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上邪長命無绝这本书真的太好看了!云杪听风大大笔下的沈云萝萧衍之活灵活现,古风世情元素运用得当,目前已达126576字的篇幅,这本处于连载状态的小说绝对能让你看得过瘾,希望大家能喜欢看这本小说,绝对不容错过。
上邪長命無绝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从枫林出来,又走了五天。
越往南走,天气反而越冷。北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天空灰蒙蒙的,铅云压得很低,像是随时要塌下来。萧衍之说,这是暴风雪要来了。
腊月二十八那天傍晚,他们到了一个叫“青石镇”的地方。镇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但有一间客栈,一间酒馆,一座破旧的城隍庙。萧衍之决定在这里歇一晚,等暴风雪过去再赶路。
客栈的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圆脸,爱笑,说话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她看见萧衍之和阿萝进门,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了他们好几遍。
“二位打哪儿来呀?”
“北边。”萧衍之说。
“到哪儿去呀?”
“南边。”
老板娘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公子,您这说了等于没说。行啦,我不问了。住几天?”
“看天气。雪停了就走。”
老板娘给他们安排了两间房,挨着的,在客栈最里头。阿萝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将包袱放在桌上,在床边坐下来。
房间里很简陋,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洗脸架。但床上的被褥是净的,窗户也糊了纸,不透风。比起之前住的破庙山洞,这里简直是皇宫。
她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外面已经开始飘雪了。雪花不大,稀稀拉拉的,像是有人在天上撒盐。街上行人很少,都缩着脖子匆匆赶路。对面酒馆的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在风中摇摇晃晃的,像是在跳舞。
她关上窗,从怀中取出那枚虎符,托在手心。
虎符很沉,铜制的,握久了会被体温捂热。她看着上面那些字——“北境行军总管,调兵之符。”
她不知道这枚虎符到底值多少钱。但她知道,这是他最大的信任。他把命交给她了。而她,把密信交给他了。他们之间,除了“”,还多了点什么。她说不上来。
她将虎符收进怀中,躺下来,闭上眼睛。
明天是腊月二十九。父母亲冥诞。
她要去祭拜他们。
第二天清晨,阿萝醒来的时候,发现窗外白得刺眼。
她推开窗户,一股冷风扑面而来。雪已经下了一夜,地上积了厚厚一层,屋顶上、树枝上、墙头上,全是白的。天还是灰的,雪还在下,比昨天大了很多,一片一片,像鹅毛。
暴风雪来了。
她穿上那件萧衍之送的大氅——黑色貂毛领子,厚实暖和。她一直没还,他也没要。她告诉自己,这是借的。等到了京城,就还。
她走出房间,敲了敲萧衍之的门。
门开了。萧衍之穿着一件竹青色的直裰,头发用玉簪束着,看起来精神很好。
“早。”他说。
“早。我要出去一趟。”
萧衍之看了看外面的雪。“这么大的雪,出去做什么?”
阿萝沉默了一瞬。“今天是我爹娘的冥诞。”
萧衍之愣了一下,然后说:“我陪你去。”
“不用。”
“这么大的雪,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阿萝看着他,想拒绝,但他的眼神很坚定。她点了点头。“好。”
两个人走出客栈,踩着没膝的积雪,朝镇外走去。阿萝打听过了,镇外有一座荒庙,叫“青石庙”,庙里供的是山神,虽然破败,但还能遮风挡雪。
雪很大,风很急,打在脸上像针扎。阿萝裹紧了大氅,低着头往前走。萧衍之走在她前面,替她挡住了大半的风。
他的背影很高大,肩很宽,腰很直,像一堵墙。
阿萝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她加快脚步,走到他身边,而不是后面。
萧衍之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没有说话。
荒庙在镇外一里处,建在一座小土丘上。庙不大,只有一间正殿,门已经没有了,窗户也破了,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呜呜地响,像有人在哭。
阿萝走进庙里,在正中间站定。
庙里供着一尊山神像,泥塑的,彩漆已经剥落了大半,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山神的眼睛半闭着,嘴角微微下垂,像是在打瞌睡,又像是在生气。
阿萝从怀中取出三炷香,在庙里找了一圈,没有找到火折子。
“用这个。”萧衍之从袖中取出火折子,递给她。
阿萝接过火折子,点燃了香。青烟袅袅升起,在昏暗的庙里缭绕。
她跪下来,将香在地上。地上是夯土的,硬邦邦的,香不进去。她就让香靠着墙立着。
“爹,娘,”她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声吞没,“女儿不孝,不能给您们立碑上香。只能在这荒山野岭的,别嫌弃。”
萧衍之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爹,娘,女儿找到一个人。他说,他能帮女儿翻案。”阿萝顿了顿,“女儿不知道能不能信他。但女儿想试一试。”
她跪在地上,低着头,肩膀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她在忍。忍了快一年的眼泪,在这一刻,快要忍不住了。
“爹,娘,女儿好累。”她的声音终于裂开了,带着哭腔,“女儿好累。女儿想回家。可是家没了。”
眼泪掉下来,一滴一滴,落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坑。
萧衍之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跪在地上的背影,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来,伸出手,轻轻放在她肩上。
阿萝没有推开他。她跪在那里,低着头,任眼泪流。
“爹,娘,女儿会活下去的。女儿会替您讨回公道的。”她深吸一口气,用袖子擦眼泪,“您们在天上看着。女儿不会让您们失望的。”
她站起来,转过身,看见萧衍之蹲在她身后,手里拿着那块玉佩——“信”。
他将玉佩递给她。“给你爹娘看看。让他知道,你找到的这个人,是谁。”
阿萝接过玉佩,蹲下来,放在香旁边。
“爹,娘,他叫萧衍之。是七皇子。他说,他在查您的案子。他说,您是冤枉的。”
她顿了顿。
“女儿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但女儿想信他。”
萧衍之看着她,眼眶有些发酸。
阿萝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转过身。
“走吧。”她说。
“阿萝。”萧衍之叫住她。
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萧衍之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他看着她的眼睛——红肿的,湿润的,但很亮。亮得像暴风雪中的两盏灯。
“云萝。”他叫她的本名。
阿萝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知道你不信我。”他说,声音很低,很稳,“你有理由不信。我一开始接近你,是为了那封信。我对你的好,一开始是假的。你说‘只有’,我答应了。你说‘各走各的路’,我答应了。”
他顿了顿。
“但我今天不想遵守了。”
阿萝抬起头,看着他。
萧衍之在她面前,单膝跪了下来。
雪花从破窗飘进来,落在他肩上,落在他发上,落在他膝下的雪地上。风在庙外呼啸,呜呜咽咽的,像是一首古老的歌。
阿萝看着他跪在雪地里,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萧衍之,你——”
“云萝,”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我萧衍之这辈子,从未对任何人动过心。除了你。”
阿萝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你的誓言一文不值。”她说,声音在发抖。
“值不值,不是你说了算。”萧衍之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水,“是说了算的那个人说了算。”
“谁?”
“你。”
阿萝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萧衍之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她心上。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阿萝的眼泪夺眶而出。
“山无陵,江水为竭,”
风更大了,雪更密了。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只有这座破庙,只有这两个人。
“冬雷震震,夏雨雪,”
阿萝伸出手,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哭出声。但她捂不住眼泪。它们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庙里忽然安静了。
风停了。雪也小了。天地之间,只剩下两个人。
阿萝站在那里,看着跪在雪地里的萧衍之。他的膝盖陷在雪里,衣裳上全是雪,头发也白了。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
那双眼睛里,有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温柔,不是深情,是虔诚。一种对天地的、对誓言的、对她的虔诚。
“萧衍之,”她的声音在发抖,“你起来。”
“你不答应,我不起来。”
“答应什么?”
“答应让我守着你。不是,不是盟友。是守着你。一辈子。”
阿萝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蹲下来,与他平视。
“萧衍之,你知不知道,你说这些话的时候,我有多害怕?”
“怕什么?”
“怕你骗我。怕你说的是假的。怕我信了你,然后你又走了。”
萧衍之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我不会走。”他说,“除非你赶我走。”
“我赶过你。”
“你没赶走。”
阿萝愣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哭着笑,笑着哭。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哭还是笑,她只知道,她的心,软了。像冬天的雪,太阳一出来,就化了。
“萧衍之。”她说。
“嗯?”
“你起来。地上凉。”
“你先答应。”
阿萝看着他,看了很久。雪花落在两个人之间,一片一片,像隔着一层薄薄的纱。
“好。”她说,“我答应。”
萧衍之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亮得像是整个暴风雪都被他照亮了。
“你再说一遍。”
“我答应。”
“答应什么?”
“答应让你守着我。”阿萝吸了吸鼻子,“一辈子。”
萧衍之笑了。那笑容很好看,好看得阿萝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腔里蹦出来。
他站起来,伸出手,将她从地上拉起来。然后他张开双臂,将她拥入怀中。
他的怀抱很暖,很宽,带着那股松木香味。阿萝将脸埋在他口,听着他的心跳。砰砰砰,砰砰砰,快得像擂鼓。
“萧衍之,你的心跳好快。”
“嗯。”
“你紧张?”
“嗯。”
“你也会紧张?”
萧衍之低头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在你面前,我一直紧张。”
阿萝的脸红了。她将脸埋回他口,不让他看见。
庙外,风又起了,雪又大了。但庙里,很暖。不是因为避风,是因为两个人心贴着心。
过了很久,萧衍之松开她,低头看着她的脸。
“云萝。”
“嗯?”
“你刚才说,你的誓言一文不值。”
阿萝低下头。“我收回。”
“收不回了。”萧衍之笑了,“我记住了。”
阿萝抬起头,瞪了他一眼。“萧衍之,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讨厌你还答应?”
阿萝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发现自己说不过他。从来都说不过。
“萧衍之。”她说。
“嗯?”
“你以后,不许再骗我。”
“好。”
“不许再对我耍心眼。”
“好。”
“不许再让我哭。”
萧衍之沉默了一瞬。
“这个我不能保证。”他说。
“为什么?”
“因为你哭起来好看。”
阿萝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捶了他一下。
“萧衍之!”
萧衍之笑着握住她的拳头,将她的手包在自己手心里。
“云萝,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阿萝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暖,将她的手整个包裹住。
“萧衍之。”她说。
“嗯?”
“那枚玉佩,我收下了。这一次,我不会还了。”
萧衍之笑了。“好。”
阿萝从地上捡起那枚玉佩——刚才放在香旁边的——用袖子擦净,贴身收好。
玉佩贴着她的心口,暖暖的,像一团小小的火。
“走吧。”她说,“雪太大了,再不走就回不去了。”
“好。”
两个人走出荒庙,走进风雪中。
萧衍之走在前面,替她挡住风。阿萝走在后面,踩着他的脚印。
走了几步,萧衍之忽然停下来,转过身。
“云萝。”
“嗯?”
“我能牵你的手吗?”
阿萝的脸又红了。
“萧衍之,你刚才抱都抱了,现在问能不能牵手?”
萧衍之笑了。“刚才是一时冲动。现在要问清楚,免得你说我耍流氓。”
阿萝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个人,在朝堂上伐果断,在战场上以一当百,在她面前却连牵个手都要问。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走吧。”她说,声音很轻。
萧衍之握紧了她的手,两个人手牵手,走在风雪中。
身后,荒庙渐渐变小,变成一个黑点,最后消失在白色的世界里。
但庙里的誓言,不会消失。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他说的每一个字,她都记得。
记一辈子。
回到客栈的时候,老板娘正在大堂里烤火。她看见两个人手牵手进来,眼睛一亮,嘴巴咧到了耳。
“哟,二位这是——”
“老板娘,还有热水吗?”萧衍之打断她。
“有有有,我让人烧。”老板娘笑呵呵地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公子,姑娘,你们俩可真般配。”
阿萝低下头,想松开萧衍之的手,但他握得很紧,松不开。
“萧衍之,松开。”
“不松。”
“老板娘看着呢。”
“让她看。”
阿萝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跟他一般见识。他就是这样的人,你越理他他越来劲。
但她嘴角,还是忍不住翘了起来。
很小的弧度,小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萧衍之看见了。
他没有说破。
他牵着她的手,走进客栈。
那天夜里,阿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手里握着那枚玉佩,举到眼前,借着月光看上面的字——“信”。
她想起他跪在雪地里的样子,想起他一字一句念《上邪》的声音,想起他说“我萧衍之这辈子,从未对任何人动过心,除了你”。
她将玉佩贴在口,闭上眼睛。
心跳得很快。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她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相信的人。
不是因为他给了她虎符,不是因为他救了她的命,不是因为他帮她翻案。
是因为他在暴风雪中跪下来,对天起誓。
是因为他说“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是因为她信了。
她愿意信。
哪怕以后会后悔。
这一刻,她愿意。
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笑了。
很小声,很小声。
但隔壁房间的萧衍之,听见了。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嘴角也翘了起来。
他没有去找她。
他让她一个人笑。
因为她的笑,比什么都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