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半，林晚出门前犹豫了一下。
苏晴早上出门上班前千叮万嘱，让她别一个人出门。可这次的见面很重要，“贝悦”是本地有名的母婴品牌，如果能，收入会稳定很多。
她想了想，给程述发了条微信：“程律师，下午两点我要去中山路见个客户，大概一小时。需要报备一下吗？”
程述很快回复：“见什么客户？安全吗？”
“‘贝悦’母婴的人，赵明宇介绍的，谈设计。”
“地点在哪儿？”
“中山路‘云端’咖啡馆。”
“知道了。保持手机畅通，谈完告诉我。”
“好。”
林晚放下手机，换了件宽松的针织连衣裙，外面套了件米色风衣。镜子里的自己气色还不错，除了肚子有点凸起，其他看起来和孕前没什么两样。
她拿起包，检查了一下钱包、手机、钥匙，还有苏晴硬塞给她的那瓶防狼喷雾——虽然她觉得用不上，但还是带上了。
出门，下楼，打车。
下午两点十五分，她到了“云端”咖啡馆。这家店比“慢时光”大，装修也更现代，大片的落地玻璃，采光很好。
她推门进去，风铃叮咚响。环顾四周，靠窗的位置坐着个中年男人，穿深蓝色 Polo 衫，正低头看手机。
她走过去：“请问是王总吗？”
男人抬头，看见她，立刻站起来：“是我是我，王建业。您就是林设计师吧？请坐请坐。”
两人坐下。服务员过来点单，林晚要了杯热牛，王总要了杯美式。
“赵明宇跟我夸了你好几次，说你有灵气，做事认真。”王总开门见山，“我们‘贝悦’做了八年了，一直想找长期的设计师。之前的那位了，正好空缺。”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几份资料：“这是我们最新的产品线，主要是高端母婴洗护用品。包装设计需要升级，要求是简洁、温馨、有质感。”
林晚接过资料翻看。产品目录很全，从婴儿洗发水到孕妇按摩油都有，定位确实比“萌芽”高一个档次。
“预算方面，”王总继续说，“我们按算，单个包装设计五千起，整套系列的话另外谈。如果顺利，后期还有宣传物料、电商页面这些。”
五千一个包装设计，这个价格很可观。林晚心里算了算，如果接一整个系列，收入会很不错。
“时间要求呢？”她问。
“不急，我们计划明年春天上新，有充足的时间。”王总喝了口咖啡，“不过前期需要你先出两三个方案，我们看看风格是否契合。”
“可以。”
“那太好了。”王总笑了，“林设计师真是爽快人。对了，听说你……”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下，又礼貌地移开。
“我怀孕了，十八周。”林晚直接说，“不影响工作，我会按时交稿。”
“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王总连忙摆手，“我是说，你怀孕了还能这么专注工作，很了不起。我们公司其实很支持女性员工平衡工作与家庭，有几个设计师也是妈妈，都做得很好。”
林晚点点头。
“那这样，我先发你些资料，你回去看看。下周我们再约时间，看看初步想法？”王总问。
“好。”
两人又聊了些细节。王总很专业，对设计有自己独到的见解，但又不固执，愿意听取设计师的意见。谈话进行得很顺利。
两点四十五分，林晚的手机震了一下。是程述发来的：“谈完了吗？”
她回复：“差不多了，准备回去。”
“需要接吗？”
“不用，我打车。”
王总看她回消息，笑着说：“林设计师有事就先忙，我们改天再详谈。”
“好，谢谢王总。”
两人起身，王总抢着结了账。走出咖啡馆时，他递给林晚一张名片：“这是我的私人号码，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
“谢谢。”
林晚接过名片，和王总道别。看着他走向停车场，她才转身往路边走。
下午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站在路边等车，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一辆黑色轿车从街角缓缓驶来。
林晚心里一紧。
但车子从她面前开过去了，不是陆行舟的车，只是颜色和型号有点像。
她松了口气，手心有点出汗。
出租车来了，她拉开门坐进去，报了地址。
车子开动，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今天有点累，但心情不错。新，新机会，收入有保障了。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苏晴：“晚晚，你出门了？见客户去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怕你担心，已经谈完了，在回去路上。”
“你真是……地址发我，我马上过去。”
“不用……”
“必须用！地址发我！”
林晚把地址发过去。二十分钟后，车到小区门口，苏晴已经站在那里等着了。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苏晴一见面就数落她，“一个人出门多危险啊，万一遇到陆行舟怎么办？”
“大白天的，他不会怎么样。”林晚说。
“那可不一定！”苏晴挽着她的胳膊往楼里走，“他那种人，什么事不出来？下次要出门必须叫我陪着，听到没？”
“听到了。”
回到家，苏晴还在念叨。林晚脱了外套，在沙发上坐下，这才觉得腰酸得厉害。
“累了吧？”苏晴看她脸色不对，“我去给你倒杯水。”
苏晴倒了水过来，林晚接过来慢慢喝。温热的水流进胃里，舒服了些。
“谈得怎么样？”苏晴在她旁边坐下。
“挺好的，是个长期的机会，价格也不错。”林晚把情况简单说了说。
“那太好了！”苏晴高兴起来，“我就说你有才华，是金子总会发光的。等孩子生了，你可以开个工作室，自己做老板。”
“还早呢。”
“不早，得提前规划。”苏晴越说越兴奋，“名字我都帮你想好了，就叫‘晚光设计工作室’，又好听又有意义。”
林晚笑了：“你想得真远。”
“那当然，我可是你头号粉丝兼经纪人。”苏晴得意地说。
两人正说着，门铃响了。
苏晴去开门，是程述。
“程律师？你怎么来了？”苏晴问。
“路过，来看看。”程述走进来，手里提着个水果篮，“客户送的，吃不完，拿来给你们。”
“谢谢程律师。”林晚站起来。
“坐，别客气。”程述把水果篮放在餐桌上，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下午见面还顺利吗？”
“顺利，基本谈妥了。”
“那就好。”程述顿了顿，“不过林晚，有件事我得提醒你。你现在接的越多，曝光度就越高。陆行舟如果真想找你，通过这些商业渠道可能会更容易。”
林晚心里一沉。
“所以我的建议是，接可以，但尽量减少公开露面。设计工作可以在家完成，沟通尽量通过线上。”程述说，“‘贝悦’那边，你可以跟他们说明情况，一般正规公司都会理解。”
“我明白了。”
“还有，”程述看着她，“苏晴之前说的那个短租房，我觉得你可以考虑。换个环境，避一避风头，对你和孩子都好。”
林晚没说话。
“晚晚，程律师说得对。”苏晴话，“我朋友那房子真的不错，安保好，小区安静，离医院也近。你就去住一两个月，等陆行舟那边消停了再回来。”
林晚看着他们俩。
程述表情认真，苏晴眼神急切。
都是为她好。
“让我再想想。”她说。
“行，你慢慢想。”程述站起来，“不过别想太久，安全第一。我先走了，有事随时联系。”
送走程述，苏晴关上门，转身看着林晚：“晚晚，我知道你不想一直躲着。但现在是特殊时期，安全最重要。等孩子平安生下来，你想怎么刚就怎么刚，我绝对支持你。”
林晚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天色渐暗，路灯一盏盏亮起来。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
孩子今天很安静，没怎么动。
“好。”她轻声说，“我搬。”
苏晴眼睛一亮：“真的？”
“嗯。等我完成手头这几个设计，交接好，就搬过去。”
“太好了！”苏晴跑过来抱住她，“你放心，我陪你一起搬，照顾你到生！”
林晚笑了，拍拍她的背。
晚饭是苏晴做的，简单炒了两个菜。吃饭时，苏晴一直在说搬家的事，要带什么，买什么，怎么布置。
林晚听着，偶尔应一声。
她心里其实有点乱。
新工作刚有起色，就要搬家。
但程述说得对，安全第一。
为了孩子。
吃完饭，她坐在电脑前，打开“贝悦”的资料。产品照片拍得很精致，成分表列得很清楚，全都是天然有机材料。
她新建了个文件夹，开始整理思路。
窗外夜色渐浓。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新的挑战也要来了。
但她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