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明她不努力!自己不努力,在这装什么可怜?”
二姨补刀:“就是,你妈不容易,那你倒是争气啊。考480分,还好意思来聚餐?我要是你,我都不好意思上桌。”
三姨最狠:“苏晚,你也别怪我们说话直。你舅舅没孩子,你妈一个人拉扯你,你们家都是些什么命?”
“克夫的克夫,克子的克子,你们这一房是不是风水有问题?”
3.
这话一出,整个包间安静了一秒。
我妈的眼圈红了。
舅舅的手不抖了,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一尊石像。
三姨一句话,把两家人都骂进去了。
我等的就是这个。
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当然,是演的。
但我妈不知道。
我妈以为我真的被欺负哭了,她终于开口了:
“三姐,你这话说得过分了。孩子考得不好我们可以说,但你不能说那种话。”
三姨冷笑:“我说什么了?我说你们风水不好,有错吗?你看看你们家,再看看我们家。我家萌萌提前批录取,你女儿呢?480分,连个像样的专科都上不了。”
大姨假惺惺地打圆场:
“行了行了,别说了。苏晚,你也别哭了。”
“大姨说话直,但没坏心。你回去复读一年,明年再考。”
二姨说:“对,复读一年,说不定能考500分。”
三姨又笑了:“500分也上不了好学校。算了,不说这个了。来,喝酒。”
她们三个端起酒杯,碰了一下,喝了。
从头到尾,没人看舅舅一眼。
也没人看我妈一眼。
我趴在桌上,透过手臂的缝隙,看着舅舅。
他坐在那里,面前那杯酒一口没动。
他的眼睛盯着桌子中间的转盘,眼珠不动,像是灵魂已经不在这个房间里了。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凭什么她们的女儿能考高分,我的儿子却死了?
凭什么她们能坐在这里炫耀,我却只能听着?
凭什么她们过得那么好,我却这么惨?
上辈子,他把这个“凭什么”砸在了我头上。
因为我是最好欺负的那个。
这辈子,我要让他看清,谁才是真正该恨的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大姨喝得脸红扑扑的,说话越来越没遮拦。
“老二,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儿子那事,你也别太往心里去。死了就死了,活着的人还得过子。”
“你要是想开点,以后逢年过节来我家,婷婷也能给你倒杯酒。虽然不是亲生的,但也算个后。”
二姨跟着说:“就是,你要是愿意,我把瑶瑶过继给你都行。反正瑶瑶心善,不会嫌弃你穷。”
三姨更直接:“过继什么过继,人家老二要的是亲儿子。可惜啊,你前妻都改嫁了,你再找一个也难。谁愿意嫁给一个穷修车的?还带着个克子的名声。”
舅舅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玻璃:
“姐,你们别说了……”
大姨嗓门更大:“怎么就不能说了?我们是为你好!你以为我们愿意说这些?”
“我们是心疼你!你看你,四十多岁的人了,连个家都没有。修理铺那点生意,够你吃饭吗?”
二姨接话:“就是,你要是早听我们的,去工地搬砖,一个月也有七八千。你非守着那个破铺子,说是什么‘手艺’,手艺能当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