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分钟。
然后我转身，下楼。
第二天我打了物业电话。
“你们物业管不管违建？”
“您哪栋哪户？”
“3栋2单元25楼。我是25楼A户，隔壁B户在我家露台上盖阳光房。”
“您等一下。”
过了一会儿，物业说：
“我让经理跟您联系。”
三天后经理来了。
四十多岁，戴眼镜，姓周。
我叫他周经理。
周经理上露台看了一眼。
“这个嘛，不算违建。”他说。
“不算？”
“这就是个花房，搭个棚子，不是房子。”
“张姐家的东西搭在我家露台上，你们物业不管？”
周经理笑了。
“小林啊，这样，我跟张姐说说，让他们注意点，可以不？”
我看着他的笑。
那个笑。
跟张姐的笑，有点像。
我当时没多想。
周经理走了之后，露台的阳光房继续盖。
一天比一天大。
一个月后，阳光房盖成了。
透明的顶，铝合金的门窗，里面还铺了地砖。
我去看了一眼。
里面放着一张床。
单人床。
我愣了。
单人床？
张姐家才几口人，需要单人床？
我没多想。
直到那年秋天，我下班回家，看见一个陌生男人站在我家楼梯口。
三十多岁，拖着一个行李箱。
他看见我，笑了笑。
“姐，你好，我是刚搬过来的。”
“搬过来？”
“对啊，租张姐家的那个小房间，一个月四千。”
我愣住了。
“你说多少？”
“四千。”
他上下楼的方向是向上。
我家露台在25楼顶。
露台上面，就是那个阳光房。
阳光房里，那张单人床。
原来——
那不是给张姐家人住的。
那是出租的。
租给外面的人，一个月四千。
我站在楼梯口。
陌生男人笑着跟我点点头，上楼去了。
脚步声渐渐远了。
我站在原地。
我家露台。
出租。
四千一个月。
我家露台——
在给张姐家赚钱。
赚了多久了？
5.
那天晚上，我打开计算器。
2017年搬进来，张姐用了露台。
2018年养鸡。
2019年春天盖阳光房。
2019年秋天出租。
从2019年9月开始。
到现在是——
我算了一下。
快八个月了。
一个月四千。
八个月，三万二。
我一个字一个字输进计算器。
3,2,0,0,0。
这还只是八个月。
如果一直租下去呢？
一年四万八。
十年，四十八万。
我盯着屏幕。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张斌的消息。
“你上次问的测绘报告，要做的话，我给你找人。一千五，正规资质。”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我回复：
“先不急。我再想想。”
张斌回了一个“嗯”。
我把手机放下。
陈默在客厅看电视。
我走出去。
“陈默。”
“嗯？”他眼睛盯着电视。
“张姐家把我家露台租出去了。”
“什么？”他回头。
“阳光房，租出去了。一个月四千。”
陈默愣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