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第二声钟鸣响起，比第一声更加急促，如同战鼓擂响，瞬间点燃了整个天枢峰演武场的气氛。
“所有参赛弟子，按号牌区域，入场！”一名气息浑厚、声音洪亮的执事长老，悬浮于半空，声传四野。
霎时间，一道道身影从各殿观礼区、外门弟子区域冲天而起，或御剑，或驾云，或身化流光，如同百川归海，落向演武场中央那片巨大的、被阵法分割成数十个区域的预备区。粗略看去，竟有近千之数！这些人，大多是内门炼气弟子，气息最弱者也有炼气六层，七八层者比比皆是，甚至不乏炼气九层、乃至大圆满的修士，灵光闪烁，气势不凡，显示出青云宗内门深厚的底蕴。
相比之下，从“杂学、炼体”等偏门区域入场的人，就显得稀稀拉拉，加起来不过百余人，且气息混杂，强弱悬殊。陈苦所在的“炼体、战技”区域，更是只有寥寥二十余人，大多身形健壮，气血旺盛，但修为多在炼体二重到四重之间，像陈苦这样炼体三重圆满的，已算是中上水准。
陈苦跟着人流，缓步走入预备区。他并未像一些炼气弟子那般张扬，只是平静地走到划分给刑罚殿弟子（虽然只有他一个）的小块区域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周围。
“看，那个就是刑罚殿新收的弟子？叫陈苦？”
“炼体三重？这修为也敢来参加内门大比？送菜吗？”
“听说他外门小比和石岩并列第一，有点门道。”
“外门小比算什么？内门随便一个炼气后期的师兄，都能轻松碾压他。”
“炼体终究是旁门左道，上不了台面。”
周围的议论声，毫不掩饰地传入耳中，带着炼气修士对炼体者的天然优越感和轻视。陈苦置若罔闻，他的注意力，更多放在那些气息强横的内门炼气弟子身上，尤其是其中几道如同太阳般耀眼的身影。
东侧区域，一名白衣青年负手而立，面容俊逸，气度从容，周身隐隐有清风环绕，衣袂飘飘，正是内门风头最盛的天才之一，拥有风属性异灵的“沐清风”，修为已达炼气九层巅峰，一手《清风化雨剑》出神入化。
西侧，一名身材魁梧、赤发如火的大汉，抱臂而立，眼神睥睨，浑身散发出灼热霸道的气息，乃是金火双灵、主修《烈焰刀诀》的“炎煌”，修为同样炼气九层，战力凶悍。
南侧，一位身穿水蓝色长裙、容貌清丽绝俗的女子，静静站立，气质清冷如雪，正是与叶清雪同属水属性天灵、但早入门数年的“苏映雪”，修为深不可测，据说已触摸到筑基门槛。
北侧，则是一位面色冷峻、背负长剑的黑衣青年，浑身剑气凛然，生人勿近，是剑峰天才“冷云”，剑心通明，修为炼气大圆满，被誉为此次大比夺魁热门之一。
这四人，如同四座大山，矗立在近千内门弟子之中，吸引了绝大多数目光。在他们周围，也簇拥着不少气息不弱的追随者。
除此之外，陈苦还注意到一些其他气息独特、不容小觑的身影，比如一个手持算盘、笑眯眯的胖子（天机峰？），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中、气息阴冷的弟子（鬼煞峰？），还有一个背着巨大药篓、身上散发出淡淡药香的少女（丹霞峰？）。
“内门，果然藏龙卧虎。”陈苦心中暗凛。与这些人相比，他如今的修为，确实不够看。但……那又如何？
他缓缓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奔流的气血和那丝冰火交织的渡厄力。修为不代表一切，尤其是在这允许近身搏、甚至一定程度上允许“伤残”的内门大比擂台上。他的炼体优势，他的战斗意志，他新得的传承与战技，未必没有一搏之力。
“肃静！”
悬浮半空的执事长老再次开口，声音压过所有嘈杂：“内门大比，规则如下！”
“大比分两轮。第一轮，‘百舸争流’！所有参赛弟子，随机分配至十座‘浮空擂台’。每座擂台，百人混战！直至台上剩余最后十人，晋级第二轮！”
“混战期间，不禁止联手，不禁止使用符箓、法器（禁用法宝、禁符），但严禁故意致人死亡，违者废除修为，逐出宗门！跌落擂台、主动认输、丧失战力者，即为淘汰！”
“现在，开始随机分配！”
话音刚落，演武场上空，那数十座擂台中的十座，同时亮起耀眼的光芒。紧接着，所有参赛弟子腰间的号牌，也同时震动，散发出或明或暗的光芒，与其中一座擂台产生感应。
陈苦低头，看向自己的黑色号牌，上面浮现出一个数字——“七”。同时，一股牵引之力传来，指向第七座浮空擂台。
“第七擂台……”陈苦抬头，看向那座缓缓从阵法光芒中显露出全貌的擂台。擂台呈圆形，直径约五十丈，通体由一种灰白色的“镇灵玉”打造，坚固异常，足以承受筑基期以下的战斗余波。擂台边缘有淡蓝色的光幕升起，既是防护，也是界限。
嗖！嗖！嗖！
一道道身影，在号牌牵引下，化作流光，射向各自分配的擂台。
陈苦脚下微一用力，身体如同离弦之箭，拔地而起，划过一道平直的轨迹，稳稳落在第七擂台边缘。他环顾四周，擂台之上，已有数十人先他而至，还在不断有人落下。
很快，百人满额。
陈苦迅速将擂台上的情况收入眼底。百人之中，约莫八成是炼气弟子，修为从炼气六层到九层不等，其中炼气七八层者居多。剩下两成，则是如他一般的炼体、符箓、驭兽等偏门弟子，修为不一，但普遍气势上弱于炼气弟子。
他注意到，擂台上的百人，已然隐隐分成了几个小团体。人数最多的，是十几个穿着统一青色法袍、明显出自同一脉（似乎是“青木峰”）的弟子，簇拥着一名炼气八层的青年，隐隐以他为首。另一侧，则是七八个气息剽悍、穿着各色劲装的弟子，看装扮像是来自“战堂”，为首的是一个炼体四重、手持双斧的壮汉，正冷冷扫视众人。还有几个零星的、气息不弱的炼气弟子，各自为营，目光警惕。
而像陈苦这样孤身一人、气息“平平”（炼体三重）、又穿着刑罚殿黑袍的，倒是有几个，大多神色紧张，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寻找着可能的盟友或需要警惕的对手。
显然，在百人混战中，落单者最容易成为首先被清除的目标。
“第七擂台，混战——开始！”
随着半空中执事长老一声令下，笼罩擂台的光幕颜色骤然加深，从淡蓝转为深蓝，意味着擂全封闭，战斗正式开始！
擂台之上，出现了刹那的死寂。所有人都在警惕地观察，没有人愿意第一个动手，成为众矢之的。
但这种平衡，仅仅维持了不到三息。
“先清杂鱼！”那簇拥着青木峰炼气八层青年的团体中，一人厉喝一声，顿时，十几道青色的藤蔓虚影，如同毒蛇般从他们脚下蔓延而出，闪电般卷向附近几个落单的、修为较弱的炼气弟子和两个炼体者！
“联手对付他们！”战堂那炼体四重的壮汉也怒吼一声，带着身边几人，挥动兵器，悍然冲向另一个方向的几个小团体。
战斗，瞬间爆发！
擂台上，灵光炸裂，呼喝声、兵刃交击声、法术爆鸣声骤然响起，乱成一团！
陈苦在战斗开始的瞬间，脚下步法已然展开，身形如同鬼魅，向侧后方急退数步，避开了两道射偏的火球和一道凌厉的风刃。他目光冷静，并未急于加入战团，而是快速游走在擂台边缘，避开主要的法术覆盖区域和人员密集的混战中心，同时观察着战场态势。
“那青木峰的团体，擅长木系缠绕和控制，配合默契，是个威胁。”
“战堂那几人，近战凶猛，但缺乏远程手段，容易被放风筝。”
“那几个炼气八、九层的独行者，实力强横，暂时无人敢惹，但也是众矢之的。”
“先保存实力，等他们消耗。”
陈苦心中迅速制定策略。以他如今的实力，若陷入混战中心，被多人围攻，即便能胜，也必然消耗巨大，甚至受伤，对接下来的战斗不利。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嘿，那边有个刑罚殿炼体的小子，鬼鬼祟祟的，先把他清出去！”一名正在与战堂弟子缠斗的青木峰弟子，眼角余光瞥见游走在边缘的陈苦，眼中闪过一丝轻蔑，抬手就是一道“青木刺”，数尖锐的木刺凭空凝聚，带着破空声，疾射陈苦后心！
与此同时，另一名被战堂壮汉得连连后退的炼气七层散修，似乎也想捏软柿子，见陈苦被攻击，眼中凶光一闪，袖中飞出一把闪烁着幽蓝寒光的飞刀，悄无声息地划出一道弧线，斩向陈苦脖颈！竟是打着偷袭捡漏的主意！
前有青木刺，后有淬毒飞刀！
两面夹击，皆是招！
“找死！”陈苦眼中寒光一闪。他本想低调，奈何麻烦自己找上门。
面对疾射而来的青木刺，他不闪不避，只是微微侧身，将相对坚韧的后背肩胛处迎了上去，同时体内气血轰然奔腾，皮膜下的筋膜瞬间绷紧如铁，皮肤表面泛起一丝极淡的暗金赤色光泽。
“噗噗噗！”
数青木刺，结结实实扎在陈苦后肩，却只刺入皮下半寸，便被坚韧无比的筋膜和骨骼挡住，难以寸进！木刺上附带的木灵力，也被陈苦体内那蕴含地火特性的气血轻易冲散、消融。
“什么？！”那出手的青木峰弟子眼睛一瞪，满脸难以置信。他的青木刺虽非最强法术，但也足以洞穿寻常炼体三重修士的防御，这黑袍小子竟然只是破了点皮？
而就在青木刺及身的刹那，陈苦动了！
他仿佛背后长眼，在青木刺及体的同时，身形猛地向左侧一旋，那柄淬毒飞刀，擦着他的脖颈掠过，带起几发丝，却连油皮都没划破！
躲开飞刀的瞬间，陈苦左脚猛蹬地面，身体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一股惨烈的气势，直扑那名偷袭的炼气七层散修！速度之快，远超那散修预料！
“你……”散修大惊失色，慌忙召回飞刀，同时掐诀，身前凝聚出一面淡黄色的土墙。
然而，陈苦的速度太快了！土墙尚未完全成型，他已冲到近前，右拳紧握，没有任何花哨，只是一记最简单、最直接的直拳，轰向土墙！
拳锋之上，气血与渡厄力凝聚，隐隐有暗红赤金光芒流转！
“轰！”
一声爆响，淡黄色的土墙如同纸糊般，被一拳轰得粉碎！拳势不减，狠狠印在那散修的口！
“噗——！”
散修如遭重锤，口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口中鲜血狂喷，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抛飞，重重撞在擂台边缘的光幕上，然后软软滑落，双眼翻白，已然昏死过去，直接被淘汰出局。
一拳，败炼气七层！
这一幕，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瞬间吸引了附近不少人的目光。
“好强的力量！”
“那土墙术竟然被一拳打爆？”
“这炼体的小子，有点邪门！”
那出手偷袭的青木峰弟子，更是吓得脸色发白，连连后退，想要躲回同伴之中。
但陈苦岂会放过他？他脚步不停，身形再动，如同跗骨之蛆，瞬间近那青木峰弟子！
“拦住他！”青木峰弟子惊恐大叫，身边两名同伴连忙施展法术，数道藤蔓和木刺再次袭来。
陈苦眼神冰冷，左手闪电般拔出背后墨斩刀，手腕一抖，沉重的黑刀划出一道乌黑的弧光！
“嗤啦！”
坚韧的藤蔓，在墨斩刀锋下，如同朽木般被轻易斩断！那几道木刺，也被刀风搅碎！
“斩！”
陈苦低喝一声，墨斩刀带着沉猛无匹的气势，斜劈而下！刀未至，凌厉厚重的刀风，已压得那青木峰弟子呼吸一滞，心神被夺！
“我认……”那弟子亡魂大冒，想要认输。
然而，陈苦的刀，比他认输的声音更快！
刀锋，在触及他头顶的前一瞬，微微一偏，改为用厚重的刀身，狠狠拍在他的肩膀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那弟子惨叫一声，肩胛骨碎裂，整个人被拍得横飞出去，同样撞在光幕上，昏死过去。
转眼间，陈苦连败两人，其中还有一个是青木峰小团体的成员！而且出手狠辣果决，毫不拖泥带水。
这一下，彻底让陈苦成为了擂台上的一个“变数”。原本一些还想捏软柿子的目光，瞬间变得凝重、忌惮。
“好刀法！好力道！”战堂那炼体四重的壮汉，此刻一拳轰飞一个对手，抽空看向陈苦，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战意，“炼体的兄弟，可敢与我一战？！”
他显然将陈苦当成了同类，而且是值得一战的对手。
陈苦收刀而立，目光扫过那壮汉，又看了看擂台上其他方向。此刻，混战已进入白热化，百人已淘汰近半。青木峰的小团体因为损失一人，阵型有些散乱，正被另一伙人围攻。战堂那几人也各有损伤。那几个炼气八九层的独行者，也开始互相试探、交手。
“没兴趣。”陈苦淡淡回了那壮汉一句，脚步一滑，再次游走起来，目标却是另一个正在与一名符修缠斗的、炼气八层的独行剑修。
那剑修正控着一柄赤红飞剑，将那符修得手忙脚乱，眼看就要取胜。他感应到陈苦靠近，眉头一皱，分出一缕心神，那赤红飞剑“嗖”地调转方向，化作一道赤芒，疾刺陈苦心口！声威赫赫，显然比之前那散修的飞刀强了不止一筹。
陈苦眼神微凝，这飞剑的速度和锋锐，确实不凡。但他不闪不避，反而加速前冲，在飞剑即将临体的刹那，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微微扭曲，同时手中墨斩刀由下而上，一记迅猛的撩斩！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墨斩刀厚重的刀身，精准地撩在赤红飞剑的剑脊之上！
那剑修脸色一变，他只觉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从飞剑上传来，震得他心神剧颤，与飞剑的联系都差点中断！飞剑被这一刀撩得向上高高荡起，赤芒一阵乱闪。
而陈苦，已借着这一刀反震之力，身形如鬼魅般欺近那剑修三丈之内！
“近我身？找死！”剑修虽惊不乱，毕竟修为深厚，临敌经验丰富。他左手掐诀，一道炽热的火墙瞬间在身前升起，同时右手并指如剑，一道凝练的赤红剑气，破开火墙，直刺陈苦面门！竟是想以攻代守。
陈苦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火墙？他最不怕的，或许就是火焰！他速度不减，甚至更快一分，周身气血奔腾，那丝蕴含地火特性的渡厄力微微流转，体表温度骤升，竟然无视了那炽热火墙的高温，直接撞了进去！
“什么？！”剑修眼中终于露出骇然之色。他的火墙术，虽非顶级，但足以让炼气后期修士忌惮，这炼体小子竟然视若无物？
就在他震惊的刹那，陈苦已破开火墙，面对那刺来的赤红剑气，不格不挡，只是微微偏头，任由剑气擦着耳畔掠过，带起一溜血珠。而他手中的墨斩刀，已携着破开火墙的余势和一往无前的决绝，化作一道乌黑闪电，直劈剑修头颅！正是厉刑天所传搏战技——断岳！
简单！粗暴！致命！
刀未至，那惨烈霸道的意，已让剑修遍体生寒！他想要闪避，但陈苦的速度太快，两人距离太近！想要格挡，飞剑尚未收回，空手如何挡这重刀？
生死关头，剑修眼中闪过一抹狠色，竟不闪不避，左手一拍腰间储物袋，一面巴掌大小、布满裂纹的青铜小盾飞出，瞬间涨大，挡在身前！同时，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盾上，小盾光芒大放，裂纹似乎都被暂时掩盖。
“铛——！！！”
又是一声更加震耳欲聋的爆鸣！墨斩刀狠狠劈在青铜小盾上！
盾牌光芒狂闪，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裂纹瞬间扩大，灵光黯淡，倒飞而回，撞在剑修口。剑修如遭雷击，口中鲜血狂喷，口肋骨不知断了几，整个人向后抛飞。
而陈苦，也被反震之力震得后退一步，握刀的手臂微微发麻。但他眼中厉色更盛，脚下发力，再次前冲，欲要补刀，彻底解决这个强敌。
“我认输！”那剑修人在空中，已嘶声喊道，同时捏碎了腰间一块保命玉符，一层柔和的光幕将他笼罩。
陈苦的刀，停在光幕前三寸，缓缓收回。
光幕包裹着剑修，缓缓飘向擂台之外。
又败一人！炼气八层剑修！
这一刻，第七擂台上，剩余的三十余人，看向陈苦的目光，已彻底变了。从最初的轻视、不屑，变成了凝重、忌惮，甚至是……一丝恐惧。
这个刑罚殿的黑袍炼体弟子，简直是个怪物！肉身强得离谱，不惧火焰，力量大得惊人，刀法简洁却霸道狠辣，战斗意识更是敏锐得可怕！连续击败三人，其中还有一个炼气八层，自身却似乎……没受什么伤？
“此子，必须除掉！”青木峰那炼气八层的领头青年，眼神阴沉，对身边剩下七八个同伴低声道，“他肉身太强，近战凶悍，不能让他近身！所有人，施展‘青木牢笼’，困住他！然后以‘飞叶刃’远程攻击，耗死他！”
“是，林师兄！”
青木峰剩余的七八人，立刻改变目标，暂时放弃眼前的对手，纷纷掐诀念咒。霎时间，陈苦周围的擂台地面上，疯狂生长出无数粗壮的青色藤蔓，彼此交织缠绕，形成一个巨大的、急速收缩的牢笼，将他困在中央！同时，漫天碧绿、边缘锋锐如刀的叶片，如同狂风暴雨，从四面八方射向牢笼中的陈苦！
“是青木峰的合击之术‘青木牢笼’和‘飞叶刃阵’！”
“那小子完了！被这招困住，炼气九层也得脱层皮！”
“可惜了，还挺能打的……”
观战台上，有人惊呼，有人叹息。
牢笼之中，陈苦看着周围急速收缩的粗壮藤蔓和漫天射来的锋利叶片，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有一丝跃跃欲试的火焰。
“木系困敌和远程攻击？”他缓缓举起墨斩刀，横于前，体内气血开始以一种独特的频率奔腾，渡厄力缓缓注入刀身，那丝地火特性被悄然引动。
黑色的刀身，隐隐泛起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赤金光泽，刀身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微微扭曲、升温。
“正好，试试这招……”
他微微屈膝，重心下沉，双手握刀，刀尖斜指地面，摆出了一个奇特的起手式。并非厉刑天所传三式，而是他这几观想苦海、结合自身渡厄力特性，隐约摸索出的一种，将力量、速度、以及那丝“痛苦”与“毁灭”意念，融于一体的……雏形。
他称之为——“业火”。
虽然只是雏形，但对付这些木系法术，似乎……正好。
“斩！”
就在青木牢笼收缩到极限，漫天飞叶刃即将临体的刹那，陈苦动了！
他脚下猛然炸裂，坚硬的镇灵玉擂台都被踏出细密裂纹！身体如同陀螺般急旋，手中墨斩刀，随着身体的旋转，划出一道完美的、暗红赤金光芒流转的圆形刀弧！
刀弧过处，空间仿佛都被斩开一道灼热的裂痕！
“嗤——啦——！！”
刺耳至极的、仿佛布帛被强行撕裂的声音响起！那坚韧无比、足以困住炼气九层的青木牢笼，在这道暗红赤金的刀弧面前，如同遇到了克星，被轻易地、摧枯拉朽般斩开、撕裂！附着在藤蔓上的木灵力，更是在接触刀弧的瞬间，如同积雪遇到骄阳，被那蕴含的一丝地火与渡厄特性，灼烧、湮灭！
刀弧去势不减，斩开牢笼后，狠狠撞入那漫天的飞叶刃阵之中！
“噗噗噗噗……！”
密集的爆鸣声连成一片！那锋锐的碧绿飞叶，在暗红刀弧面前，如同脆弱的蝴蝶，纷纷被斩碎、焚毁、化为齑粉！刀弧所过之处，一片赤金火线残留，空气中弥漫开焦糊的气味。
刀弧余势，直劈向惊骇欲绝的青木峰众人！
“快散开！”那领头的林师兄目眦欲裂，慌忙施展身法急退，同时祭出一面木盾抵挡。
“轰！”
木盾被刀弧余波击中，瞬间四分五裂！林师兄被震得气血翻腾，连连后退，脸色煞白。而他身后两名反应稍慢的同伴，更是被刀弧边缘扫中，护体灵光瞬间破碎，身上多了两道深可见骨、皮肉焦黑的恐怖伤口，惨叫着倒地，失去了战力。
一刀，破合击，伤三人，废两人！
整个第七擂台，瞬间为之一静。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难以置信地看着场中央，那个持刀而立、周身仿佛还残留着暗红赤金火星、如同战神般的黑袍少年。
擂台边缘，那炼体四重的战堂壮汉，张大了嘴巴，眼中充满了震撼与狂热的战意，喃喃道：“这……这是什么刀法？！”
高台之上，一些原本并未过多关注这边擂台的长老，也纷纷将目光投注过来，眼中露出讶色。
刑罚殿区域，厉刑天端坐不动，疤痕纵横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眼睛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
擂台上，陈苦缓缓收刀，目光平静地扫过剩余之人。
青木峰林师兄脸色灰败，看着倒地不起的同伴，又看了看气息沉凝、仿佛并未消耗太多的陈苦，咬了咬牙，苦涩道：“我们……认输。”
他知道，有陈苦这个怪物在，他们已无可能争夺前十。继续纠缠，只会自取其辱，甚至伤得更重。
随着青木峰残余几人主动跳下擂台，擂台上的人数，已不足二十。
陈苦没有再出手，只是持刀而立，目光扫向其他方向。
被他目光扫到的弟子，无不心头一凛，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不敢与之对视。
很快，剩余的混战也迅速结束。几个实力较强的独行者和战堂那壮汉的小团体，瓜分了最后的晋级名额。
当擂台上只剩下十人时，半空中的执事长老高声宣布：“第七擂台，混战结束！晋级的十人，分别是：陈苦（刑罚殿）、铁山（战堂）、周明（火云峰）……”
陈苦的名字，被第一个念出。
他收起墨斩刀，对着半空中的执事长老微微颔首，然后目光，越过人群，看向了高台之上，那些气息浩瀚的身影，又看向了其他几座同样结束战斗、决出十人的擂台。
在那里，他看到了沐清风、炎煌、苏映雪、冷云等人，也正将目光投向全场，如同帝王巡视疆土。
陈苦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第一轮，“百舸争流”，他过了。
而且，是以一种足够引人注目的方式。
但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挑战，在第二轮。
他缓缓握紧刀柄，眼中战意，如同不灭的火焰，静静燃烧。
内门大比，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