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古言脑洞小说迷必备!柘由杋的《下山看看就回去》堪称经典,林映清茗的命运让人牵挂,目前处于完结状态,已写到129795字的篇幅,喜欢看古言脑洞小说的书友们速来。
下山看看就回去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李十二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阳光透过吊脚楼的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身上盖着净的被子,手上沾的血已经洗净了,用白布包扎着。
他愣愣地看着手上的白布,脑子里一片空白。
昨晚的事,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有人喊“又死人了”,他跑过去,看见老陈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然后呢?然后发生了什么?
门被推开,小满端着一碗粥走进来,见他醒了,咧嘴一笑:“你醒了?正好,粥刚熬好,趁热喝。”
李十二愣愣地看着他,没有接。
小满把粥放在床头的小几上,在旁边坐下,叽叽喳喳地说:“你昨晚晕过去了,是我妹妹让你睡着的。裴大哥说你没事,就是太累了,睡一觉就好。你睡了整整一夜,现在感觉怎么样?”
李十二张了张嘴,声音沙哑:“我……我人了?”
小满愣了一下,挠挠头:“这个……我也不知道。你手上确实有血,但裴大哥说那血不是你的,也不是老陈的。老陈身上没有流那么多血,你手上的血是别人的。”
“别人的?”李十二更糊涂了。
小满点头:“对,裴大哥说那血是动物的。什么动物就不清楚了。”
李十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脑子里乱成一团。
门又开了,谷雨抱着小狐狸走进来。她走到床边,看着李十二,认真地说:“你没人。是你身上的东西了那个坏人,但不是你。”
李十二听不懂:“我身上的东西?”
谷雨点头:“一只大鸟。它在你身上,很久了。它保护你,但有的时候会失控。”
李十二愣愣地看着她,觉得这个八九岁的小女孩说的话像天书一样。
谷雨也不解释,只是从脖子上解下阿骨打送的那枚符,递给他:“这个给你,戴上它,它会帮你。”
李十二接过那枚兽骨符,上面刻着古怪的符文,还带着谷雨的体温。他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把它挂在了脖子上。
挂上的瞬间,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口轻轻一动,随即安静下来。
就像一只躁动的野兽,被安抚了。
下午,一个不速之客来到客栈。
那是一个穿着古怪的老人,头上着羽毛,脸上涂着红白相间的油彩,脖子上挂着一串兽骨项链,手里拿着一木杖,杖头刻着一只白鹿。
“僚人祭司。”慕容芷低声说,“巴蜀这边的土著,信山神,信鬼神。这种人一般在山里活动,很少来镇上。”
祭司走进客栈,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李十二身上。他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话,是僚语,众人听不懂。
李十二却听懂了。他也是本地人,从小和僚人打过交道。
“他说什么?”慕容芷问。
李十二脸色有些发白:“他说……山神发怒了,盐井触怒了白鹿,要用活人祭祀。他说我是山神选中的人,要我跟他走。”
小满跳起来:“什么?拿你当祭品?凭什么?”
祭司看了小满一眼,又叽里咕噜说了一串。李十二翻译:“他说我身上有山神的气息,是山神选中的人。如果不跟他走,山神会继续人,死更多的人。”
慕容芷冷笑一声,走到祭司面前,仔细打量他。
祭司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往后退了一步。
慕容芷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他脖子上的兽骨项链,扯了下来。祭司大惊,伸手要抢,被慕容芷一把推开。
慕容芷把项链凑到鼻端闻了闻,又仔细看了看那些兽骨,冷笑更甚:“装神弄鬼。这兽骨是狗骨头,不是鹿骨。你脸上画的也不是祭神的油彩,是普通的胭脂和锅灰。你不是真正的僚人祭司,你是冒充的。”
祭司脸色大变,转身就要跑,被谢无尘一把揪住后领,拎了回来。
“说,谁派你来的?”慕容芷问。
祭司挣扎了几下,挣不脱,只好老实交代。
原来他是镇上一个小混混,收了别人的钱,来冒充祭司,想把李十二带走。至于是谁给的钱,他也不知道,那人蒙着脸,给了他一锭银子,让他这么做。
“谁让你带走李十二?”慕容芷追问。
混混摇头:“不知道,真不知道。那人说只要把李十二带出镇子,就再给我一锭银子。别的什么都没说。”
慕容芷和谢无尘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了疑虑。
有人在打李十二的主意。
混混被送去官府后,众人聚在一起分析案情。
谢无尘把那混混说的话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有人想带走李十二,说明李十二很重要。为什么重要?因为他身上有凤凰魂魄?”
慕容芷点头:“有这个可能。但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会是谁?”
裴雪舟忽然想起什么:“那个老盐工说过,这几年死的都是李十二的工友。如果这些人的死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为之,那目的就是……”
“让李十二成为众矢之的。”慕容芷接话,“让他被孤立,被怀疑,最后被赶出盐井。这样,带走他就容易了。”
谢无尘一拍大腿:“对!先制造恐慌,让所有人都怕他,再派人冒充祭司,用‘山神选中’的名义把他带走。这样谁都不会怀疑。”
小满听得一愣一愣的:“那真正的凶手是谁?”
众人看向李十二。
李十二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那些死的人……都是和我一起活的。我们一起挖井,一起煮盐,一起……”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他们都知道我爹是怎么死的。”
“你爹是怎么死的?”裴雪舟问。
李十二沉默了很久,才缓缓道:“也是这么死的。浑身抓痕,死在天车下面。那时候我才十二岁,亲眼看见他躺在那里……”
李十二顿了顿,忍住了哽咽,继续说:“我爹死后,我接了他的活。我活的那口井,出盐特别多,别人都说我运气好。但我知道不是运气,是那口井有问题。”
“什么问题?”谢无尘追问。
李十二摇头:“不知道。每次下井,我都能听见奇怪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叫。还有,我做的那些梦……”
“什么梦?”
“梦见自己变成一只大鸟,在山里飞。爪子特别长,特别锋利,一抓就能把石头抓碎。”李十二看着自己的手,“每次做完这种梦,第二天,就会有人死。”
众人沉默了。
裴雪舟忽然开口:“那些爪痕上的盐霜,我一直在想是怎么回事。盐霜是盐结晶,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形成。但那些爪痕是刚造成的,怎么会有盐霜?”
谢无尘眼睛一亮:“除非……那些爪痕不是刚造成的,而是早就存在的。有人把早就刻好爪痕的东西,印在尸体上?”
裴雪舟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那些爪痕太深,太规则,不像是临时抓出来的。更像是用某种模具印上去的。”
“模具?”慕容芷皱眉,“什么模具能印出那么深的爪痕?”
谢无尘想了想:“青铜?铁?或者……石头?”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那块战国弩机残片,比了比爪痕的大小:“你们看,这爪痕的宽度,和这残片差不多。如果有人在青铜器上刻出爪痕形状,再加热,印在尸体上……”
裴雪舟点头:“有可能。高温烙印,会留下和烧伤类似的痕迹。而且如果那青铜器上沾了盐,烙印的时候盐会融化渗入伤口,冷却后就形成盐霜。”
慕容芷一拍桌子:“凶手是个铸铜的!”
傍晚时分,众人正在客栈商议下一步行动,谷雨忽然站起来,走到窗边。
小狐狸也竖起耳朵,朝着山里的方向叫了一声。
“怎么了?”小满问。
谷雨指着远处的山:“白鹿。它在叫我们。”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暮色中,群山连绵起伏,什么都看不清。
但李十二的脸色变了。
他也听见了。那声音不是耳朵听见的,是心里听见的——一声悠长的鹿鸣,穿透山林,穿透暮色,穿透他的膛。
“是它……”他喃喃道,“是那只白鹿……”
慕容芷当机立断:“走,去看看。”
众人带上火把和武器,跟着谷雨往山里走。
山路崎岖难行,比来时的官道更难走。小满深一脚浅一脚,好几次差点摔倒,被裴雪舟拉着。谢无尘背着工具袋,走得气喘吁吁,嘴里嘟囔个不停。慕容芷和慕容葵一前一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谷雨走在最前面,小狐狸趴在她肩头,时不时叫一声,像是在引路。李十二跟在她身后,脸色苍白,眼神却越来越亮。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天已经完全黑了。月亮升起,给山林镀上一层银光。
谷雨忽然停下,指着前方:“看。”
众人望去,只见前面的山崖上,站着一只白鹿。
那鹿通体雪白,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芒。它的鹿角分叉很多,足有七八个枝丫,像一棵小树。它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崖壁上,低头看着众人,眼睛像两颗宝石,亮得惊人。
李十二浑身颤抖,不由自主地往前走。
“别过去!”慕容芷想拉住他,却被他挣开。
李十二走到崖壁下,仰头看着那只白鹿。白鹿也看着他,一人一鹿,就这样对视着。
忽然,白鹿纵身一跃,从崖壁上跳下来。
小满惊叫一声,以为它要摔死。但那鹿落地轻巧,四蹄着地,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它走到李十二面前,低下头,用鹿角轻轻碰了碰他的口。
那里,正挂着谷雨送的那枚符。
李十二低头一看,符正在发光。那光芒很淡,却清晰可见。
白鹿抬起头,转身往山里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他,像是在说“跟我来”。
李十二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众人面面相觑,也只好跟上。
白鹿带着众人往深山里去。
越走越偏僻,渐渐没了路。白鹿却走得很稳,在乱石和灌木丛中穿梭,如履平地。众人跟在后面,磕磕绊绊,狼狈不堪。
小满被树枝划破了脸,咬着牙没叫疼。谷雨被小狐狸领着,走得反倒比其他人稳当。谢无尘的工具袋被树枝勾住,差点把他拽倒,被慕容葵一把拉住。
“谢无眉,你行不行啊?”
“行!怎么不行!”谢无尘喘着粗气,嘴硬道。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白鹿在一处山壁前停下。
那山壁光秃秃的,长满了青苔,看起来没什么特别。但白鹿走到山壁前,用鹿角顶了顶一块突出的石头。
“轰隆”一声,山壁裂开一道缝,露出一条幽深的洞。
“暗门!”谢无尘眼睛一亮,“这是机关!”
白鹿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率先走进洞。
李十二跟上,众人也跟了进去。
洞很深,伸手不见五指。谢无尘点燃火把,火光跳动,映出洞壁上的湿痕。空气里有一股湿的味道,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咸味。
“是盐。”裴雪舟舔了舔嘴唇,“这洞里有盐。”
越往里走,咸味越重。洞壁上的湿痕越来越明显,有的地方甚至有水滴下来,滴在地上,结成白色的盐霜。
“暗河。”谢无尘忽然说,“你们听。”
众人侧耳倾听,果然听见远处传来水声,轰隆隆的,像是什么东西在流淌。
走了一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足有几十丈见方。一条暗河从洞中间流过,水流湍急,泛着幽暗的光。河岸两边堆满了东西——木桶、绳索、工具,还有一堆堆白色的粗盐。
“私盐!”慕容芷脱口而出。
那些木桶上刻着标记,是巴蜀各大盐井的记号。那些粗盐成色不一,有的是上等精盐,有的是粗制滥造的次品,显然来自不同的盐井。
“这里是私盐贩子的据点。”谢无尘环顾四周,“他们把各个盐井偷出来的盐集中在这里,再偷偷运出去卖。”
白鹿站在河边,回头看着他们。它的角上,挂着一块腰牌。
李十二走过去,取下那块腰牌,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那是他爹的腰牌。
当年他爹死的时候,腰牌也不见了。他一直以为是被官府收走了,没想到会在这里。
“我爹……”他声音颤抖,“我爹是被人害死的。”
白鹿轻轻叫了一声,转身往暗河上游跑去。
李十二握紧腰牌,追了上去。
众人对视一眼,也连忙跟上。
暗河的水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急。洞越来越窄,最后只容一人通过。众人一个接一个地挤过去,眼前又是一亮——
另一个洞,比刚才那个更大。正中立着一座巨大的青铜炉,炉身布满了盐霜,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而青铜炉旁边,躺着几具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