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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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后第七年，邻居用我的脸直播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我自那天，邻居在阳台拍视频：“快跳啊，磨蹭什么！”
七年后，他的直播间爆火。
镜头里那张微笑的脸——是我的。
粉丝刷着礼物：“主播表情好真实！”
他不知道，我正趴在他肩头。
对着屏幕轻声说：“这次……轮到你跳了。”
2018年秋，天是脏兮兮的灰黄色，像一块用旧了的抹布，沉沉地压在城市低矮的天际线上。梧桐叶子枯黄蜷曲，黏在湿的水泥路面，踩上去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濒死般的窸窣声。风不大，但钻进领口袖管，带着一股子阴湿的寒意，一直凉到骨头缝里。
我就站在这片灰黄和阴冷里，站在老旧的、墙皮剥落露出里面丑陋砖块的七楼天台边缘。脚下的水泥台很窄，硌得脚底板生疼，但也可能是恐惧带来的错觉。楼下是狭窄的巷道，胡乱停着几辆蒙尘的电动车，更远处是灰扑扑的屋顶和天线，像一片毫无生气的丛林。高度并不足以让人瞬间失去意识，这个认知让我胃部一阵抽搐——我可能会很疼，会躺在那冰冷的、或许还积着污水的路面上，挣扎很久。但比起脑子里那团夜不休、尖叫撕扯的浓雾，疼似乎也变得可以忍受了。
风把我额前汗湿的头发吹开，露出底下因长期失眠和痛苦而晦暗的皮肤。手指紧紧抠着身后粗糙的水泥护栏边缘，指尖冰凉，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跳下去，一切就结束了。这个念头盘旋了太久，可当真正站到这里，身体的本能还在做最后的、卑微的抵抗。视野有点模糊，可能是眼泪，也可能是纯粹的绝望蒙住了眼睛。
就在这个时候，隔壁阳台传来了推拉门滑动的声音，刺耳生涩。然后是脚步声，还有哼歌的声音，不成调子，透着一种令人厌恶的轻松。是王海。我甚至不用回头，就能想象出他此刻的样子，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趿拉着塑料拖鞋，或许手里还拿着一罐便宜的啤酒。
他走到了阳台边缘，离我不过四五米的距离。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像黏腻的爬虫，在我背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他显然看清了我在什么。
“哟！”他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不是惊讶，更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紧接着，是手机被拿出来的细微摩擦声，和相机APP被点开的、某种特定的提示音。
我身体僵了一下，没有回头。血液似乎冲向了头顶，又在瞬间褪得净净。一种比死亡更冰冷的羞耻感，毒蛇一样缠住了我的心脏。
他没有劝，没有喊人，甚至没有一丝一毫正常的、对同类濒临毁灭的惊疑。他只是举起了手机，调整了一下角度，然后，那个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种刻意拔高的、近乎表演性质的兴奋，还有毫不掩饰的、残忍的期待，穿过我们之间那短短的距离，清晰地刺进我的耳朵：
“快跳啊！哥们儿！磨蹭什么呢？等菜呢？”
“镜头可都对着你了啊！给直播间的老铁们整个绝活儿！”
“跳不跳？不跳我可走了啊，没工夫看你在这儿演深情！”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钝刀子，在我已经麻木的神经上来回切割。原来，连我最后的绝望，我的死亡，在别人眼里，也不过是一场可以用来取乐、可以用来博取眼球的、拙劣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