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男女主角是林彻的这部连载历史脑洞小说《霸王再起》是由作者煮茶谈心精心创作编写的,处于连载状态更新147707字,喜欢看历史脑洞小说的书友们速来,绝对是一部值得每一位读者反复品读的经典佳作。
霸王再起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广武夜深,中军后帐却还亮着灯。
灯火不大,照出来的影子却一个比一个长。
刘邦坐在案后,手里捏着一只酒爵,半天没喝,只是不紧不慢地转着。
他这人平最会装松快。
越是心里起了机、疑心、算计,面上越要显得像没事一样。
可今夜帐里站着的,偏偏都是最熟悉他的人。
张良看得出来。
陈平看得出来。
连一向厚道的萧何,也看得出来。
今天白那场议事,表面上问的是江东,实则试的是韩信。
而结果,显然没让刘邦满意。
“都说说吧。”
刘邦终于把酒爵放下,声音听着还带笑,“一个没死透的项羽,值不值得咱们这样盯?”
帐中静了一瞬。
先开口的是陈平。
“项羽值不值得盯,未必最要紧。”
“最要紧的,是韩信已经开始认真看他了。”
刘邦抬眼,没说话。
陈平继续道:“若只是一般流言,韩信不会那样答。”
“他今那几句,看似公允,其实每一句都在替项羽补分量。”
“这说明两件事。”
“第一,韩信心里已经把江东当成真威胁。”
“第二——”
他顿了一下,才把后半句说出来。
“他也许已经在拿江东,照自己。”
这话一出,连萧何都皱了皱眉。
照自己。
短短三个字,分量却极重。
因为谁都清楚,韩信平生最难平的一口气,不是别人说他不会打仗。
恰恰相反。
是天下都知道他最会打仗,可偏偏总有人不肯给他与本事相匹配的位置。
张良这时缓缓开口:“韩信未必已经生出异心。”
“但大王若继续只试不安,他就算本来无心,后面也会被试出心思来。”
刘邦嗤了一声:“子房这话,是说寡人还不能防他了?”
张良神色平静:“可防。”
“但不能让他觉着,大王防得太急。”
“韩信这种人,越是正面压,越容易往心里长刺。”
陈平点头:“子房说的是。”
“此时若直接削兵,太明显;若强行冷置,也太明显。”
“最好的法子,不是立刻动他。”
“而是先把他周围的人、他的兵、他能接触到的消息,慢慢收紧。”
刘邦听到这里,眼里终于浮出一点真神色。
这才是他熟悉的路数。
不是一下把人打翻。
而是先把绳子一圈一圈套上去。
等对方察觉时,已经晚了。
“细说。”
陈平上前半步,声音压得更低。
“其一,广武到淮阴之间的斥候线,换一批人。”
“名义上仍归大将军节制,实际上改由汉王亲信复核。”
“其二,韩信营中的旧楚降卒,分批调走,不让他手里留太多同旧楚有关的人脉。”
“其三,再给韩信一些恩。”
刘邦挑眉:“恩?”
“是。”
“越是这种时候,越得让外头看着,大王对他还是厚的。”
“赏要给,话要软,可该上锁的地方,一把不能少。”
张良听到这里,没有反对。
因为他知道,陈平已经算收着说了。
若按刘邦本心,最痛快的法子恐怕是立刻夺兵。
现在还能先走“外厚内紧”的路,已经算克制。
萧何沉默半晌,还是开了口:“若真如此,臣愿去见韩信一面。”
刘邦看向他:“你去做什么?”
“安他的心。”
萧何低声道,“韩信最难得,也最难处。若天下未定,大王与他先离了心,终究不是好事。”
刘邦盯着萧何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行。”
“你去。”
“但安归安,规矩归规矩。”
“寡人不是不信你,也不是不信韩信。”
“寡人只是更信一件事——”
他说到这里,手指轻轻敲了敲案面。
“人一旦有了第二个去处,心就不可能和从前一样了。”
帐中无人接话。
因为这话,太像刘邦了。
不管韩信现在有没有第二个去处,他都已经先按“有”来算。
另一边,韩信也没有睡。
帐外夜风很冷。
帐内灯火却稳。
他把今天白议事时刘邦每一句话,都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哪句是顺嘴。
哪句是试探。
哪句看似问项羽,实则问自己。
他越想,心里越清。
刘邦已经开始动了。
也许还没真正落刀。
但刀,已经出了鞘。
就在这时,帐外又有亲兵来报。
“将军,辎重营那边送来一批新核的名册,说是汉王命各营重整降卒编制。”
韩信目光微冷:“这么快?”
亲兵没敢接话。
韩信伸手把名册拿过来,只翻了两页,便笑了。
笑意很淡。
淡得让人后背发凉。
名册上写得很好听。
整编。
归册。
防止旧部串营。
可说到底,不过就是一件事——
开始拆他的手。
韩信把名册轻轻合上,半晌才道:“知道了,放着。”
等亲兵退下,他起身走到地图前。
会稽。
广武。
中间隔着江淮、盐路、商道,还有无数人的心。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项羽那边甚至还没真正做什么。
只靠几道风声、几条传闻、几句制度上的新说法,竟然已经先一步搅动了汉营。
这比直接派说客来,厉害得多。
因为说客来招你,你还能装作不屑。
可若是你什么都没答应,对面就已经得你主君先来防你——
那这局,就不是单纯的招揽了。
这是借势照心。
韩信站在原地,沉默许久,忽然对帐外道:“把蒯彻叫来。”
不多时,蒯彻入帐。
他一进门,就看见韩信脸色不同,心里便先有了七八分猜测。
“大将军深夜召我,是汉王那边有动静了?”
韩信没有否认,只把那本新名册丢了过去。
蒯彻翻了几页,眼神顿时变了。
“他们开始拆你营里旧楚的人了。”
“是。”
韩信声音平静。
“人还没来,招还没明,刀就先递到我脖子边上了。”
蒯彻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下。
“这恰恰说明,大将军值钱。”
韩信看着他,没有笑。
“值钱的人,往往也死得快。”
蒯彻把名册慢慢放下,压低声音:“那就得看,大将军愿不愿意让自己只有一个价。”
这话已经说得极露骨。
可韩信没有呵斥,也没有转开。
只是问了一句:“若你是项羽,下一步会怎么做?”
蒯彻想了想,道:“不会再只放风。”
“会给你看实物。”
“什么叫真的只论军功,不问出身;什么叫真的敢把位子给有本事的人;什么叫旧楚已经不是旧楚——这些不能光靠传。”
“得让你亲眼看见。”
韩信眼底,终于起了一丝极细的波澜。
亲眼看见。
是啊。
一切真正能让人动心的东西,最后都得落到“看见”二字上。
同一时刻,会稽。
项羽正站在新修的议事堂里,看着案上摊开的三卷薄册。
一卷是军功新例。
一卷是工曹营考成法。
还有一卷,是刚刚整理出来的《军中举才条目》。
名字都不算华丽。
甚至可以说,朴实得有些过分。
可项羽看着它们,眼里却比看十万大军还重。
因为他知道,真正能改命的,未必永远是刀。
很多时候,是规则。
规则一旦成形,它能替你把本来聚不起来的人,往一处拢;把本来长不出来的人,往上抬;把本来只能靠情义维系的队伍,慢慢拧成一台会自己转的机器。
季布站在下首,忍不住问:“大王,真要把这些东西往外放?”
“放。”
项羽毫不犹豫。
“不但要放,还要让它过得了江,进得了汉营。”
季布心头一跳:“若被人截了呢?”
“那更好。”
项羽淡淡笑了笑。
“被谁截到都不亏。”
“刘邦看见,会更急。”
“韩信看见,会更清。”
这就是他要的。
不是偷偷摸摸去挖墙脚。
而是大大方方把东西摆出来。
你不是怕别人心动吗?
那我就让你亲眼看着,他为什么会心动。
范增若在,或许会觉得这打法太险。
可项羽现在想得很明白。
楚汉第二局,拼的不只是兵马。
还要拼谁更能定义“未来”。
旧楚代表过去。
可新楚若能先把“未来像什么样”做出一角,哪怕只是一角,对那些真正有眼光的人来说,吸引力都比千金万户更大。
尤其是韩信这种人。
他未必最贪财。
未必最恋爵。
可他一定最在意一件事。
自己的本事,到底配不配得上一个更大的位置。
想到这里,项羽抬手点了点第三卷。
“把这个再改一条。”
陆深立刻提笔:“请大王示下。”
项羽缓缓道:“军中举才,不得以门第、旧籍、降附、乡党相抑。”
“凡献策有用、治事有功、练兵有效、造作有成者,皆可越级录用。”
“所举不实者,举主连坐。”
陆深越记越快,呼吸都跟着发紧。
因为他能听出来,这几句话加进去后,整个味道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破格提拔。
这是在明着告诉天下人——
新楚欢迎你带着本事来抢位置。
季布也终于彻底明白,项羽为什么说这几卷薄册比单纯招兵更值钱。
因为兵,只能让人看见现在。
而这种东西,能让人看见以后。
系统提示在这时浮现。
“检测到宿主开始输出成文化制度样本。”
“新楚组织形态清晰度提升。”
“对高阶人才吸引力显著增强。”
“当前综合生存率:64.8%。”
项羽心中一定。
果然。
制度只在自己手里转,还不够。
只有当它开始对外发出磁力,才真正算成了势。
他抬起头,看向堂外夜色,忽然问:“赵池呢?”
季布道:“正在校场值夜。”
“叫来。”
不一会儿,赵池满身尘土地跑进来,见到帐中这阵仗,紧张得连呼吸都轻了。
项羽看着他,没有绕弯子。
“本王问你,若让你带一队人,护送三卷册子过江,途中可能会被截,会被查,会被,你去不去?”
赵池先是一愣。
随后几乎想也没想,直接跪下。
“去!”
“为何?”
赵池抬起头,声音发哑,却极稳。
“因为臣这种人,若还在旧楚,一辈子也不会有人问臣去不去。”
“既然大王肯问,臣就敢拿命去。”
议事堂里,一瞬安静。
陆深低下头。
季布也没说话。
因为赵池这句,正把项羽这段时间做的事,全说透了。
项羽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笑了。
“好。”
“那这趟差,就交给你。”
“但记住,你不是去送死。”
“你是去送一句话。”
赵池一怔:“什么话?”
项羽眸色沉沉,声音不高,却让堂中每个人都听得心口发热。
“告诉该看见的人。”
“在新楚,有本事的人,不必等位置空出来。”
“位置,会为他腾出来。”
两后,淮水一线的盐路上,果然出了事。
一支伪装成商队的小队在渡口遇查。
查他们的,不是普通巡卒。
而是汉营新换上来的亲信斥候。
双方只交了几句口,气氛便不对。
赵池心里一沉,立刻知道,这趟路已经不是单纯送册子那么简单了。
对方显然是冲着“江东往北送什么”来的。
他不敢恋战,转身就走。
小队分成三股,按早就备好的路线散开。
有人故意引追兵。
有人护着空箱子往西跑。
赵池自己则只带两人,背着真正那卷最要紧的《军中举才条目》,连夜钻进了河汊边的芦苇荡。
风声呜咽。
泥水冰冷。
三个人趴在浅滩里,大气都不敢出。
远处汉军火把来回扫动,刀鞘碰撞声时近时远。
其中一名少年亲兵脸色发白,低声道:“赵什长,要不把册子埋了吧?”
赵池咬着牙,低声道:“不能埋。”
“这是大王第一次往北送成文的新例。”
“人能死,东西不能丢。”
他说这话时,连自己都没意识到。
短短几,他已经不再只是那个被提拔后热血上头的小卒。
而是真的开始把“新楚的规矩”当成比命还重的东西。
这就是制度最可怕的地方。
它一旦让人相信,便会有人替它护道。
与此同时,广武军中。
韩信刚送走蒯彻,外头便又起动。
“报!”
“淮水斥候截到一批江东密递!”
韩信眸光一凝:“呈上来。”
送上来的,不是书信。
而是一卷被水浸湿、边角还沾着泥的薄册。
封皮上没有署名,只有七个字。
《军中举才条目》
韩信接过来的那一刻,指尖竟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因为他几乎立刻就明白了。
这东西,不像假的。
假的招揽,会写得花。
真的制度,反而写得冷。
他打开第一页。
字迹工整,条目分明。
没有一句空话。
第一条:军中举才,不问门第。
第二条:凡练兵有效者,可越级录用。
第三条:凡献策有验者,可入议事。
第四条:凡造作有成者,可领徒成科。
第五条:举主连坐,虚功必罚。
……
一条一条看下去,韩信脸上的神情,第一次真正变了。
这不是单纯在招人。
这是在搭一个能让人往上走的梯子。
而且这梯子,不是画出来给你看的。
是已经有人在往上爬了。
他忽然想起那句传闻。
在新楚,只要你真有本事,位置可以追着你跑。
以前他只当这是故意放出来刺他的风声。
可现在,这卷薄册就在手里。
风声,突然长出了骨头。
帐中安静得只能听见纸页翻动的声响。
韩信一页页看完,许久没有说话。
直到最后,他才缓缓把册子合上。
蒯彻不知何时又退回帐门处,望着他,低声问:“大将军,现在还觉得,这只是流言吗?”
韩信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头,望向南方。
会稽方向。
那一眼,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久。
因为他终于明白,项羽这次送来的,从来不只是一个去处。
而是一个问题。
若这天下真有第二种路。
若有人真敢把兵、把权、把制度,一并拿来重新洗牌。
那他韩信,究竟要做刘邦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还是去做新棋盘上,第一个真正能落子的那个人?
而就在韩信沉默之时,刘邦那边也收到了同样的消息。
中军亲信快步入帐,单膝跪地。
“汉王,淮水斥候截获江东册令。”
刘邦皱眉:“什么册令?”
亲信双手奉上。
“像是……楚军新制。”
刘邦一把接过,只看了十几行,脸色就慢慢沉了下去。
他看不懂全部门道。
可他看得懂一件事。
项羽这回,不是在单纯活着。
他是在换一种活法。
更要命的是,这种活法,正好往韩信心口最疼的地方扎。
刘邦握着那卷册子,手指一点点收紧。
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萧何呢?”
亲信连忙道:“已奉命去见韩将军了。”
刘邦猛地抬头。
这一瞬间,他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极不舒服的预感。
像是自己刚想收网,对面就先把更大的饵,甩进了水里。
而且甩得光明正大,连遮都不遮。
帐外北风猎猎。
帐内烛火摇晃。
刘邦盯着那卷《军中举才条目》,忽然意识到——
真正麻烦的,可能已经不是项羽会不会北上。
而是从这一刻起,韩信的心里,已经真的多出了一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