阵打斗声。
他停下来,躲到暗处,往外看。
前面是一个石室,两个人在里面打斗。
一个是正道弟子,穿着青云派的衣服。一个是魔道修士,穿着万魔窟的黑袍。
两人打得激烈,刀光剑影,你来我往。
石室角落里,躺着一把断剑。
锈迹斑斑,看起来很普通。
但林寞看到那把剑的时候,混沌道种又跳了一下。
他等了一会儿,等那两人打得难解难分,然后悄悄摸进石室,拿起那把断剑,又悄悄退出来。
整个过程,那两人谁都没发现。
林寞也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
在这个混乱的环境里,敌友难辨。
他拿着断剑,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仔细看了看。
剑身锈迹斑斑,像是随时会断掉。但剑柄上刻着两个古字——
破军。
他眯了眯眼。
这把剑,有点意思。
他把断剑收好,继续往前走。
从洞府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林寞站在洞口,抬头看天。
东边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星星一颗一颗隐去。
他深吸一口气,往山下走。
走到半山腰,他忽然看到前面有火光。
他停下来,躲到石头后面,往外看。
几个人围着一堆篝火,正在烤东西吃。
“这真是亏了。”
“就咱们几个逃出来,还什么都没拿到。”
“能活着出来就不错了。”
“,不甘心啊,白来一趟。”
“不甘心有什么用,命重要。”
他们吃着烤的东西,喝着酒,骂骂咧咧。
林寞等了一会儿,等他们吃完离开,才从石头后面出来,继续往下走。
走到半山腰,他忽然又停下来。
前面站着一个人。
灰袍,白发,面容清瘦,目光锐利。
影老。
他就那样站在路中间,不知道等了多久。
林寞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走到影老面前,躬了躬身:“长老。”
影老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随意的打量。
过了几息,影老收回目光,从他身边走过,往山上走。
走了几步,他头也不回地说:“回去睡觉。”
然后他继续往上走,消失在晨雾里。
林寞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回到营地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林寞走到自己的铺位前,躺下。
同时确认了一下怀里。
三瓶石,一卷残卷,一把断剑。
都在。
他闭上眼,睡着了。
……
林寞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营地热闹得很,出去的人回来了大半,有的兴高采烈,有的垂头丧气。
马三蹲在他旁边,看他醒了,连忙凑过来:“林哥,您可算醒了!您知道吗?苏浅雪拿到宝贝了!”
“嗯?”
林寞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什么宝贝?”
马三兴奋地说:“听说是把剑,上古神兵!她一出来,所有人都围上去了,连其他宗门的人都眼红!”
林寞点点头,“原来如此,还有吗?”
马三继续说:“还有那个万魔窟的人,听说死了一个,不知道被谁的。”
林寞的动作顿了一下。
马三还在说:“您说那洞府里到底什么样?真想进去看看。”
旁边一个杂役接话:“进去看看?进去送死还差不多。你知道昨晚死了多少人吗?”
“多少?”
“我听执事说,至少三十多个。有的被机关的,有的被抢宝的,还有的出来就死了。”
马三缩了缩脖子:“这么多?”
“那可不,你以为那地方是善地?”
林寞站起来,去洗漱。
洗完脸,他走到灶台边,给自己盛了一碗饭。
蹲在角落吃饭的时候,几个杂役凑在一起,说得热闹。
“青云派那个,拿到剑的那个,听说被好几个宗门盯上了。”
“盯上有什么用,人家有宗门护着。”
“散修才惨,拿到东西也保不住。”
“可不是嘛,我听说有个散修拿到一瓶丹药,刚出来就被抢了,人也被了。”
“尸体呢?”
“扔山沟里了,谁管他。”
林寞嚼着饭,听着那些议论,一言不发。
吃完饭,已经到了下午,队伍准备返回了。
林寞等杂役,跟在队伍最后面。
马三跟在他旁边,还在兴奋地说着洞府的事。
“林哥,您说那上古神兵厉害不厉害?”
“厉害。”
“您说苏浅雪这下是不是要飞升了?”
“不会。”
“那她会不会当上掌门?”
林寞没说话。
马三也不失望,自顾自地说着。
走了一会儿,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几个人抬着一副担架从旁边跑过,担架上躺着一个人,浑身是血,脸色惨白。
“让让让让!”
“这是哪个宗门的?”
“散修,听说在洞里被砍了好几刀,出来就成这样了。”
“还能活吗?”
“够呛。”
担架从林寞身边经过的时候,他看了一眼。
那人眼睛半睁半闭,嘴唇裂,嘴里喃喃着什么。
“水……水……”
抬他的人说:“忍着点,马上就回营地了。”
那人头一歪,没了动静。
林寞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队伍走得很慢,走走停停。
太阳渐渐偏西,天边泛起橙红色的晚霞。
回到戒律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林寞回到自己的小院。
推开门,屋里一片漆黑。
他摸黑走到静室,盘膝坐下。
从怀里掏出那三样东西。
三瓶石,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光芒,像三颗凝固的星星。
一卷残卷,发黄的兽皮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字,是虚空经的下半部分。
一把断剑,锈迹斑斑,但剑柄上那两个字还在发光。
他把石和残卷收好,拿起那把断剑。
剑很沉,比看起来沉得多。
他把剑横在膝上,闭上眼,用混沌气息感知它。
剑身里,隐藏着一股很微弱的力量。
那是破军剑本身的灵性。
虽然断了,但灵性还在。
他把剑放下,拿起那卷残卷,展开。
兽皮上的字,和上半部分一模一样,是他前世练过无数遍的。
他看了一遍,然后闭上眼,开始修炼。
混沌气息在体内流转,沿着虚空经的路径行走。
比起之前更加强大的力量,如江河奔涌一般,洗刷着他的身体。
随着林寞的每次呼吸,他的身体都又强大一分!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
天已经亮了。
丹田里那个灰色漩涡,也比之前大了一圈,旋转得更快了。
筑基三层。
林寞站起来,走到院子里。
阳光正好,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瓶石,倒出一滴,吞下去。
冰凉的感觉从喉咙蔓延到丹田,然后化作一股精纯的灵力,涌入漩涡。
漩涡又大了一圈。
他点点头,把石收好。
然后等待着队伍再一次前往断龙崖。
这一次等待并没有太长时间。
很快。
林寞再一次随着队伍来到了断龙崖。
今天的阳光有些刺眼,营地里乱糟糟的,有人在收拾东西,有人在生火做饭,还有几个人围在一起,激动地讨论着什么。
林寞没有心思参与,便随便散步。
走到营地边缘,迎面碰上几个人。
是戒律峰的内门弟子,为首的是一个国字脸的年轻人,筑基中期,姓郑,平时话不多,但据说实力很强。
郑姓弟子看到他,点了点头:“你是那个杂役?”
林寞点点头。
郑姓弟子说:“下午跟我去洞府,帮我搬东西。回头我请执事给你记个功。”
旁边一个弟子小声说:“郑师兄,带个杂役进去,会不会拖后腿?”
郑姓弟子皱了皱眉:“能进去就是本事,别瞎说。”
那弟子讪讪地闭了嘴。
林寞低着头,没有说话。
郑姓弟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午时三刻,在洞口等我。”
说完,几个人走了。
林寞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没想到机会来的这么快,他正想着这一次该怎么进去呢。
要是能光明正大的进去,那确实不错。
午时三刻,林寞准时出现在洞口。
郑姓弟子已经等在那里了,旁边还站着几个内门弟子,都是筑基期。
看到林寞,郑姓弟子招了招手:“过来,跟紧点,别乱跑。”
林寞走过去,跟在他们后面,进了洞府。
洞府里还是那么暗,只有石壁上偶尔镶嵌着几颗夜明珠,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郑姓弟子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说:“这次咱们的目标是洞府第三层,那里据说有上古功法。路上遇到好东西也不要停,等回来的时候再捡。”
几个弟子纷纷点头。
林寞跟在最后面,存在感不高。
走了一会儿,前面出现一条岔路。
郑姓弟子停下来,看了看方向,往左走。
林寞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他感觉到怀里的混沌本源石在发热。
他抬起头,看向右边那条岔路。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
但前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林寞犹豫了一瞬,然后转身,往右边那条岔路走去。
走了几步,他听到身后传来喊声:“哎,那个杂役呢?”
“不知道,没跟上来。”
“不管他,继续走。”
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寞站在岔路口,等那些声音彻底消失,才继续往前走。
右边的通道比左边窄得多,也深得多。
林寞走了很久,就在拐过一个弯道之后,前面忽然开阔起来。
是一个新的石室。
石室不大,但很奇特——四面墙上都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像是活的一样。
石室中央,有一块平整的石头,石头上放着一卷兽皮。
林寞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他盯着那些符文看了很久。
五百年前的记忆告诉他,这些符文是上古阵法的一种,专门用来守护宝物。但只要不碰那些符文,就不会触发阵法。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每一步都很轻,很慢,像踩在刀尖上。
走到石室中央,他伸手拿起那卷兽皮。
兽皮入手的那一刻,那些符文忽然亮了起来,亮得刺眼。
林寞心头一紧,转身就跑。
身后,那些符文开始碎裂,一块一块从墙上剥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跑出石室,跑进通道,跑出很远,才停下来。
回头一看,那个石室已经塌了,被碎石埋得严严实实。
他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喘了一会儿,他低头看向手里的兽皮。
兽皮还是完好的,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
虚空经残卷。
第二卷。
居然这么轻易得到了!
林寞压下心中的激动,把兽皮收进怀里,继续往前走。
走到通道尽头,他又遇到了一个石室。
这个石室比刚才那个大得多,石室中央有一个水池,水池里冒着淡淡的白雾。
万年石。
而且比之前找到的那些更纯,更多!
林寞走过去,蹲在水池边,伸手探了探。
水是温的,触感很柔和,没有危险。
他从怀里掏出空瓶子,开始装。
装了一瓶,两瓶,三瓶。
装了整整五瓶,水池里的石才下去一小半。
他把瓶子收好,站起来,看着剩下的石。
太多了,带不走。
他想了想,脆脱掉上衣,跳进水池里。
石没过他的口,温热的液体包裹着全身,一丝一丝往他皮肤里渗。
他闭上眼,开始运转虚空经。
混沌气息和石的力量一起涌入体内,在经脉里流转,被他的身体快速消化吸收。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睁开眼。
水池里的石已经见底了,只剩下一层浅浅的白。
他站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皮肤上多了一层淡淡的光泽,像是被石浸润过一样。
他握了握拳。
力量又强了几分。
他爬出水池,穿好衣服,继续往前走。
走到通道尽头,他停下来。
前面是死路。
一堵石壁挡在面前,严丝合缝,看不出任何机关的痕迹。
虽然林寞有记忆,但他毕竟没有探寻过这个秘境的每个角落,摸索一番之后,终于还是没有什么线索,于是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头顶有什么东西在响。
他抬起头。
一块石头正在松动,摇摇欲坠。
他刚往旁边闪了一步,那块石头就砸了下来,砸在他刚才站的位置,溅起一片灰尘。
他低头看着那块石头,又抬头看了看头顶。
头顶的岩层很不稳定,到处都是裂缝。
他皱了皱眉,加快脚步往回走。
回到岔路口的时候,林寞遇到了先前那个郑姓弟子。
他浑身是血,靠在墙上,看到林寞,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一亮。
“你……还活着?”
林寞点点头。
郑姓弟子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腿上有伤,站不起来。他冲林寞招手:“过来,扶我出去。”
“你怎么伤成这样,其他人呢?”
林寞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郑姓弟子喘着气说:“里面……有妖兽。我们遇到了……一头黑熊,筑基后期的……他们都死了……”
林寞看着他,没有说话。
郑姓弟子抓着他的手臂,指甲都掐进肉里:“扶我出去……我舅舅是戒律峰长老,出去后……我让他把你调进内门……”
林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
咔嚓。
他轻轻扭断了郑姓弟子的脖子,对方眼中的喜悦和庆幸都还没散去,就已经失去了生命的光泽。
至于对方身上的宝物,林寞也没有取,谁知道上面会不会有留下印记,娶了也只是给自己留下隐患。
对方说的话,林寞是一点也不相信。
还是以绝后患比较好。
他循着先前进来的路,重新走了出去。
回到营地,天已经黑透了。
林寞回到自己帐篷里,确定四下无人时,从怀里掏出那卷新得的虚空经残卷,借着月光,慢慢看。
残卷上的字迹很古老,弯弯曲曲的,像是虫子爬过留下的痕迹。但他看得懂,每一笔每一划都刻在他脑子里。
前世他参悟了很久,现在再看,很多地方豁然开朗。
虚空经第二层,可以短暂扭曲空间,让攻击偏离方向。
他把残卷收好,闭上眼,开始修炼。
气息在体内流转,不知过了多久,他抬起手,盯着自己的掌心。
掌心里,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丝扭曲——空气在他掌心上方微微颤动,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了。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
那丝扭曲随着他的动作移动,忽左忽右,忽上忽下。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握紧拳头,把那丝扭曲收回去。
还不够熟练。
但至少入门了。
他觉得心情分外舒畅,于是出去散散心。
没走出几步路,忽然注意到前面站着一个人。
月光下,那人一身白衣,静静地看着他。
苏浅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