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才在楼梯口碰到租客。”
陈默张了张嘴。
“这……这也太过分了。”
“嗯。”
“你要……你要怎么办?”
我看着他。
“你觉得呢?”
他不说话了。
过了很久,他说:
“要不你去跟张姐谈谈,让她分一点租金给我们?”
我看着他。
“分一点?”
“嗯,比如一半。两千。”
“陈默。”
“嗯?”
“那是我家露台。”
“我知道。”
“全部都是我家。”
“嗯……”
“不是一半。”
他闭嘴了。
我回到卧室。
关上门。
坐在床上。
那天晚上我没睡。
我在想一件事——
如果我现在去找张姐闹,她会怎么说?
我几乎能想象出她的笑。
她会说:“小林啊,四千是租金?那是帮人看房,一点点辛苦费。”
她会说:“小林啊,邻居之间,这么计较嘛。”
她会说:“不然这样,回头给你们家送点水果。”
然后呢?
阳光房还在那里。
租客还在那里。
钱,还是张姐家的。
我去报警?
违建不是警察管的事。
我去找物业?
周经理已经摆明了是张姐那边的人。
我去业主群发?
张姐住了十几年,业主群里都是她的老熟人。
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一个人如果没有准备,就算有理,也打不过一个早就织好网的人。
张姐在这栋楼里织了十几年的网。
我只有一张房产证。
但是——
房产证够吗?
我打开手机。
给张斌发消息。
“那个测绘报告,做。”
张斌说:“行。”
我又打了一个字:
“帮我问问,像这种情况——邻居长期侵占我的独立产权露台,还出租收益——能不能追偿?”
张斌过了一会儿回:
“能。你要告他?”
“先不告。”我说,“我要先把证据攒全。”
张斌说:“你这是要打仗啊。”
我回他:
“八年了,我也该打了。”
那时候是2019年。
我以为我很快就能反击。
我错了。
我想错的是——
有些仗,要打赢,不是靠愤怒。
是靠忍。
我又忍了。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的忍,是在磨刀。
6.
接下来的几年,我开始“做记录”。
每次上露台,拍照。
每次张姐家有新动作,记期。
每次租客换人,记下时间和长相。
我做了一个Excel表格。
期。事件。证据文件。估算损失。
一点一点往里面加。
2020年,阳光房装了空调。外机挂在我家露台栏杆上。
我记下来。
2021年,租客换了。这次是个女人,带小孩。
我记下来。
2022年,阳光房的窗户加装了铁栅栏。
我记下来。
2023年,张姐家在露台上又搭了一个小储藏间,堆建材。
我记下来。
2024年,租客换成了两个大学生,合租。
我记下来。
与此同时,我也在打听张姐这个人。
我买菜的时候会跟小区门口的保安聊天。
我接快递的时候会跟其他邻居闲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