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站在门外, shadows笼着他的脸,看不清表情。半晌,他转身离去,脚步沉重。
屋里,雨水有些担心:”哥,一大爷会不会生气?他平时对咱们挺好的……”
“好?”何雨柱冷笑一声,”雨水,记住哥的话,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他送咱们一碗粥,将来就要咱们还他一缸米。咱们不欠他的,明白吗?”
雨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何雨柱重新坐下,拿起那半个馒头,却有些吃不下了。窗外传来贾张氏骂骂咧咧的声音,还有易中海低声呵斥她的动静。何雨柱知道,从今晚起,他在院里就算彻底”不合群”了。
但那又如何?这辈子,他绝不会重蹈覆辙。易中海的”恩情”,贾家的”借”,还有后来许大茂的”斗”,他都要一一避开。他要净净地活着,凭自己的手艺,把妹妹拉扯大,把子过红火。
至于那些算计他的人,就让他们算计去吧。只要自己不接招,那些网就套不到他身上。
夜深了,何雨柱躺在炕上,听着隔壁雨水均匀的呼吸声,心里格外踏实。月光从窗缝透进来,照在墙上挂着的那把师父给的菜刀上,泛着冷冽的光。
前院的易中海家里,灯还亮着。易中海坐在桌旁,一口口喝着那碗被退回来的稀粥,眉头紧锁。一大妈在旁边纳鞋底,轻声说:”老易,我觉着柱子这孩子是变了,跟以前不一样了。”
“是变了。”易中海放下碗,”变得滑不溜手,变得……不好拿捏了。”
“那咱们还……”
“再看看。”易中海眯起眼睛,”才第一天,子长着呢。他一个毛头小子,带着个妹妹,总有求到院里的时候。到时候,看他接不接这个情。”
易中海望向窗外,看向何雨柱住的那间小屋,眼神晦暗不明。
天刚擦亮,何雨柱就醒了。
他轻手轻脚地起来,生怕吵醒还在睡的雨水。昨儿晚上他把妹妹的衣裳都找了出来,挑了一套最齐整的——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一条黑裤子,都是以前娘给做的,雨水还没舍得穿。
锅台上温着昨晚剩下的棒子面粥,何雨柱没舍得喝,留给雨水。他自己舀了碗凉水,掰了半块杂面饼子泡进去,蹲在门槛上三口两口扒拉完。
“哥?”雨水揉着眼睛出来,”你咋不叫我?”
“还早呢,去街道办得八点才开门。”何雨柱抹了抹嘴,”快去洗脸,把头发梳好,今儿带你去办上学的事。”
雨水一下子清醒了,小脸上全是兴奋:”真的?我能上学了?”
“真的,快去。”
雨水蹦跳着去水缸边舀水,何雨柱帮她把辫子梳得整整齐齐,还给她扎了红头绳。看着妹妹瘦小的背影,何雨柱心里发酸。前世这时候,雨水因为没交学费,在屋里哭了好几天,后来还是闫埠贵”好心”垫了钱,却记了几十年的账,每逢过年就提。
这辈子,绝不能让她再受那个委屈。
兄妹俩收拾妥当出门,走到前院,正好碰见闫埠贵端着尿盆出来。
“哟,柱子,这么早嘛去?”闫埠贵眼珠子一转,”听说你进厂子了?临时工还是正式的?工资多少啊?”
“办点事。”何雨柱含糊过去,拉着雨水快走。
闫埠贵在背后嘀咕:”这小子,发了财也不漏口风,精得跟猴似的。”
街道办在胡同口外的大街上,两间平房,门口挂着”街道居民委员会”的牌子。何雨柱到的时候,王主任正拿着扫帚扫地,见他们来了,放下扫帚:”小何?这么早?”
“王主任,我带雨水来办入学手续。”何雨柱从怀里掏出街道办之前给的证明,”您看,这是您上次给开的条子,说是可以减免学费。”
王主任接过条子看了看,又打量着雨水:”丫头几岁了?”
“八岁,属狗。”雨水怯生生地回答。
“八岁该上一年级了。”王主任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个本子,”正好,今儿个是小学报名的最后一天。这样,你们先去学校找刘校长,就说我说的,情况特殊,免除学杂费,书本费也给免了。不过作业本和铅笔得自己买。”
“谢谢王主任!”何雨柱连连道谢,从兜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两块钱,”这是上回借的粮食钱,还您。”
王主任看了他一眼,没推辞,收了钱:”行,有借有还,是个懂事的。快去吧,别耽误报名。”
出了街道办,何雨柱带着雨水直奔附近的”红星小学”。学校是几排平房,场是土地,中间竖着旗杆。报名处排着队,都是家长带着孩子,有穿工装的,也有穿补丁衣裳的。
何雨柱牵着雨水排在队尾。前面有个穿着体面的男人正大声嚷嚷:”凭什么要户口本?我孩子户口在乡下,就不能在这儿上学了?”
“同志,规定就是规定,没户口真办不了。”负责报名的老师解释着。
何雨柱心里一紧。他和雨水的户口倒是在,但父亲何大清那一页……他摸了摸怀里,好在之前去派出所报案时,夏志国给开了个证明,说明情况特殊。
轮到他们时,何雨柱把材料递上去。那老师看了看,又看看雨水瘦小的样子,叹了口气:”情况特殊……成吧,先报上名。不过得补个手续,让你爹的单位或者街道再出个证明。”
“我爹跑了,不要我们了。”雨水突然开口,声音细细的,”我哥养我。”
老师愣住了,周围的家长也看过来,眼神里有同情,也有唏嘘。
何雨柱摸摸妹妹的头:”老师,街道办王主任知道情况,我改天让她补个条子成吗?”
“成,先让孩子入学,不能耽误孩子。”老师很快办好了手续,给了张入学通知书,”明天正式开学,八点前到,带块抹布擦桌子。”
出了学校,雨水紧紧攥着那张通知书,像攥着宝贝。
“哥,我能上学了!”
“能上了。”何雨柱蹲下来给她整了整衣领,”走,哥带你去买书包。”
街口的百货商店刚开门,柜台后面站着个梳着俩辫子的售货员,板着脸。何雨柱趴在柜台上,指着货架上那个军绿色的帆布书包:”同志,那个多少钱?”
“一块二,加布票。”售货员眼皮不抬。
何雨柱咬咬牙。一块二,抵得上他小半个月工资了。但看着雨水渴望的眼神,他从兜里掏出钱和布票:”要那个,再要两个演草本,一支铅笔,一块橡皮。”
“哥,书包太贵了,我不要……”雨水拉着他的袖子。
“听话。”何雨柱把钱拍在柜台上,”上学就得有个上学的样子。”
售货员收了钱,把东西扔在柜台上。何雨柱拿起书包,当场给雨水背上。军绿色的书包带有些长,他蹲下来给调节好,又给她把铅笔和橡皮装进书包侧袋。
“背着试试,沉不沉?”
雨水走了两步,回头冲他笑,露出两个小虎牙:”不沉!”
阳光照在她脸上,何雨柱突然觉得,这一块二花得真值。
从商店出来,离下午还早,何雨柱带着雨水在附近转了转,买了两个烧饼夹肉。雨水舍不得吃,非要先让哥哥咬一口。何雨柱拗不过,咬了一小口,剩下的都塞给妹妹。
“哥,你也吃。”
“哥在食堂吃撑了,真吃不下。”何雨柱拍拍肚子,”快吃,凉了就腻了。”
雨水这才小口小口地吃起来,吃得满嘴油,眼睛弯成了月牙。
回到四合院时,正是晌午刚过,院里人都在歇晌。何雨柱让雨水在屋里试新书包,自己坐在门槛上抽了烟——烟是刘师傅给的,说灶上师傅都抽这个,解乏。
前院传来动静,他抬眼一看,是贾东旭骑着自行车回来,车后座上还坐着个人。
那是个年轻姑娘,穿着件碎花棉袄,梳着两条大辫子,眉眼温顺,正是秦淮茹。她小心翼翼地从车后座下来,贾东旭殷勤地扶着她,两人说说笑笑地往贾家走。
秦淮茹一抬头,正好看见坐在门槛上的何雨柱。
四目相对。
何雨柱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起身进屋,关上了门。
屋里,雨水正背着新书包在照镜子,那是何雨柱用碎玻璃片给她镶的简易镜子。
“哥,好看吗?”
“好看。”何雨柱摸摸她的头,”明天上学,记得听老师话,别跟同学打架,有事儿找老师,听见没?”
“听见了!”雨水用力点头,忽然又有些害怕,”哥,学校……学校会不会有坏孩子欺负我?”
何雨柱蹲下来,给她系好红领巾——那是刚才在学校报名时发的,崭新的红。
“别怕。”他看着妹妹的眼睛,”好好念书,将来考中专、考大学。哥供你,一直供到你出息那天。”
“嗯!”雨水重重地点头,小脸上满是坚定。
何雨柱把她搂进怀里,眼眶发热。前世这时候,雨水因为交不起学费,躲在屋里哭了三天,后来勉强上了学,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初中没读完就去当临时工,一辈子没走出这个院子。
这辈子,他要让她堂堂正正地走进教室,让她背着书包,系着红领巾,一直往前走,走到他前世没能走到的地方去。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雨水崭新的书包上,军绿色的帆布泛着光。前院里,贾家传来嬉笑声,大概是秦淮茹来了,贾张氏那大嗓门正炫耀着什么。
何雨柱充耳不闻,从怀里掏出个破本子,开始计划这个月的开销。粮票、煤票、布票,每一样都要精打细算。但他看着旁边认真温习功课的雨水,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吧。只要妹妹在,只要这灶台还热着,他就什么都不怕。
傍晚时分,何雨柱生火做饭,雨水在旁帮忙烧火。锅里炖着白菜豆腐,热气腾腾。何雨柱往锅里淋了点香油,香味飘出窗外,引得院里几个孩子直吸鼻子。
“柱子哥做的饭真香!”前院刘家的孩子趴在窗沿上说。
“回去让你妈做去。”何雨柱笑骂一句,夹了块豆腐给雨水。
兄妹俩围着小桌,就着热腾腾的饭菜,屋外是渐浓的暮色。何雨柱看着妹妹吃得香甜,心里默默盘算:明天雨水第一天上学,得早起给她做饭;厂里刘师傅说让他跟着学做大锅菜,这是要重用他;还有那个秦淮茹,看来已经跟贾东处好上了,得离那家人远远的……
正想着,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接着是聋老太太拄着拐棍的身影从窗下经过。她停下脚步,似乎往窗缝里看了一眼,然后放下个什么东西,慢慢走了。
何雨柱出门一看,窗台上放着两个煮鸡蛋,还热乎着。
他拿起鸡蛋,望向老太太背影消失的方向,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这院里,总算还有个真心疼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