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评酱
好看的文学小说书评分享

第2章

听到赵峰这句满是绝望的话,刘彧心底狠狠一震,周身的气息都随之一沉,但他脸上依旧保持着不动声色的沉稳,生怕自己的情绪波动,打乱赵峰本就脆弱的心神。

他微微前倾身体,语气放缓,带着十足的耐心开口:“别慌,慢慢说,把你知道的、经历的所有事,从头到尾都说清楚,一件都不要落下。”

赵峰双手紧紧捂住脸,宽厚的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指缝间透出压抑到极致的喘息,原本高大壮实的身形,此刻蜷缩在轮椅上,显得格外脆弱无助。

沉默了足足半分钟,他才缓缓放下手,眼底布满猩红的血丝,满是恐惧与疲惫,声音沙哑涩,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一切都是从两个月前开始的,那时候雨欣回了一趟吉首老家,说是给她大伯过寿,在家待了整整一周。可等她从老家回来,整个人就彻底不对劲了。”

“刚开始只是睡眠出了问题,整夜整夜地睡不着,就算好不容易睡着,也会被各种噩梦惊醒,醒来后浑身是汗,脸色惨白。

后来情况越来越糟,她开始变得疑神疑鬼,走在路上总说有人在背后跟着她,眼神总是慌慌张张的,看谁都带着戒备。”

赵峰的声音里满是心疼与后怕,“我放心不下,专门抽时间陪她去医院做了全面检查,医生说她只是轻度焦虑,开了安神助眠的药,可吃了很久,一点效果都没有,她的状态反而一天比一天差。”

“后来发生了什么?她大伯是不是介入了?”刘彧紧紧盯着他,追问道。

“后来她大伯就从吉首寄了那个香囊过来,就是你今天见到的那个,说这是在湘西深山古寺里开过光的,里面装了特制的安神草药,能驱邪定心,保她平安。”

赵峰叹了口气,眼神愈发灰暗,“雨欣戴上那个香囊之后,表面上确实好了很多,能踏踏实实地睡觉了,精神状态也恢复了不少,不再整天胡思乱想、担惊受怕。可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变得恐惧,身子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的性格彻底变了。以前的雨欣活泼开朗,爱笑爱闹,身边朋友很多,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很乐观。

可自从戴了香囊,她变得越来越安静,甚至可以说是孤僻,经常一个人坐着发呆,还会莫名其妙地自言自语,嘴里念叨着一些我本听不懂的、奇奇怪怪的词句,像是某种咒语,又像是晦涩的方言。

而且她突然就对民俗、法术、巫傩仪式这些东西着了迷,整天抱着她大伯寄过来的书、光盘,翻来覆去地看,谁都不能打扰。”

“她大伯都给了她些什么东西?有没有什么看起来很怪异、或者带着邪气的物件?”

刘彧沉声问道,心里的猜测愈发清晰。

“东西很多,厚厚的旧书、刻录的光盘,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老古董的小摆件,造型奇奇怪怪的,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慌。”

赵峰回忆着,眉头紧紧皱起,“雨欣把那些东西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从来不让我碰一下,碰一下都会发脾气,说那些是她大伯的宝贝,沾了外人的气息就不灵了。”

说到这里,赵峰的身体抖得更厉害,声音也压得更低,带着难以言说的恐惧:“最可怕的还不是这个,后来她开始……开始往我身上放东西,着我戴在身上,一刻都不能摘。”

“放了什么?就是你脖子上的这个吊坠?”

刘彧的目光落在那枚兽牙吊坠上,眼神锐利。

“就是它。”

赵峰抬手,用力扯出脖子上的兽牙吊坠,指尖触碰吊坠的瞬间,像是碰到了什么烫手的东西,眼神里满是抗拒,“我打球摔断腿之后,她就拿了这个吊坠回来,说我受伤本不是意外,是出门撞了邪、沾了晦气,这个吊坠能辟邪挡灾,着我立刻戴上。

我一开始不愿意,她就又哭又闹,说我不爱她了、不要她了,哭得撕心裂肺,我实在没办法,只能乖乖戴上。”

“可自从戴上这个吊坠,我就再也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里全是铺天盖地的血,还有无数模糊的人影围着我,有人在我耳朵边不停地念经,那声音又尖又细,听得我脑袋快要炸开,每次都在恐惧中惊醒。”

刘彧定定地看着那枚兽牙吊坠,在复健中心柔和的室内光线下,吊坠表面那些极细的、扭曲缠绕的纹路愈发清晰,那本不是普通的装饰,而是晦涩难懂的阴邪符咒,隐隐透着一股让人不安的阴寒之气。

“你就没想过把它摘下来吗?一直戴着,你就甘心被它折磨?”刘彧问道。

“我试过!我怎么没试过!”

赵峰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压低,满是惊魂未定,“有一次我趁洗澡的时候,偷偷把吊坠摘了下来,藏在了衣柜最里面。结果那天晚上,我梦见雨欣一动不动地站在我床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眼神冰冷,手里还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刀。

我吓得魂都快没了,猛地睁开眼惊醒,开灯一看,雨欣真的就站在我床边!”

“她手里没有刀,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可脸上的笑容特别诡异,看着我轻飘飘地说了一句‘你怎么不戴我送的礼物’,我当时吓得浑身僵硬,连话都说不出来。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动摘吊坠的念头,哪怕再难受、再恐惧,也只能天天戴着。”

刘彧听着,后背莫名泛起一股凉意,顺着脊椎蔓延至全身。

吴雨欣哪里是被简单影响,她已经被吴老鬼的邪术深度控制,神志、行为都被控,甚至能在睡梦中感知到赵峰的举动,精准地“监控”赵峰,这份控制手段,阴邪又狠辣,让人不寒而栗。

“那你的腿,到底是怎么摔的?真的是打球时的意外吗?”

刘彧沉默片刻,抛出最关键的问题。

赵峰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嘴唇毫无血色,回忆起当时的场景,依旧浑身发颤:“就是戴上吊坠没多久,那天球队训练,我状态特别好,跳得比平时都高,手感也格外好。

可就在落地的那一瞬间,我突然听见耳边有人尖着嗓子喊我的名字,声音又细又冷,我瞬间就分了神,脚下一软,直接崴伤了腿,重重摔在了地上,当场就摔断了腿骨。”

“后来队友跟我说,我当时落地的姿势特别奇怪,完全不符合正常的发力逻辑,不像是自己摔的,反倒像是被人从后面狠狠推了一把,身不由己地栽倒在地。”

刘彧心中已然了然,所有的线索都彻底对上了。

吴雨欣就是吴老鬼安在长沙大学校园里的工具人,被邪术彻底控,毫无自主意识。

她送给赵峰的这枚兽牙吊坠,既是监控赵峰的法器,更是带着诅咒的邪物,能潜移默化地影响人的神志,制造厄运、引来灾祸。赵峰的摔伤,本不是意外,完全是吊坠里的阴邪之力在作祟。

“除了你戴吊坠,雨欣还让你做过别的奇怪的事吗?

或者,你有没有偷偷发现,她自己做过什么诡异的、不合常理的举动?”

刘彧继续追问,想要挖取更多线索。

赵峰低头沉思了片刻,再次抬头时,眼神更加凝重,刻意压低了声音,生怕被人听见:“有,她有一个很奇怪的习惯,经常一个人偷偷去古麓山寺,每次都待上大半天,回来之后也不说话,整个人都冷冰冰的。

我问她去寺庙里做什么,她只说去拜佛静心、祈求平安。”

“可我实在放心不下,有一次就偷偷跟着她去了岳麓山,一直躲在寺庙外面看着。

结果我看见,她本没在大殿拜佛,而是径直去了寺庙后院的竹林里,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空气自言自语,动作诡异,还时不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灰白色的粉末,往地上撒。

那个样子,真的特别吓人,完全不像平时的她。”

“粉末?是不是灰白色,质地很细,闻起来味道奇怪?”刘彧心里一动,立刻追问。

“对,就是灰白色的,看着有点像香灰,可味道完全不一样,闻起来有点甜腻,又带着一股淡淡的腥气,很刺鼻。”

赵峰点头,回忆得十分仔细,“我当时没忍住,上前问她那是什么,她一下子就发火了,脸色特别难看,说我不该跟踪她,还说那是她大伯给的‘法药’,能沟通神明、祈福消灾。

从那以后,她就对我格外冷淡,除非我一直戴着吊坠,对她言听计从,她才会稍微对我好一点。”

沟通神明?

刘彧在心底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

吴老鬼这哪里是让她沟通神明,分明是驱使她去沟通邪神、喂养阴邪之物!

至此,吴雨欣这条线的脉络,刘彧已经彻底拼凑完整:吴老鬼用邪术控制了自己的亲侄女吴雨欣,通过香囊和养尸粉持续侵蚀她的心神,将她彻底变成自己在长沙的傀儡节点。吴雨欣一方面负责向身边的刘婷等人赠送沾染养尸粉的礼物,悄无声息地投毒害人;

另一方面,定期前往古麓山寺后院,用养尸粉喂养寺庙里的邪物;同时,还通过兽牙吊坠监控、控男友赵峰,彻底将他绑在自己身边。

一个被深度控制、毫无自主意识的傀儡,可悲,又可怕。

刘彧抬眼,直视着赵峰布满恐惧与无助的眼睛,语气坚定,带着直击人心的力量:“赵峰,你想不想摘下这个害人的吊坠,摆脱这一切,救回原本的吴雨欣?”

“想!我当然想!”

赵峰几乎是立刻用力点头,眼眶瞬间泛红,泛起泪光,声音带着哽咽,“我做梦都想回到以前,想让那个活泼开朗的雨欣回来,想摘掉这个折磨我的吊坠!

可我不敢,我真的不敢,我怕反抗之后,雨欣会出事,我自己也会落得更惨的下场!刘哥,你是不是真的有办法?你能帮我们吗?”

“办法有,但接下来要做的事,很危险,一旦败露,你和雨欣都会陷入更大的麻烦。”

刘彧语气严肃,郑重地提醒他,“我需要你配合我,演一场戏,你敢不敢做?”

“什么戏?只要能救雨欣,能摆脱这一切,我什么都敢做!”

赵峰眼神里燃起一丝希望,语气无比坚定。

“今天晚上,你想办法让吴雨欣主动摘下她的香囊,哪怕只有短短几分钟,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刘彧说着,从背包内侧拿出一个用锡纸严密包裹的小颗粒,只有米粒大小,递到赵峰面前,“这是我改装的微型追踪器,信号覆盖范围能达到五公里,只要把它放进香囊里,不管吴雨欣去哪、见谁,我都能精准定位到她的位置。”

赵峰颤抖着接过锡纸包,指尖因为紧张而不停发抖,声音带着担忧:“刘哥,要是被她发现了,我该怎么办?她现在的样子,太吓人了。”

“所以你一定要小心再小心,找准时机再动手。”

刘彧仔细叮嘱,“比如她洗澡、睡觉,无暇顾及香囊的时候,你快速把追踪器放进香囊夹层,动作一定要轻,不要弄坏香囊,更不要让她察觉出异样。”

“另外,我需要你从这枚兽牙吊坠上,刮取一点表面的粉末样本,不用太多,用指甲轻轻刮下一点就够,你能做到吗?”刘彧又问道。

赵峰低头看了看脖子上的吊坠,咬牙攥紧了拳头,眼神里满是决绝:“能!等下做复健的时候,我可以假装不小心摔倒,把吊坠在墙角或者器械上蹭一下,肯定能刮下一点样本。”

“好,切记注意安全,不要为了刮样本刻意弄伤自己。”

刘彧点点头,又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密封的小塑封袋,递给赵峰,“拿到样本之后,立刻装进这个袋子里封好,明天早上,放到体育馆储物柜A-17号,密码是1234,我会准时过去取。”

赵峰紧紧攥着手里的塑封袋和追踪器,指节泛白,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刘哥,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不只是婷婷的堂哥这么简单,为什么非要管这些诡异又危险的事?”

刘彧抬眼,目光坚定,语气沉冷:“我是刘婷的堂哥,吴雨欣送的那手绳,差点害死我妹妹。

而且,她大伯吴老鬼,和我们刘家有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他害了我们刘家太多人,这件事,我必须管到底,不仅要救你和雨欣,还要彻底端了他的阴谋。”

赵峰深深看了刘彧一眼,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不容置疑的坚定,当即重重点头,没有丝毫犹豫:“我信你!刘哥,后续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吩咐,我一定全力配合!”

“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保护好自己,继续稳住吴雨欣,不要让她察觉到任何异样,一切如常,等我的消息。”

刘彧站起身,最后叮嘱道,“对了,等你复健结束,如果吴雨欣问起我,你就说我对湘西民俗文化很感兴趣,约你下次再细聊,别的什么都不要提,尤其是吊坠和香囊的事,半个字都不能说。”

“我明白,我一定守口如瓶。”赵峰用力点头。

刘彧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多说,转身快步走出复健中心。

刚出门,一直等在门口的刘婷就立刻迎了上来,满脸紧张地看着他,小声问道:“彧哥,怎么样?赵峰他愿意帮忙吗?你们聊出什么线索了?”

“赵峰已经被折磨得苦不堪言,愿意全力配合我们,他会帮我们把追踪器放进吴雨欣的香囊里。”

刘彧神色凝重,语速飞快地说道,“今天晚上是最关键的一晚,如果一切顺利,我们就能通过吴雨欣,顺藤摸瓜找到她背后的联络人,甚至能直接摸到吴老鬼在长沙的秘密据点。”

“那我们今晚要做什么?要不要提前准备什么?”

刘婷连忙问道,心里既紧张又担忧。

“我们先回酒店等消息,另外,我必须抓紧时间准备一些东西。”

刘彧看了一眼手机时间,显示下午四点,时间紧迫,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吴老鬼的邪术太过阴毒,我们必须做好万全的追踪和反制准备,一旦吴雨欣晚上有行动,我们必须能跟上,还要有应对危险的能力。”

两人立刻打车返回酒店,路上,刘彧始终盯着手机地图,在上面标记出古麓山寺、湖南大学、老湘味餐馆,以及吴雨欣从宿舍往返这些地点的所有可能路线,反复推演,确保不会遗漏任何细节。

回到酒店后,刘彧让刘婷待在房间里好好休息,锁好房门,不要随意走动,自己则转身回到隔壁房间,立刻开始筹备法器与应对手段。

他先是从背包里拿出一卷提前准备好的红绳,这红绳早已用朱砂水反复浸泡晾晒,沾染了至阳之气,能抵御轻微阴邪。

随后,他又拿出一支特制的笔,笔内灌满导电银浆,屏住呼吸,在红绳上每隔一段距离,细细画上一个微小的符咒节点,手法娴熟又认真。

这是简化版的缚灵索,原本的缚灵索需要复杂的祭炼,耗费大量心神,可眼下时间紧迫,他只能用这种取巧的办法制作,虽然威力会大打折扣,无法真正束缚强大邪祟,但关键时刻能起到防御、阻拦的作用,聊胜于无。

紧接着,他拿出几张黄表纸,研好朱砂,又咬牙出指尖一丝精血,混入朱砂之中,屏息凝神,开始绘制五雷符。

这一次,他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认真,每一笔都倾注了全部精气神,笔锋沉稳,不敢有丝毫差错。

三张符纸画完,刘彧的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周身气血都有些翻腾,但符纸上的朱砂纹路,隐隐流转着淡淡的光华,威力远胜以往。

之后,他又拿出高压电击器,仔细检查电量,显示满格。

为了增强威力,他从背包里翻出几块强磁铁,用胶带牢牢固定在电击器头部,做成一把“土法雷击枪”,虽然外观粗糙,不够精致,但近距离对付阴邪之物,威力不容小觑。

最后,刘彧从背包最底层,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层层包裹的小布包,轻轻解开,里面摆放着几块颜色各异的矿石:赤红色的辰砂、金黄色的雄黄、深绿色的孔雀石,还有一块不起眼的灰白色碎石——雷击石。

这是祖父留给他的遗物,是被天雷劈过的岩石碎块,里面蕴含着一丝珍贵的天雷气息,至阳至刚,是克制阴邪的至宝。

他将四块矿石按照五行方位整齐摆好,把雷击石放在正中央,随后盘腿坐下,双手快速结出印诀,闭上双眼,低声念诵《猖兵总谱》里记载的五行雷法引动口诀。

这是他第一次尝试主动引动雷击石里的天雷气,以往都是用自身精血强行模拟,不仅消耗巨大,效果也极差。若是这次能成功,他摸索的野雷法,就能真正迈上一个新台阶。

口诀念毕,刘彧集中全部精神,静心感应着几块矿石的能量波动。

能量很微弱,却清晰可辨:辰砂炽热刚烈,雄黄带着纯阳之气,孔雀石温润阴柔,而正中央的雷击石,则散发出一股狂暴、霸道、充满毁灭气息的波动,那是天雷独有的至阳之力,让周遭的阴寒之气瞬间消散。

他尝试用自身的意念,去引导、调和这些零散的能量,让它们按照五行规律流转,最终汇聚到雷击石上。

这个过程无比艰难,就像同时控好几条桀骜不驯的毒蛇,稍不留神,能量就会乱窜,几次都差点失败,乱窜的能量震得他气血翻腾,口发闷。

但刘彧咬牙坚持,丝毫不敢松懈,脑海中飞速闪过《猖兵总谱》里关于“五行猖兵”的记载:东方青木,南方赤火,西方白金,北方黑水,中央黄土,五方猖兵,各司其职,合则威力无穷。

他瞬间灵光一闪,或许可以换个思路,不去强行控制,而是借鉴猖兵统帅之法,将五行矿石化作五方猖兵,自身意念作为统帅,发号施令,协调能量运转。

果然,换了思路之后,压力骤减,五行能量不再抗拒,开始缓慢且有规律地围绕着雷击石旋转,雷击石里那股狂暴的天雷气,也渐渐被安抚,变得稍微温顺了一些。

刘彧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再次出一丝指尖精血,精准滴落在雷击石上。

“嗤——”

一声细微的轻响,精血瞬间渗入雷击石,石头表面骤然闪过一道细如发丝的淡蓝色电弧,虽微弱,却带着天雷的至阳气息。

成功了!

刘彧心中一喜,却不敢有丝毫大意,立刻集中精神,小心翼翼地将这一丝珍贵的天雷气引导出来,缓缓注入一张空白黄表纸中。

符纸瞬间变得滚烫,纸面上悄然浮现出淡蓝色的扭曲雷纹,隐隐有雷光流转。

第一张真正意义上的天雷符,成了!

这张符的威力,自然比不上正统道门的高阶雷符,但这是他结合传统法术与现代思维,一步步摸索出来的成果,意义非凡,对付一般的阴邪傀儡,足以应对。

刘彧小心翼翼地将天雷符收好,再看雷击石,表面光泽已然暗淡了不少,里面蕴含的天雷气消耗大半,显然是消耗品,用一次就少一次。

但这一切,都值得。

做完所有准备工作,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时间到了晚上七点。

刘彧简单吃了点随身携带的粮,快速补充体力,随后打开笔记本电脑,连接上自己改装的追踪器接收端。

屏幕亮起,一个清晰的红点在地图上移动,定位显示,正是湖南大学女生宿舍。

看来赵峰已经顺利得手,追踪器成功放进了香囊里,并且已经激活。

刘彧紧紧盯着屏幕,眼神锐利,不敢有丝毫松懈。

红点在宿舍区域停留了大约半小时,随后突然开始移动,行进方向是学校西门,出西门后,径直朝着后街、岳麓山的方向而去。

她果然又要去古麓山寺!

刘彧立刻站起身,快速背上装满法器的背包,走到隔壁房间,轻声对刘婷叮嘱:“婷婷,我现在要出去一趟,你待在房间里,把房门反锁,无论外面谁敲门、说什么,都不要开门,安心等我回来,知道吗?”

“彧哥,你去哪?是不是雨欣那边有动静了?你一个人太危险了!”刘婷立刻站起身,满脸担忧。

“嗯,她已经动身前往古麓山寺了,我必须跟过去看看。”刘彧语气沉稳,安抚道,“放心,我做足了准备,不会有事的,你乖乖待在酒店,不要乱跑。”

说完,刘彧不再耽搁,推门快步走出酒店。

夜晚的长沙,华灯初上,霓虹璀璨,街道上车水马龙,热闹非凡,可刘彧无心欣赏这都市夜景,快步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岳麓山东门。

抵达东门后,他没有选择坐缆车,而是沿着山间步道步行上山。夜晚的岳麓山格外安静,游客稀少,只有零星的夜跑者和情侣路过,山林间风声阵阵,树叶沙沙作响,透着一股静谧的诡异。

刘彧一边快步上山,一边盯着手机上的定位,红点移动速度不快,正缓缓朝着山顶的古麓山寺靠近。

二十分钟后,刘彧悄然抵达古麓山寺山门外,此时寺庙早已关闭,山门紧闭,静谧无声,只有几盏老旧的灯笼亮着昏黄的光,映出“古麓山寺”四个大字,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肃穆。

手机屏幕上,红点停留在寺庙内,不再移动。

刘彧绕到寺庙侧面的围墙边,围墙不算太高,他助跑两步,单手撑住墙头,翻身跃入,落地轻盈无声,没有惊动任何人。

寺庙内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屋檐,挂着的铜铃发出零星的叮当声,大殿内亮着长明灯,昏黄的光影映照在佛像上,庄严中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压抑。

刘彧屏住呼吸,压低身形,循着定位显示的方向,悄无声息地往后院摸去,穿过回廊,绕过僧舍,终于抵达那片熟悉的竹林。

夜晚的竹林,比白天更加幽深,密密麻麻的竹叶遮挡了月光,只有斑驳的光点洒落,风吹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人在暗处低声私语,让人毛骨悚然。

定位显示,红点就在竹林深处,一动不动。

刘彧藏在竹林边缘的阴影里,凝神朝着深处望去。

月光透过竹叶缝隙,洒下一片清冷的光,竹林深处的空地上,吴雨欣正孤零零地跪在地上,身姿僵硬,全然没有了白天的温婉乖巧。

她的面前,摆放着三样诡异的物品:一个布满缺口的破旧陶碗,一截细小的、惨白的小孩手臂骨,还有一颗瘪发黑、早已失去生机的心脏。

这三样祭品,和当初在断龙崖下,那尊倒立先祖雕像前摆放的祭品,一模一样!

吴雨欣低着头,双手合十,嘴唇不停开合,嘴里念念有词,声音极低,模糊不清,听不清具体内容,可语调诡异至极,时而急促尖锐,时而缓慢拖沓,分明是在举行一场阴邪的仪式。

她脖子上的那枚香囊,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一股不正常的暗红色光泽,透着浓浓的邪气。

刘彧的心脏,瞬间剧烈跳动起来,周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他的猜测彻底成真!

吴雨欣不仅仅是吴老鬼的傀儡,她还在长沙,在这座千年古刹里,复制着断龙崖下的钉头仪式!虽然规模小了数倍,可性质一模一样,阴邪歹毒!

她到底是在喂养什么东西,还是在召唤什么恐怖的存在?

就在刘彧心神震动之际,跪在地上的吴雨欣忽然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神望向竹林更深处,脸上慢慢勾起一个诡异至极、近乎癫狂的笑容,声音冰冷又沙哑,一字一句地说道:

“大人……您饿了吗?”

“新鲜的祭品……马上就好。”

话音落下,她缓缓从怀里掏出一把锋利的小刀,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寒光,毫不犹豫地,对准了自己的手腕。

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