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我在大魏斩命格》由别惹我我超凶所撰写,这是一个不一样的精彩故事,也是一部良心历史脑洞著作,内容不拖泥带水,处于完结状态更新155635字,喜欢看历史脑洞小说的书友们速来,书荒的朋友们赶紧来看吧,绝对不容错过。
我在大魏斩命格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清剿行动之后的第五天,安都来了人。
消息是顾青鸾带来的。她走进沈渡房间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不是恐惧或者愤怒,而是一种压抑的凝重,像是有口闷气堵在口吐不出来。
“命格司总部派了一位特使过来。”她把一封拆开的信函放在桌上,”名叫魏无涯。官衔是命格司副司正。”
沈渡对这个名字没有印象。但顾青鸾的表情告诉他,这个人的分量不轻。
“副司正是什么级别?”
“仅次于司正。”顾青鸾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才继续说,”命格司的编制是:一司正、两副司正、四执事、若观命使和普通属员。司正常驻安都总署,很少过问地方事务。两位副司正一位管内务,一位管外勤。魏无涯是管外勤的那位——换句话说,所有地方上的命格司分支机构,理论上都归他管。”
“他来雍州做什么?”
“名义上是视察地方工作,了解续命阁一案的进展。”顾青鸾顿了一下,”但我觉得不只是这么简单。”
“为什么?”
“因为他的随行人员里有一个人——”她放下茶杯,声音压低了几分,”一个没有命格纹的人。”
沈渡的手指微微收紧。
“没有命格纹?你是说和我一样——空白命格?”
“不确定。我只是一眼扫过去的时候觉得不对劲——那个人身上完全没有命格纹的痕迹。不是被遮挡或者被压制,而是本不存在。和你的情况一样。”
沈渡沉默了。如果顾青鸾的判断没错,那就意味着这个世界上存在第二个空白命格持有者。而这个人偏偏出现在命格司副司正的随行队伍里——这太巧了。巧到让人不得不怀疑背后另有隐情。
“什么时候到?”
“明天。”
沈渡站起身来,走到窗边。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院中的花木在暮色中变成了模糊的剪影。远处的钟楼敲响了暮鼓的声音——悠长、低沉,一下接一下,像是在给白昼敲着丧钟。
“我想见一见那个没有命格纹的人。”他说。
“我知道你会这么说。”顾青鸾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但你要小心。魏无涯这个人——不太好对付。”
“什么意思?”
“我在总署待过三年,见过他几次。”顾青鸾的目光变得深远起来,”他给人的感觉就是……深。你看不透他在想什么,也猜不到他下一步要做什么。他说话永远温温和和的,笑容永远恰到好处,但你永远不知道那张笑脸底下藏着什么。”
“听起来不像是个好相处的人。”
“不是好不好相处的问题。”顾青鸾摇头,”是信任的问题。我不确定他来雍州的真实目的是什么——是来帮我们的,还是来收拾我们的。又或者两者皆是。”
—
魏无涯到达雍州的那一天,天气出奇地好。
连来的阴雨终于彻底停了,天空碧蓝如洗,阳光明媚而温暖。这样的天气在暮秋时节并不多见——沈渡甚至觉得有些反常,好像连老天爷都在配合着什么人的到来。
命格司的院落被提前打扫整理了一遍。门口挂上了崭新的灯笼,院中的落叶被清扫得净净,连门槛都被擦得锃亮。顾青鸾换上了一身正式的官服,沈渡也被告知要收拾整齐以示尊重。
巳时正刻,一辆黑漆马车停在了院门外。
马车很普通——没有纹饰,没有旗号,甚至连拉车的马都是不起眼的栗色。如果不知道内情的人路过,大概会以为只是哪个普通人家出门办事的车驾。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两个穿深灰衣裳的护卫。两人面容冷峻,腰间佩刀,动作练利落,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精锐。他们下车后分列两侧,然后才有人从车内走了出来。
魏无涯。
沈渡的第一印象和顾青鸾描述的差不多——深。这个人看起来大约四十出头的年纪,身形清瘦修长,面容白净儒雅,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素袍,腰间系着一块玉佩,通身上下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他的五官很端正,如果非要挑毛病的话就是过于端正了——像是一幅工笔画,每一笔都恰到好处,但你就是觉得少了点什么生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双非常平静的眼睛——不是无神,而是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一潭没有涟漪的深水,你看不到底,也看不到水面上有任何波动。
“顾观命使。”魏无涯微微颔首,语气温和,”久违了。”
“魏副司正。”顾青鸾回礼,”一路辛苦。”
“不辛苦。”魏无涯笑了笑,笑容确实如顾青鸾所说——恰到好处,既不过分热情也不显得冷淡,”从安都过来不过三的路程。倒是雍州这边的事情,让我挂心得很。”
他的目光从顾青鸾身上移开,扫视了一圈院落中的布置和人员,最后——落在了沈渡身上。
那道目光停留了大约两秒钟。不长不短,但沈渡在这两秒钟里感受到了一种奇怪的压迫感——不是来自实力的压迫,而是来自某种更深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仿佛魏无涯的视线穿透了他的皮肉和骨骼,直接看进了他的灵魂深处。
“这位就是沈渡?”魏无涯问。
“是。”顾青鸾点头。
“有趣。”魏无涯轻轻说了两个字,然后朝沈渡微微一笑,”久闻大名。”
沈渡抱拳回礼,没有多说话。他在观察魏无涯——不只是观察对方的外表和言行,更是在用自己的感知能力去感受对方身上的命格纹。
然后他感到了困惑。
魏无涯身上确实有命格纹——但那种纹路和他之前见过的所有命格纹都不一样。不是浅灰、暗红、金色或者黑色中的任何一种,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颜色——银白色。银白色的命格纹安静地缠绕在魏无涯的躯上,线条细密如丝,光泽柔和却深邃,在阳光下几乎不可见,只有在特定角度才能捕捉到一闪而过的微光。
这是一种他完全没有概念的新型命格纹。
“看够了吗?”魏无涯忽然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沈渡心头一凛——他没想到自己的观察被对方察觉了。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说:”魏大人气度不凡,让在下多看了两眼,失礼了。”
“无妨。”魏无涯转身往院中走去,”能被人看到总比被人在背后看不到好。走吧,我们进去谈正事。”
—
正事谈了整整一个下午。
魏无涯在命格司的公事房里听取了顾青鸾关于续命阁一案的详细汇报——从最初的刑场异变、到义庄的调查、到青石镇命案、到补命师的出现、到据点的突袭和清剿。每一环节他都听得很认真,偶尔提问一两个关键问题,其余时间都在安静地思考。
汇报结束后,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们做得不错。”他最终开口,语气依旧温和,”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能取得这样的成果,已经很不容易了。”
“谢副司正肯定。”顾青鸾说。
“不过——”魏无涯话锋一转,”从现在起,这个案子需要调整方向。”
“调整什么方向?”
“你们目前的调查重心放在了雍州本地的续命阁网络上。这没错,但已经做到了头——雍州的据点被端了,人员被抓了,线索也基本用尽了。再在本地挖下去也不会有太多新的收获。”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众人。
“续命阁的核心不在这里。它在哪里?目前我们只能推测——安都。但安都是什么样的情况?我们一无所知。续命阁在京城有多大的势力?渗透到了什么层级?核心成员是谁?终极目标是什么?这些关键问题全部是空白。”
他转过身来,目光从顾青鸾和沈渡身上逐一扫过。
“所以我此行的目的,不只是视察——更是要带你们去安都。”
这句话让沈渡和顾青鸾同时一愣。
“去安都?”顾青鸾皱眉,”案子还在雍州——”
“雍州的事已经做得差不多了。”魏无涯打断她,”剩下的善后工作交给陈执事和周执事即可。你和沈渡——才是这个案子的真正关键。一个天命纹持有者,一个空白命格持有者。续命阁最想要的两类人都在你们这里。把你们留在雍州只会让续命阁不断派人过来扰——不如主动出击,把战场转移到安都去。”
这个逻辑不能说没有道理,但沈渡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魏无涯的安排太顺利了——顺利到像是早就计划好了一样。
“我有一个问题。”沈渡开口。
“请说。”
“你随行的人里面,有一个没有命格纹的人。”沈渡直视魏无涯的眼睛,”那个人是谁?”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魏无涯的脸上没有出现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他早就料到沈渡会问这个问题。
“你观察力不错。”他说,”确实有一个人和你类似——身上没有命格纹。”
“他是谁?”
“她叫柳暗。”魏无涯走到门口,推开门朝外面看了一眼,然后回头看向沈渡,”如果你想见她,现在就可以。”
他说完便走了出去。片刻之后,门外传来了另一个人的脚步声——轻盈、缓慢,带着一种慵懒的节奏感,像是踩在棉花上的猫。
然后一个人走了进来。
是一个女子。看起来二十岁上下的年纪,容貌极美——不是那种端庄清雅的美,而是妩媚入骨的美。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嘴角天然带着三分笑意,像是时时刻刻都在勾人。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衣裙,腰肢纤细,走路的姿态摇曳生姿,光是站在那里就让整个房间都生动了几分。
但沈渡的注意力不在她的外貌上。
他的感知在第一时间就确认了顾青鸾的判断——这个女子身上确实没有任何命格纹。不是被遮挡,不是被压制,而是彻彻底底的不存在。和沈渡自己的情况一样——一片空白。
但又有不同。
沈渡的空白是纯粹的、净的,像一张从未被书写过的白纸。而柳暗的空白则带着一种微妙的杂质——不是命格纹的痕迹,而是某种……别的什么东西。一种若有若无的、在空白之中游走的气息,像是暗流,像是回声,像是深渊中隐约传来的低语。
“你好呀。”柳暗开口了,声音慵懒而甜腻,像是含了一颗蜜饯在嘴里,”你就是那个’空白命格’的小阴吏?我听说你把补命师打得落荒而逃,好厉害嘛。”
沈渡没有接她的话茬。他直截了当地问:”你是什么人?”
“我?”柳暗歪了歪头,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这个问题嘛……我自己也想知道答案。”
“你也没有命格纹。”
“是啊。”柳暗伸出自己的手臂,在沈渡面前转了转,仿佛在展示什么稀奇的东西,”空白一片,什么都看不到。和你一样——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柳暗的笑容加深了几分。她朝沈渡走近了两步,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不是脂粉的味道,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来自泥土和雨水的气息。
“你身上的空白是净的。”她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秘密,”但我的空白……是脏的。”
“脏?”
“我的空白里住着一些东西。”柳暗的眼睛眯了起来,那种妩媚的神态在这一瞬间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层的、带着几分寒意的认真,”一些不属于我的东西。它们没有形状、没有颜色、没有名字,但它们在那里。我能感觉到它们。它们在空白的缝隙里爬来爬去,像虫子一样。”
沈渡听着她的描述,心中一凛。他想起了义庄里那些被篡改了命格的半生人——那些命格纹已经不再运转、但残存力量仍在驱动尸体行动的存在。柳暗的情况是否类似?她体内那些”不属于她的东西”,是否就是某种残存的、异常的命格碎片?
但既然她的身上没有任何命格纹——那些东西又从何而来?
“你是怎么变成这样的?”沈渡问。
柳暗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复杂的表情——不是悲伤,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困在迷雾中的茫然。
“我不记得了。”她说,”我醒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了。没有过去,没有来历,甚至没有名字。’柳暗’是魏大人给我取的——他说是在一条小巷子里捡到我的时候,巷口种着一棵柳树。”
捡到的。一个没有过去、没有命格纹、体内却寄居着不明存在的女子,被命格司副司正从某个角落”捡”了回来。
这件事怎么看都不简单。
“你想知道更多吗?”柳暗忽然问。
“什么?”
“关于你身上的空白。”她走近了一步,抬手点了点沈渡口的位置——指尖隔着衣料触碰到了那片空白命格所在的区域,”我能感觉到它。它很净——比我自己的净得多。但也正因如此……它很空。空得像一个容器,在等着被装满。”
她收回手指,退后两步,重新换上了那副慵懒的笑容。
“小心点,小阴吏。空的东西最容易被填满——但不是所有被填进去的东西,都是你想要的。”柳暗说完这句话便转身走了出去,红色的裙摆在门口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沈渡站在原地,回味着她最后那句话的含义。空的东西最容易被填满——这不是什么深奥的道理,但他听出了弦外之音。柳暗是在警告他:他的空白命格虽然现在净,但这种空白状态不会永远持续下去。总有一天会有什么东西试图填满它——而那个东西未必是他自己选择的。
—
当晚,沈渡独自一人在房间里整理思绪。
今天的信息量太大了。魏无涯的到来、安都之行、以及最重要的——柳暗的存在。
第二个空白命格持有者。一个来历不明、被副司正捡回来的女子。她的体内寄宿着某种不明存在,她自己对过去毫无记忆。这一切组合在一起,构成了一个比续命阁更加扑朔迷离的谜题。
而魏无涯——这个人同样让他在意。银白色的命格纹是他从未见过的类型,那种纹路给人的感觉既古老又精密,不像自然生成的产物,更像是某种人工制造或者高度进化后的形态。一个拥有这种特殊命格纹的人担任命格司副司正,本身就值得深思。
还有他来雍州的方式和时机——一切都太巧了。恰好在清剿行动之后、恰好在补命师逃脱之后、恰好带来了一个同样拥有空白命格的人。这些巧合叠加在一起,已经不能简单地用偶然来解释了。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沈渡说。
推门进来的是顾青鸾。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壶茶和两只杯子。
“睡不着?”她把托盘放在桌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嗯。”沈渡也倒了杯,”想的事情太多。”
“关于柳暗?”
“不只是柳暗。”沈渡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是温的,入口带着一丝苦涩后的回甘,”关于魏无涯、关于安都、关于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
顾青鸾在他对面坐下来,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对魏无涯有戒心。”
“你不吗?”
“我有。”顾青鸾坦然承认,”但我找不到具体的原因。他的言行挑不出毛病,他的安排也合情合理。可就是觉得……不对。”
“哪里不对?”
“他说要带我们去安都。这个提议本身没问题——雍州这边确实已经到了瓶颈期,要去安都才能有突破。但他提出来得太顺了,像是早就准备好了方案在等我们开口一样。”
沈渡点头:”我也是同样的感觉。而且还有一个问题——柳暗。”
“柳暗怎么了?”
“她身上那些’不属于她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沈渡放下杯子,”她说她的空白里有东西在爬动,像虫子一样。这种描述让我想起了义庄里的半生人——那些被篡改了命格之后残存力量仍在驱动尸体的存在。如果柳暗的情况类似的话,那就意味着她的空白命格并不是天生的空白,而是被某种方式’掏空’后留下的空洞。”
顾青鸾的脸色微微变了。
“你是说——她的命格纹被人剥离了?”
“有可能。而且剥离她命格的人,技术水平远超补命师。”沈渡说,”补命师的剥离还会留下痕迹,但柳暗身上连痕迹都没有——净净地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一片空白和里面那些不知名的’虫子’。能做到这一步的人或势力,其能力之强恐怕远在我们的想象之上。”
两个人同时陷入了沉思。房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偶尔吹过,带来几片落叶拍打窗棂的轻响。
过了好一会儿,顾青鸾才重新开口:
“不管魏无涯的真实意图是什么,去安都这件事本身是对的。我们不可能永远躲在雍州。续命阁的核心在那里,真相也在那里。”
“我同意。”沈渡说,”只是去的时候要多留几个心眼。”
“当然。”顾青鸾站起身来,端起空了的茶杯走到门口时又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沈渡一眼,”对了,明天出发之前你最好再去一趟槐安坊。”
“为什么?”
“赵铁柱的母女。”顾青鸾的声音柔和下来,”你去跟她们告个别吧。这一走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
沈渡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这是一个他应该做的事情。赵铁柱的执念已经完成了,但这不代表他就此与那对祖孙再无瓜葛。她们是他的引路人——如果不是为了完成赵铁柱的执念,他不会踏入槐安坊,也不会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境地。
“我知道了。”他说,”明天一早我就去。”
—
次清晨,天刚蒙蒙亮,沈渡就出门了。
他换回了那身粗布衣裳,没带任何武器,也没带观命镜。今天不是去办案,只是去看望两个普通人。
槐安坊还是老样子。土路、破房、窄巷道、空气中弥漫着混杂的气息。唯一不同的是天气好了许多——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下来,给这片贫瘠的土地镀上了一层暖色。
赵铁柱家的院门依旧半掩着。沈渡轻轻推开走了进去。院子里很安静,枣树上的叶子落了大半,枝丫光秃秃的指向天空。树下散落的枣子已经被清扫过了,地面比上次来的时候净了许多。
门帘掀开,老妇人拄着一拐杖走了出来。看到沈渡的那一刻,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官爷!你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小女孩也从屋里跑了出来,比上次见面时看起来精神了一些,羊角辫扎得整整齐齐的,脸上还带着笑。
“叔叔!”她脆生生地喊了一声。
沈渡的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温暖、柔软、还有一些酸涩。他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期待和欢迎过了。
他在院子里坐了下来。老妇人给他倒了碗水,小女孩蹲在他旁边仰着脸看他,眼睛里满是好奇。
“铁柱的事……”老妇人欲言又止,”后来怎么样了?”
“案子翻了。”沈渡简单地说,”陷害他的人已经招供了,他的名声应该能洗清。”
老妇人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这次不是悲伤的眼泪——而是释然。她用袖子捂住脸,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着,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沈渡隐约听到了”铁柱””娘””放心””下面”之类的词句。
小女孩不懂大人们在哭什么,但她乖巧地跑过来抱住了的腿,小手在老人背上轻轻地拍着,像是在模仿大人的安慰方式。
沈渡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自己这趟来得值了。
“老人家,”等老人的情绪平复了一些之后,他开口说,”我接下来要出趟远门,可能要走一段时间。”
“哦……”老人擦了擦眼睛,”是要去办公事吧?”
“嗯。一件很重要的事。”
“那你可得保重啊。”老人拉过他的手,粗糙的手掌覆盖在他的手背上,”你是个好人。好人有好报的。”
沈渡没有接话。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个好人,更不确定好人是否真的有好报。但在这个时候反驳一位老人的祝福显得太不合时宜了。
“丫头。”老人唤了一声。
“哎!”
“给叔叔磕个头。小女孩立刻跪在地上,认认真真地朝沈渡磕了三个头。动作标准得让人心酸——像是谁教过的,教的目的不是为了礼节,而是为了让这个孩子在将来的人生中懂得感恩。
沈渡连忙把她扶起来:”别这样,受不起。”
“受得起受得起!”老人固执地说,”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这辈子我们祖孙俩忘不了的。”
沈渡不再争辩。他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破旧的小院子:老枣树、低矮的土房、晾在绳子上的粗布衣服、墙角堆着的柴火垛。平凡、贫穷、但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这就是他要保护的东西。不是什么宏大的理想或者崇高的目标——只是这些普普通通的、努力活着的人们。他们的命运不该被任何人随意篡改,他们的生命不该成为任何人的实验材料。
“我走了。”他对祖孙俩说。
“一路平安。”老人说。
“叔叔再见!”小女孩挥着小手。
沈渡走出院子,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走出巷子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老妇人还站在院门口目送他,小女孩在她身边蹦蹦跳跳的,阳光照在她们的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转过头,加快了脚步。
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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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命格司的时候,出发的准备已经基本就绪。
马车停在门口——还是昨天魏无涯来的那辆黑漆马车,只不过多挂了一面命格司的小旗以示身份。随行人员除了两名护卫之外还有柳暗——她也跟着一起去安都。此外陈执事派了两名外勤人员护送他们到州境边界,之后就由命格司安都方面的人接应。
魏无涯已经在车里等着了。他还是那一身素蓝色的长袍,神情温和,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柳暗则靠在车壁上打瞌睡,红色的衣裙在车厢内格外醒目。
顾青鸾正在检查随身携带的文书和物品,见到沈渡回来了便点了点头:”都处理好了?”
“嗯。”
“那就上车吧。”
沈渡跨上马车,在角落的位置坐下。车厢不大,四个人坐进去之后略显拥挤。柳暗打着哈欠挪了挪身子给他腾出了更多空间,魏无涯则闭上了眼睛似乎在小憩。
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辘辘的声音。马车缓缓启动,离开了命格司的院落,穿过了雍州的街巷,朝着北方的官道驶去。
沈渡透过车窗向外张望。城市的轮廓在后退,田野和山峦在前进。阳光洒在前方的路上,将路面染成一片金色。
去安都的路很远。按照正常的车马速度,大概需要七八天的行程。七八天的时间里会发生什么事——谁也不知道。
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当他再次回到雍州城的时候,一切都不会和现在一样了。
沈渡收回目光,闭上眼睛调整呼吸。体内的两道命力安静地在经脉中流转着,经过几天的休养已经恢复到了八成以上的水平。加上义庄那次获得的第一道命力,他现在的储备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充裕。
够了。至少够用到安都。
马车在官道上颠簸前行。车窗外,太阳渐渐升高,将整个天地照得通明透亮。
新的旅程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