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千块。我那个月多接了两个学生的家教,每天晚上辅导到十点半才回家。
那八千块变成了方瑶手里的名牌包。
我继续翻聊天记录。
2025年一月。陈修远发了一张照片:一张酒店的大床,窗外是海景。配文:”宝贝,三亚到了。”
三亚。
我翻记账本:2025年一月十五号,”陈修远说MBA寒假调研要去外地,差旅费12000。”
一万二。他拿去跟方瑶飞三亚了。
我坐在电脑前,把关键的聊天记录一条一条截图。截了四十七张。
然后我看到了一条2025年八月的消息。
方瑶:”钥匙我给你配了一把,你直接来就行,不用按门铃了。”
陈修远:”好,我今晚过去。”
他们同居了。
从2025年八月到现在,半年。
也就是说,这半年里他每次说”在学校”、”在图书馆”、”跟同学讨论课题”,都是在方瑶的公寓里。
我关掉电脑,拿上电动车钥匙出了门。
方瑶的地址在聊天记录里出现过——滨江路某小区,跟我们租的房子隔了一个城区。
我骑了五十分钟到那个小区。高档楼盘,门禁用人脸识别。我没进去,就在对面的便利店买了瓶水,坐在路边等着。
下午四点二十三分,一辆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
陈修远从车上下来,换了一身休闲装。他掏出一张门禁卡——不是临时卡,是业主卡——刷了一下,走了进去。
他有钥匙,有门禁卡,走进去的姿态比回我们租的那个家还自然。
我在路边坐到天黑。
小区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十七楼有一扇窗户透出暖黄色的光,窗帘被风吹动了一下。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他们的房间。
天亮的时候,我没有哭。
我打开手机通讯录,往下翻到”何敏”——我大学室友,毕业后做了婚姻律师。
我给她发了一条微信:”敏敏,我要离婚。你能帮我吗?”
三秒钟,她回了:”几点方便?我来找你。”
—
何敏来的时候带了一杯热美式和一盒纸巾。
纸巾我没用上。我已经过了想哭的阶段了。
我把三本记账本、四十七张聊天截图、信用卡消费记录和昨天拍的毕业典礼照片,全部摊在出租屋的折叠桌上。
何敏翻了十分钟没说话。
翻完之后她抬头看我,眼圈是红的。”苏晴,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我以前不知道。”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美式推到我面前:”喝一口。我们一步一步来。”
何敏的第一个建议是去银行打陈修远三年的完整流水。
“你们有共同账户吗?”
“有。他工资卡和我的工资卡各一张,另外有一张联名储蓄卡,是我帮他开的副卡。”
“那你有权限查这张副卡的完整流水。”
第二天下午,我去了银行。
柜台的姑娘看着我要打三年的流水,犹豫了一下:”三年的量比较大,可能要等一会儿。”
“等多久都行。”
打印机吐了将近半小时。
我拿着厚厚一沓A4纸回到出租屋,和何敏一起坐在桌前,一条一条看。
何敏用红笔画线,我负责对账。
她画,我翻记账本。
“2024年3月18,POS消费,某商场珠宝专柜,3800元——”
我翻记账本:”他跟我说三月那笔是MBA的期中考试资料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