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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席讼师沈默后续章节免费在线追更

首席讼师

作者:爱喝酒的虫子

字数:157740字

2026-04-23 连载

简介

历史古代书迷集合!爱喝酒的虫子的《首席讼师》不能错过,沈默的成长故事太精彩了,但是故事起伏跌宕,能够使之引人入胜,主角为沈默,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你细细品味。

首席讼师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更夫名叫孙老四,五十多岁,住在清平县城外的一间破屋里。沈墨带着小九,骑了两个时辰的马才到清平县。

清平县是个小县城,一条主街从南到北,两边的店铺稀稀拉拉,街上行人不多。沈墨没有惊动县衙的人,直接去了孙老四家。

孙老四的家在城东的棚户区,一间用木板和茅草搭起来的窝棚,门口堆着一些破铜烂铁。沈墨敲门的时候,里面传来一阵咳嗽声,半晌,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头开了门。

“你们找谁?”孙老四眯着眼打量他们。

沈墨亮出刑部的腰牌:“刑部的,问你几句话。秀才妻案,你是证人?”

孙老四的脸色变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那个……那个案子不是已经结了吗?我该说的都说了。”

“案子要重审,你再说一遍。”沈墨进了屋,屋里又小又暗,一股霉味。他找了把椅子坐下,“案发当晚,你听到了什么?”

孙老四的眼神闪烁不定:“我……我听到了争吵声,是张秀才和他媳妇在吵架。”

“什么时辰?”

“子时。”

“你在哪里听到的?”

“我在街上打更,走到张家巷口的时候听到的。”

“张家巷口离张家的院子有多远?”

“大概……大概五六十步吧。”

沈墨点点头,这个距离比案卷里写的更远。五六十步,相当于七八十米,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能听到争吵声不奇怪,但能听清是谁在吵?

“你确定是张文远的声音?”沈墨问。

孙老四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确……确定。我跟张秀才认识,他的声音我听得出来。”

“你们认识?”

“嗯,张秀才以前在清平县住的时候,我给他家送过柴。”

沈墨心里有了数。他没有继续追问这个问题,而是换了一个方向:“你听到争吵之后,有没有看到什么人从张家出来?”

“没有,我没注意。”

“有没有听到别的声音?比如‘咚’的一声?”

孙老四愣了一下,眼神更加慌乱了:“没……没有,就只听到争吵。”

沈墨站起身来,在屋里踱了两步,忽然停下,转身盯着孙老四的眼睛:“孙老四,你做更夫多少年了?”

“二……二十年了。”

“二十年,那你对清平县的街巷应该很熟。张家老宅后面有一条小巷子,直通城外的官道,你知道吗?”

孙老四的脸一下子白了。

沈墨在来之前做足了功课。清平县的舆图他看了不下十遍,张家老宅的位置、周边的街巷、进出城的路,他全都记在了脑子里。张家老宅后面确实有一条小巷,但那是条死胡同,本不通城外。

他是在诈孙老四。

而孙老四的反应告诉他——这个人心里有鬼。

“孙老四,我给你一个机会。”沈墨坐下来,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这个案子,真正的凶手不是张文远。你被人利用了,做了假证。如果你现在说实话,我可以算你主动交代,从轻处理。如果你继续撒谎,等案子查清楚了,做伪证是什么罪,你应该清楚。”

孙老四的嘴唇哆嗦起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反复几次,最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人……大人我冤枉啊!”孙老四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不是故意要做假证的!是有人我的!”

沈墨心里一松,面上不动声色:“谁你的?说清楚。”

“是……是县衙的王师爷。”孙老四抹了一把眼泪,“案发后第三天,王师爷找到我,给我十两银子,让我说听到了张秀才和他媳妇吵架。我说我没听到,他说没听到没关系,就说听到了就行。我不敢不听啊,县衙的人我得罪不起!”

“你当真没听到争吵?”

“当真没听到!”孙老四急得直磕头,“那天晚上我打更走到张家巷口的时候,张家的灯已经灭了,安安静静的,什么声音都没有。我过了巷子,大概一炷香之后,才听到‘咚’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摔地上了。我当时还以为是谁家东西掉了,没在意。”

“那‘咚’的一声,大概什么时辰?”

“丑时刚过。”

又是丑时。跟隔壁邻居老大爷说的时间吻合。

沈墨站起身来,让小九把孙老四的供词记录下来,让孙老四画了押。然后他又问:“王师爷除了让你做假证,还让你做什么了?”

“没……没有了。就让我说听到了争吵。”孙老四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哦对了,王师爷还问我认不认识张秀才,我说认识,他说那就更好办了,认识的人不会认错声音。”

沈墨把供词收好,出了孙老四的家。小九跟在后头,一脸兴奋:“沈令史,您刚才诈他那一下太厉害了!他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不是诈他。”沈墨笑了笑,“张家老宅后面确实有条小巷,但确实是死胡同。我只是赌他不知道那是不是死胡同。”

小九竖起大拇指。

接下来,沈墨去了张家老宅。清平县的张家老宅比上京的宅子更破旧,院墙坍塌了一半,院子里长满了荒草。沈墨在院子里仔细搜索了一遍,在墙角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一小截断裂的指甲。

指甲是女人的,涂着淡淡的蔻丹,断口不整齐,像是用力抓挠什么东西时折断的。沈墨把指甲用手帕包好收起来,又在院子里找了一圈,没有发现更多线索。

从张家老宅出来,沈墨去了县衙。他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在对面的茶馆里坐着,观察县衙里进出的人。他要看看这个王师爷是何方神圣。

大约等了一个时辰,一个穿着灰色长衫、戴着小帽的中年人从县衙侧门走了出来,手里拎着一个食盒,往街上走去。沈墨跟了上去。

王师爷进了街角的一家酒楼,上了二楼雅间。沈墨在楼下等了片刻,然后上楼,在雅间门外找了个位置坐下,竖起耳朵听。

雅间里不止王师爷一个人,还有一个年轻的声音,语气倨傲:“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王师爷的声音带着讨好:“公子放心,那个案子已经判了,张文远秋后问斩,翻不了的。”

“我爹还是不放心,说刑部那边有人在查这个案子。”

“刑部那边有周主事盯着,出不了岔子。再说了,一个穷秀才,死了就死了,谁会真为他翻案?”

“话不能这么说。”年轻公子的声音压低了,“这个案子要是翻了,我爹的清誉就毁了。你盯紧点,刑部要是来人调查,立刻报给我。”

“是是是,公子放心。”

沈墨听到这里,心跳加速。这个“公子”是谁?他爹又是谁?能在清平县让人叫“公子”的,只有一个人——清平知县的儿子。

沈墨站起身来,悄悄下了楼。他没有惊动雅间里的人,而是让小九留在酒楼门口守着,等那个“公子”出来,认一下人。

半个时辰后,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公子从酒楼出来,穿着一身锦缎长袍,腰间挂着玉佩,面容白皙,但眉宇间透着一股阴鸷。小九看了一眼,回来告诉沈墨:“没错,就是清平知县赵怀仁的儿子,赵铭。”

赵铭。沈墨记住了这个名字。

接下来两天,沈墨把调查的重点放在了赵铭身上。通过小九的关系,他查到了赵铭的底细——赵铭是清平知县赵怀仁的独子,从小娇生惯养,在当地横行霸道,欺男霸女,但赵怀仁官官相护,从没人敢管。三个月前,赵铭在街上调戏一个年轻女子,被张文远撞见,张文远上前制止,两人发生冲突,赵铭当众丢了脸,扬言要让张文远好看。

再后来,张文远带着妻子刘氏回清平县探亲,住进了老宅。几天后,刘氏就死了。

沈墨把所有的线索拼在一起,真相已经呼之欲出——赵铭为了报复张文远,了刘氏,嫁祸给张文远。清平知县赵怀仁包庇儿子,让王师爷买通更夫做假证,制造了这起冤案。周明义收了赵家的钱,在刑部压着这个案子不让翻。顺天府尹钱穆是太师的人,自然也不会多管闲事。

一个县令的儿子,就能让一个无辜的人去死。这就是大梁朝的官场。

沈墨把这些天收集到的所有证据整理成了一份完整的报告,包括孙老四的供词、菜刀血迹的分析、柳如烟的毒物检验报告、赵铭与张文远的矛盾、周明义收钱的线索、王师爷与赵铭的对话。他把报告誊写了两份,一份给赵元启,一份自己留着。

第九天,他回到刑部,把报告呈给了赵元启。

赵元启看完报告,脸色铁青。他拍案而起:“岂有此理!一个知县的儿子,就敢草菅人命!这个案子,本官亲自审!”

赵元启立刻上书刑部尚书,请求将秀才妻案提级审理,并请求皇帝下旨将清平知县赵怀仁、师爷王德、证人孙老四、刑部主事周明义一并收押审讯。刑部尚书看了报告,也是大怒,当即批准。

三天后,皇帝下旨,命刑部会同大理寺审理此案。

审讯那天,沈墨作为协办,坐在赵元启身后。大堂之上,赵怀仁、赵铭、王德、周明义一字排开,面色各异。赵怀仁还在嘴硬,声称自己秉公执法,绝无徇私。周明义则一口咬定自己只是按章办事,没有收钱。

沈墨站起来,走到堂中,抱拳道:“赵大人,下官请求当庭展示证据。”

赵元启点头:“准。”

沈墨先拿出菜刀,将血迹形态分析的原理讲了一遍,又请柳如烟上堂作证,说明刘氏是被毒死的,颈部伤口是死后造成的。然后拿出孙老四的供词,当庭宣读。孙老四也被带上堂,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一五一十地交代了王师爷让他做假证的过程。

王师爷的脸白了,但还在硬撑:“大人,我没有让他做假证!他血口喷人!”

沈墨不慌不忙,从袖中掏出一张纸:“这是王师爷的笔迹,下官从他家里找到的一封信。信上写着‘让孙老四说听到了争吵,给他十两银子’。王师爷,你要不要对一下笔迹?”

王师爷瘫软在地。

赵铭的脸色也变得惨白。沈墨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赵公子,三个月前,你在街上调戏妇女,被张文远制止。你当众丢脸,扬言要报复。一个月后,张文远的妻子刘氏就死了。你敢说这不是你的?”

赵铭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你不说,我替你说。”沈墨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去找刘氏,想羞辱她,但刘氏反抗,你失手将她打晕。你怕事情败露,就用毒药毒死了她,然后伪造了割颈的现场,嫁祸给张文远。你爹知道了这件事,不但没有揭发你,反而帮你掩盖,买通证人,制造假证据,想把张文远送上断头台。赵公子,我说的对不对?”

赵铭终于崩溃了,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是我……是我的……但我不想她的,我只是想吓唬她……她不听话,我一时失手……”

赵怀仁闭上了眼睛,老泪纵横。

周明义还在垂死挣扎:“沈墨,你血口喷人!我没有收钱!”

沈墨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张纸:“这是清平县账上支给周主事的银子记录,一共五百两,名义是‘协办公务’。周主事,一个七品主事,协办什么公务能拿五百两?”

周明义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赵元启一拍惊堂木:“案情已经查明,本官宣判——赵铭人嫁祸,罪大恶极,判斩立决!赵怀仁包庇纵容,伪造证据,革职查办,流放三千里!王德做假证,受贿,杖一百,流放两千里!周明义受贿,徇私枉法,革职查办,流放两千里!张文远无罪,当庭释放!”

大堂之上,一片死寂。

沈墨站在那里,看着赵铭被差役拖下去时的惨叫声,看着赵怀仁摘下官帽时的颓然,看着周明义面如死灰的模样,心里没有喜悦,只有深深的疲惫。

案子破了,张文远得救了,但如果不是他恰好穿越过来,如果不是他多看了一眼案卷,张文远就会在秋后问斩,含冤而死。而真正的凶手赵铭,会继续逍遥法外,欺男霸女。

这个朝堂上,还有多少这样的冤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要一个一个地把它们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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