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期录什么?”
“录你怎么我去当护工,她说要带个摄像团队来。”
“那是她的流量,不是你的公道。”
他嗤笑了一声。
“妈,一百万人替我说话,你一个人替自己说话。你觉得谁的声音大?”
我看着他,十九岁。
甜甜替他搭了舞台,一百万人给他鼓掌,他在台上伸着手,给钱,不然全世界替我骂你。
上辈子不需要这么费劲。
上辈子他张一次嘴我就给,本不用一百万人帮腔。
“你赢了。”
他愣了一下。
手机又震了,评论区新增了一条热评:”本地人,有人知道这个护工妈妈在哪个医院上班吗?”
一千四百个赞。
“明天护理院你到底去不去?”
“妈,你觉得呢?”
04
“我要搬出去。”
陈磊站在客厅里,脚边放着行李箱。
“搬哪去?”
“甜甜那儿,她租了房子。”
“你拿什么交房租?”
“她出。”
“她出,你女朋友替你出房租,你十九岁的,觉得自己像什么?”
“一个被亲妈得没地方住的人。”
他拉起把手,箱子是空的,空壳子的轮子磕在地砖上发出轻飘飘的响声,连衣服都没装,就提了个壳子。
上辈子他也走了,走得彻底。
从那之后四年,只有要钱时才出现。
“走可以,走了别回来要钱。”
“什么意思?”
“你听不懂?这不是旅馆,不能想走就走想回就回。”
他咬着嘴唇看我,在赌我是不是认真的。
如果是认真的,走出去的成本就高了,回来要低头。
如果只是吓唬他,走出去就赢了。
“我走了。”
他打开门。
“走吧。”
我没拦,上辈子我会追出去,会在楼道里喊磊子别走。
他会在拐角处停下来,等我追上去。
这辈子我站在原地没动,看着他拖着空箱子出了门。
门合上的一瞬,上辈子的走马灯又重现眼前。
凌晨三点,我倒在医院走廊。
倒下去的时候没感到疼,耳朵里嗡嗡地响。
没有人来,护士站是空的,走廊里只剩我和一把拖把。
三个小时后早班保洁发现了我。
送到急诊已经来不及了。
殡仪馆打了三个电话他才接。
第一个没接,第二个没接,第三个终于接了,说在外地实习走不开。
他就在本市,十分钟车程。
在整形医院的候诊区,陪甜甜做术后复查。
屋子安静了,冰箱的运转声嗡嗡的。
太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张传单上。
他不去,没事。
虚假的温柔保质期不长。
拿起手机打开甜甜的社交账号,这辈子我花了两天把这些新东西学会了。
她的主页很精致,照片全是暖色调,咖啡、鲜花、自拍。
每一张都像是杂志内页。
我一条条往下翻,翻到一周前。
一张餐厅的自拍,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一杯红酒。
配文:”一个人的小确幸”
一个人。
但照片右下角,露出了一截男式衬衫的袖子,深蓝色。
陈磊没有深蓝色衬衫。
评论区第四条,一个叫”马骏”的账号,留了三个红色心形。
她回了一个拥抱的表情。
我点进马骏的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