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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慕容家别院的这座藏书阁不大,却收拾得整齐,几排书架上摆满了各类典籍,空气里浮动着纸张和墨迹特有的香气。

谢无尘盘坐在长案前,面前铺着那幅从王家旧宅密室带出来的小朱雀图。他神情专注,手里拿着一只奇特的铜制喷壶,壶嘴细如发丝,是他专门为修复古籍打造的器物。

慕容葵蹲在旁边,双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动作。她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小半个时辰了,腿都麻了,却舍不得离开——这幅画太漂亮了,那只朱雀栩栩如生,仿佛随时要破画飞出。

“你行不行啊?”她忍不住开口,“别把真迹弄坏了。”

谢无尘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稳得很:“我行不行,你等会儿就知道了。这药水是我师父传下来的方子,专用来显影画作中隐藏的夹层或暗记。当初他老人家传给我的时候说,这世上会用的人不超过三个——”

话音未落,药水喷洒之处,朱雀图案下方竟缓缓浮现出另一层纹路。

慕容葵眼睛瞪得溜圆:“动了动了!画动了!”

谢无尘手一抖,差点把喷壶扔了:“什么叫画动了?你当是闹鬼呢?”

但当他定睛看去,自己也愣住了。

那浮现出来的纹路不是画上去的,更像是用极细的针尖在纸背刺出的小孔。密密麻麻,有的如米粒大,有的只有针尖大小,在透过窗棂的阳光照射下,隐约构成一幅图案。

“这是……”谢无尘凑近细看,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裴雪舟刚好端着一碗药从门外经过,听见谢无尘的惊呼,他探头进来:“怎么了?”

“快来看!”谢无尘招手。

裴雪舟把药碗往桌上一放,凑到案前。只一眼,他就倒吸一口凉气:“这是……星图?”

那些细密的小孔排列有序,大的有数十颗,小的成百上千,赫然是北斗七星和周围二十八宿的布局。北斗七星的斗柄指向南方,勺口朝北,每一颗星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而且,在北斗七星的斗柄方向,有一颗孤零零的异星。它比周围的星点都大,位置突兀。

谢无尘指着那些小孔:“这是失传的‘针孔显影法’!我师父说过,古代画师会用极细的针在纸背刺孔,透过光线能显出暗图,用来传递秘密信息。我一直以为是传说,没想到是真的!”

慕容葵听得一愣一愣的:“那这画底下,藏着一幅星图?”

“不是藏,是隐。”谢无尘小心翼翼地翻转画轴,指着纸背那些几乎看不见的针孔,“你看,这些小孔太细了,平时本看不出来。只有在特定角度的光照下,才会显出图案。这幅画在王家地窖里放了几百年,从来没有人在阳光下仔细看过。”

裴雪舟盯着那颗异星,喃喃道:“这颗星……不对劲。北斗七星周围没有这么亮的星。”

慕容芷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刚收到的京兆府公文。她看见三人围在案前,随口问:“看什么呢?”

话音刚落,她脚步一顿——颈间挂着的祖传残玉,忽然微微发热。

慕容芷心头一跳,取出残玉。那块青中泛赤的玉石,此刻正泛着淡淡的温润光泽。她举起残玉,对着阳光照了照,惊讶地发现,残玉上的天然纹路,竟与星图中的北斗七星隐隐呼应——七道纹路的位置,分毫不差。

“姐,你的玉在发光!”慕容葵惊呼。

谷雨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进来,怀里抱着那只从集市上买的小狐狸。她挤到案前,踮着脚看向那幅画,忽然指着那颗异星说:

“这颗星星,是凤凰的眼睛吗?”

众人齐齐看向她。谷雨歪着头,眼睛直直地盯着那颗异星:“它在看我。”

小狐狸在她怀里“唧”了一声,仿佛在附和。

林映也走了过来,他伸出手,轻轻触碰那颗异星的位置。

掌中那片羽毛,微微发烫。

清茗沉睡的气息似乎波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唤醒,一道极淡的虚影在林映身侧一闪而逝。

“这不是凡间的星图。”林映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耳中,“这是上古战场的星象记录,清茗陨落那晚的星空。”

栖霞的草庐已被官府贴上封条,白纸黑字的封条交叉贴在门框上,在午后的阳光下格外醒目。

谢无尘上前打量了几眼,从腰间摸出一把小巧的万能钥匙,动作比贼还利落。片刻后,“咔哒”一声,锁开了。

“你以前过这行?”慕容葵怀疑地看着他。

“这叫手艺!”谢无尘理直气壮,“机关术的分支,解锁术,懂不懂?”

封条被小心地揭下——还得原样贴回去,这是慕容芷的嘱咐,毕竟官府的东西,不好乱动。

草庐里一片狼藉。官府的人显然翻箱倒柜地搜过,桌椅歪斜,抽屉大开,各种杂物散落一地。五石散和炼丹工具被搜走了,但书画古籍之类的东西还在——官府的人不识货,只当是寻常物件。

裴雪舟在书架上翻找,一本一本抽出来看。这些书大多是顾家收藏的画论、画谱,还有一些游记杂记,纸张泛黄,散发着陈年的味道。

“找到了。”他忽然出声,从书架最上层取下一本厚册,封面上写着三个字——《顾氏画录》。

众人围拢过来。裴雪舟将书册放在还算平整的案几上,轻轻翻开。书册里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是顾家几代画师的心得笔记,从顾恺之开始,一直记到百年之前。

谢无尘翻到中间部分,指着一处记载:“你们看这段!”

那页纸上写着:

“先祖恺之奉诏绘朱雀图于乌衣巷。所用朱砂,乃西域商贾所贡,色赤如血,入画则通灵。每至月圆,朱雀左眼流转赤光,观者无不惊异。”

慕容芷继续往下念:

“后得异人指点,方知此朱砂非寻常之物,乃上古神兽泣血所化。其血落于朱砂矿中,千年不褪,能使画中之物得一丝魂魄。先祖遂将神兽之眼绘入画中,以血朱砂点睛,自此每至夜半,但闻画中隐隐有凤鸣之声。”

裴雪舟翻过一页,后面还有:

“先祖临终前嘱后人:此画不可毁,不可卖,不可示于外人。若遇身带凤凰气息者,可将画相赠。顾家子孙,当世代守护,以待天命。”

慕容芷深吸一口气:“所以顾家世代守护的,不是什么血朱砂配方,而是画中的凤凰魂魄!他们知道画里有东西,却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要等一个有缘人。”

谢无尘继续往后翻,后面还记载着顾家后人多次试图修复壁画的经历,以及每代守画人的临终嘱托。其中有一段写道:

“有江湖术士登门,自称能通鬼神,欲购此画。拒之。其人去后,家中屡遭,幸而早将壁画转移至王家地窖,方得保全。此后家训益严,非嫡系子孙,不得知壁画所在。”

慕容葵一拍手:“那个术士,八成就是仇家的先祖!他一直没死心,一直在找这幅画!”

“不止是他。”林映开口,声音很轻,“那个伪装成顾家后人的仇老头,应该也是循着先祖的遗命找来的。他知道有这幅画,知道画里有秘密,却不知道具体藏在哪里。所以他潜伏在栖霞山,伪装成顾家后人,等着有人来打听壁画的消息。”

裴雪舟轻轻合上那本《顾氏画录》,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这幅画,守护了这么多年,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该等的人。”

他看向林映。

林映没有说话,只是走到窗边,望着山下的方向。那里,乌衣巷的轮廓隐约可见,那座藏着壁画的王家旧宅,如今已是一片焦土。

夜幕降临,栖霞山顶的观星台沐浴在清冷的月光中。

林映独自立于台边,负手仰望。

北斗七星清晰可见,斗柄指向南方——与那幅针孔星图的位置分毫不差。顺着斗柄的方向望去,在北方天际,有一颗格外明亮的星星,静静地闪烁着赤色的光芒。

腕间那片羽毛,微微发烫,清茗苏醒了。

一道青赤相间的虚影从他身上腾起,在他身侧缓缓凝实,化作一个少年的轮廓。

那少年眉目慵懒,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左眼处有一道赤色的光晕流转。他的虚影还有些透明,夜风一吹,边缘如烟雾般飘动,但面容已经能看得分明——那是一张介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脸,带着几分桀骜,几分孩子气。

“看什么呢?”清茗的声音响起,还是那副欠揍的调调,“星星有什么好看的,看了几千年还没看够?”

林映没有回头,只轻声道:“你醒了。”

清茗在他身边坐下,虚影穿过石台,又凝实回来,“那颗星,你记得吗?”

他抬起手,指向北方天际那颗最亮的星星。正是针孔星图中的那颗异星。

林映沉默良久,缓缓开口:“记得。”

清茗歪着头看他,等着他往下说。

林映望着那颗星星,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那个血与火的年代。

“那一战,打了三天三夜。”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天界、人界、妖界,全都卷了进去。一开始是为了什么,已经没人记得了。到后来,只剩下戮。”

清茗没有嘴,只是静静地听着。那些记忆,他也有一部分,但残缺不全。

“你护着我往外冲。箭从四面八方射来,你用翅膀替我挡。我让你走,你不肯。”林映的声音顿了顿,“后来,一支诛神箭射中了你的左眼。”

“那一箭,贯穿了你的头颅。你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往结界的方向飞。飞到结界入口,你用喙叼住我的衣领,把我甩了进去。然后你回头,对着那些追兵,喷出了最后一口凤凰真火。”

“那场火烧了三天三夜,烧死了无数追兵。你也从天上坠落下来,落在昆仑山脚下。”

林映闭上眼睛。

“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只剩下一口气。你的左眼没了,浑身是血,羽毛落了一地。你看见我,还笑了一下,说‘哭什么哭,我又没死’。”

清茗虚影愣了愣,随即笑了:“这倒像是我会说的话。”

林映睁开眼,继续望着那颗星星。

“那时候,北方天际有一颗流星划过。红色的,很亮。有人说,那是凶兆。可我觉得,那是你的眼睛。”他顿了顿,“那颗眼睛,落到了人间。我一直想把它找回来。”

清茗虚影沉默片刻,忽然凑近他,盯着他的脸:“让我看看,现在哭不哭?”

林映抬手,一巴掌把他虚影的脑袋推开。

清茗“哎呦”一声,虚影晃了晃,哈哈大笑。笑着笑着,他的虚影淡了几分,声音也低了下来:“行了,我得省点力气。那颗星星,我记住了。等我凑齐六魄,咱们一起上去看看。”

山下传来小满的喊声:“师父!谢大哥烤了兔子,快下来吃!”

清茗的虚影感觉都亮了几分:“兔子!走走走!”

他飘出去几步,又回头,看着林映。

“林迎召,你别一个人在这儿装深沉了。”他的声音带着笑,“那几个小孩,等着你呢。”

虚影一闪,消散在夜风中。

林映又站了片刻,望着那颗星星,然后转身,向山下走去。

篝火的光芒在山脚下闪烁,隐约能听见小满的笑声,谢无尘的抱怨声,慕容葵的嘲笑声,还有谷雨细细的说话声。

他加快了脚步。

次,慕容家别院的正厅里,六人围坐成一圈。

阳光从敞开的门窗照进来,落在每个人身上,暖洋洋的。经过几的相处和共同经历,大家已经没有了初识时的生疏和拘谨。小满甚至敢跟谢无尘顶嘴了。

慕容芷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这几天咱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有些话,我想该说清楚了。”

她看向众人,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咱们六个,各有各的本事,也各有各的来路。往后还要一起走很长的路,得知道彼此擅长什么,不擅长什么,才能配合好。”

谢无尘点头:“有道理。那我先来?”

他站起来,装模作样地抱了抱拳:“谢无尘,机关术传人,擅长各种机关暗器、解锁开匣、修修补补。缺点是……”他摸了摸刚长出一点点的眉毛,“偶尔会出点小意外。”

慕容葵嗤笑一声:“你那叫小意外?烧眉毛炸脸,哪次不是要命的?”

谢无尘瞪她:“那你来!”

慕容葵站起来,大大方方地抱拳:“慕容葵,擅长轻功、追踪、用毒。缺点嘛……”她想了想,“太漂亮了,容易被人盯上。”

众人一阵嘘声。慕容葵理直气壮:“怎么?我说的是实话!”

慕容芷无奈地摇头,接过话头:“慕容芷,情报和用毒。石头城里三教九流,我多少都认识些人,打听消息、查人底细,可以找我。”

裴雪舟起身,温文尔雅地拱手:“裴雪舟,游医,擅长内外科、解毒、针灸。各位以后有个头疼脑热、刀伤剑伤,尽管找我。”

小满跳起来,挺起脯:“小满,会跑腿、会打探消息!石头城的乞丐我都认识,城隍庙那一带我最熟!”

谷雨抱着小狐狸,小声说:“谷雨……会喂小动物,会熬药,会……”她想了想,“会感觉到一些奇怪的东西。”

众人看向她。谷雨低头,摸着狐狸的毛:“那只凤凰,我能感觉到它。它高兴的时候,我也高兴;它难过的时候,我也难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林映:“这是天赋。你和清茗有缘。”

他取出那六块残玉——其中一块是慕容家祖传的,青中泛赤;其余五块是他在下山前准备的,色泽略浅,但质地相同。

“这些残玉,与清茗的魂魄相通。”他将六块残玉一一递给六人,每人一块,“贴身携带。若遇到魂魄,残玉会发热示警。”

慕容葵接过残玉,好奇地翻看:“它会认主吗?”

“会。”林映点头,“滴一滴血上去,它便认你。”

众人面面相觑。小满第一个咬破手指,把血滴在残玉上。

鲜血渗入玉石,残玉微微发光,随即恢复如常。但小满清楚地感觉到,那块小小的玉,仿佛成了身体的一部分,与他的心跳隐隐呼应。

“真的有用!”他惊喜地叫道。

其余人纷纷效仿。残玉吸收了血迹,都微微发光,然后归于沉寂。但每个人都能感觉到,那块玉,已经和他们连在了一起。

谢无尘摩挲着残玉,忽然有了主意:“这东西得随身带着,但万一弄丢了怎么办?我给你们做个机关匣,既能保护残玉,又能防止遗失。”

裴雪舟也从药箱里翻出几个小瓷瓶:“这是我配的解毒丹、金创药、避瘴丸,每人一份。遇到危险先用,回来我再补。”

小满得了残玉,又得了药,乐得合不拢嘴,谢无尘从袖中取出一把折扇,递给他。

小满接过打开,扇面上画着一枝梅花,题着两句诗,看不出什么特别。他正要问,谢无尘在扇骨某处一按——

“嗖”的一声,扇骨顶端弹出一截三寸长的钢刃,寒光闪闪。

小满吓得手一抖,差点把扇子扔了。

“暗器扇!”谢无尘得意洋洋,“我连夜改的,扇骨里藏了十二枚飞针,扇柄可以拧开补充。关键时候能救命。”

小满眼睛发亮,小心翼翼地捧着扇子,像捧着稀世珍宝。

谷雨眼巴巴地看着。谢无尘从袖中又取出一只木鸟,巴掌大小,雕工精细,栩栩如生。

“机关鸟。”谢无尘在鸟腹某处一拧,上了发条。木鸟竟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在空中盘旋一圈,又落回谷雨肩头。

“能传信,能侦查,还能吓唬人。”谢无尘道,“我给它起名叫‘小灰’。”

谷雨眼睛亮晶晶的,小心翼翼捧着木鸟,轻轻摸了摸它的头:“小灰,你好。”

小狐狸在她怀里“唧”了一声,似乎对这个新来的家伙有点吃醋。

慕容葵看着这一幕,忽然笑道:“咱们现在也算是个小门派了,得起个名字。”

众人看向林映。

林映想了想,轻声道:“就叫……清茗阁吧。”

脑海中,清茗虚弱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嫌弃:“清茗阁?这么土的名字?我抗议。”

林映抽了抽嘴角,只当没听见。

傍晚时分,慕容家别院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来人是个中年捕头,姓周,与慕容芷有旧交。他神色凝重,手里拿着一卷公文,进门便道:“慕容二娘,北边出事了。”

慕容芷接过公文,展开细看。案牍上记载着:

邺城近发生多起商人暴毙案。死者共七人,都是经营古玩、药材、丝绸的富商。死状极其相似——浑身焦黑,如同被烈火焚烧,但现场并无起火痕迹。当地百姓传言是“鹤神降罚”,无人敢靠近。

最诡异的是,每个死者身旁,都留下一道烧灼的痕迹,隐约呈鸟羽形状。而七名死者生前,都曾接触过同一件东西——一件青铜鹤尊。

那鹤尊是前朝古物,据说能通灵。每逢月圆之夜,它会发出响亮的鹤唳声,声传数里,同时浑身冒出幽蓝色的光芒。三前月圆之夜,有七八个人围观,其中三人当场被光芒击中,浑身起火,救都救不回来。

那三人身上烧灼的痕迹,死后凝结成羽毛的形状。

慕容芷看完,将案牍递给林映。

林映接过,目光扫过那些文字。腕间那片羽毛,忽然微微发热,像是感应到了同类的气息。

脑海中,清茗的声音响起,比之前清晰了几分:“金羽……是金羽的味道。”

裴雪舟凑过来看:“鹤尊?凤凰的金羽,怎么会在鹤尊上?”

谢无尘摸着新长出的稀疏眉毛——几天过去,总算有点眉毛的样子了——沉吟道:“青铜鹤尊……我好像在师父的笔记里见过。据说是战国时期某个小国的国宝,以失蜡法铸造,内部有复杂的音腔结构,风一吹就能发出鹤唳声。后来几经流转,到了前朝皇室手中。前朝覆灭后,就不知所踪了。”

慕容芷展开地图,指着邺城的位置:“从这里到邺城,走水路约需十,走陆路七八。”

谷雨忽然开口,指着地图上的邺城:“那里有一只鹤,在叫我。”

众人看向她。

谷雨歪着头,像是在倾听什么:“它一直在叫我,叫了好多天了。”

小满挠头:“你怎么知道是鹤?”

谷雨想了想,小声道:“我也不知道。就是知道。”

众人对视一眼,心中了然——谷雨的特殊感应,又一次应验了。

慕容葵掐指算子:“离月圆还有几天?”

“六天。”慕容芷道。

谢无尘分析:“案牍上说,那鹤尊每逢月圆之夜会发光、发出鹤唳声。如果真是金羽附魂,月圆之夜阳气最盛,金羽的力量也会最强。咱们最好在月圆前赶到。”

林映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北方的天际。

“三后启程。”林映道,“去邺城。”

小满蹦起来:“好耶!终于可以出远门了!”

谷雨抱着小狐狸,小声道:“鹤鹤,等我们来。”

当晚,众人在厅中围坐,商议行程。

谢无尘提出兵分两路:“走水路平稳,可以押送辎重和物资。我带着那批古籍和工具,路上还能继续研究鹤尊的资料。走陆路轻装先行,争取在月圆前赶到。”

慕容葵举手:“我陪谢无眉走水路!省得他半路把自己炸了。”

谢无尘瞪她:“谁炸了?就那一次!”

“两次。”裴雪舟面无表情地补刀,“第一次烧了眉毛,第二次炸了脸。都是我治的。”

众人哄笑。

最后确定:慕容芷、裴雪舟、小满走陆路;谢无尘、慕容葵、谷雨走水路;林映轻功独行,随时策应两路。

夜色渐深,众人各自散去收拾行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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