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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何雨柱握着勺柄的手指节发白。”行,我看你能啃几天馒头。”

“明天我去三号食堂。”

许大茂抓起馒头转身就走,鞋底摩擦水泥地的声音刺耳。

傻柱脸色铁青,手里的铁勺在菜盆里舀起一勺,手腕却不住地抖动。

菜叶和肉片从勺边滑落,最终落到工人饭盒里的只剩零星几片。

那几个工人盯着勺子的动作,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出声。

后面排队的人里,有人轻轻摇头。

轮到他时,傻柱抬起眼,动作忽然停住了。

“白菜烧肉,土豆丝。”

那人声音很平,“再加两个馒头。”

傻柱重新握紧勺柄,舀了满满一勺,手腕却像不受控制似的颤起来。

抖了三两下,勺里就空了大半。

他作势要将那点残菜倒进对方饭盒,眼睛斜睨过去,带着挑衅。

可对面那双眼睛静得像深潭,半 ** 星都看不见。

傻柱猛地一个激灵,这才想起对方的身份——技术科的科长,连杨厂长都不必放在眼里的人。

自己这是在找死吗?

“嘿,邻里邻居的,跟您开个玩笑。”

傻柱脸上堆起笑,声音也软了,“这就给您盛满。”

他重新舀了两大勺,堆得冒尖,又递过去两个白面馒头。

那人接过饭盒,语气依旧平淡:“我会提议在食堂外面设个意见箱。

谁有不满,写清楚事实投进去。

抖勺子这种事,属于侵占公物。

查实了,直接送派出所。”

说完,他端着饭菜转身找座位去了。

食堂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欢呼。

傻柱却觉得头皮发麻。

他知道,往后这勺子再想抖,就得掂量掂量了。

窗口里几个打菜的人互相看了一眼,脸色都不好看。

少给一勺,省下半口,等下班时就能多分些菜带回家。

这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这是把咱们的油路给断啦。”

一个胖墩墩的炊事员喃喃道。

傻柱阴沉着脸没说话。

这些油水,他拿的是大头。

要不是天天这么,贾家那老太太和半大小子怎么能养得肥嘟嘟的?秦淮茹在贾家吃得不算好,可身子依旧丰润,不也是靠这些?

当然,傻柱自己也没攒下什么钱。

食堂的剩菜养活了别人,他自己掏腰包,也就是贾东旭死的时候,捐了那三十块。

食堂角落那张椅子上,李科长正埋头解决午饭。

铝制饭盒里的饭菜很快被他扒拉净,味道实在普通,和这福利食堂的价格倒是相配。

他刚把饭盒盖扣上,一抬头就瞧见刘海中朝这边挪过来。

“李科长,您吃着呢。”

刘海中弯着腰,脸上堆出的笑容和他平时在车间里昂着脑袋走路的模样判若两人。

“有事?”

李科长语气很淡,已经站起身,顺手拎起空饭盒往食堂外走。

午后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脚步没停,方向是办公楼。

刘海中亦步亦趋地跟着,声音压得低低的:“我就是想打听打听,咱们锻工重新考核……大概啥时候安排?”

“手艺练到家了,自然有通知。”

李科长侧过脸,瞥了他一眼,“领导定下的事,还能单独给你透风?”

那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别琢磨这些没用的,回车间活去。”

刘海中脊背一凉,没敢再吭声,看着那道背影走远,自己才慢慢转身。

他对自己的七级工技术向来有信心,几次考八级没过,他心里清楚,多半是卡在那小学三年级的文化底子上。

可现在他怕的不是考核本身,是怕那位李科长随手丢过来点什么——比如一双不合脚的鞋。

到时候,他是穿,还是 ** ?

直到这时,他才猛地记起自己在大院里使过的手段。

那些招数对这位科长本不起作用。

人家在厂里,用的全是摆在明面上的法子,就能让他们这些人难受得喘不过气。

易中海不就是例子?级别降了,脸面也彻底丢了,“水货”

这帽子,怕是得扣一辈子。

下午,李科长待在准备车间。

他领着几个四级工,还有几个一二级的学徒,围着几台报废的旧机床忙活。

生锈的螺丝被拧下,沾满油污的齿轮、轴承一件件拆解下来,都用木箱子装好,抬进了那间新辟的研究室。

两位八级老师傅中途露了个面,李科长客气地同他们寒暄两句,约好明天早上再细谈。

下班铃响过一阵,李科长在厂门口等着,拦住了正要坐车离开的杨厂长、李怀德和张书记。”三位领导若是不嫌弃,晚上去我那儿坐坐,简单喝两杯。”

杨厂长先笑了,拍拍他肩膀:“行啊,你先回去张罗。

我们回家换身衣服就过去。”

他顿了顿,“酒我带上,你就别准备了。”

旁边的李怀德接话:“那我带点……”

“千万别。”

李科长连忙摆手,语气坚决,“要是带了东西,我可真不让进门。”

他笑着摆摆手,蹬上自行车离开了。

到家后立刻动手换上。

灯管亮起时,整个屋子确实比用白炽灯泡时明亮许多。

白光从细长的玻璃管里漫出来,镇流器在角落里发出持续的低鸣,像某种昆虫在墙缝里振翅。

四面墙壁早已被他用白纸糊过一遍。

那些纸是从劳保仓库搬回来的,据说还剩好几吨堆在那儿。

天气太冷,没 ** 经装修,暂时只能这样处理。

即便只是白纸,也比多数人家墙上贴的旧报纸体面得多——纸面平整,光线照上去时泛着均匀的柔光。

仓库里其实还有成卷的墙布,但他绝不会拿出来用。

煤炉烧得正旺,铁皮炉身泛出暗红。

屋里暖意渐浓,空气里浮着煤火特有的燥气味。

他打开三盒牛肉罐头,把内容物全倒进一只黑铁锅里。

等会儿客人到了,直接搁炉子上煮开就能上桌。

转身进厨房,处理一条大头鱼。

这回没用水,而是倒了半瓶啤酒进去炖。

另一口锅里是早已烧好的五花肉,他抓了把土豆块和粉丝丢进去,盖上锅盖由它慢慢收汁。

凉菜备了两样:酱牛肉切片码得整齐,黄瓜洗净切条搁在搪瓷盘里,旁边一小碗黄酱。

饭菜准备停当,香味便关不住了。

它从门缝窗隙钻出去,在四合院的空气里游走。

中院贾家屋里突然爆出哭嚎,尖利得像挨刀的猪。

棒梗在地上翻滚,手脚胡乱拍打砖地。

“我要吃肉!我要吃鱼!”

孩子扯着嗓子喊,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那个没良心的,自己吃香喝辣,一点想不到接济咱们家。”

贾张氏盯着窗外,眼神淬毒似的狠,“天打雷劈的玩意儿!”

“淮茹,你去要些回来。

爹妈死得早的东西,心肠这么硬。

没瞧见我乖孙哭成什么样了?”

秦淮茹声音很淡:“算了吧,何必上门讨人嫌。”

“棒梗别闹,你傻叔今晚去帮人办席,准能带肉回来。”

“怕讨人嫌?”

贾张氏突然癫狂般咬住这话头,“你该不是想改嫁给他吧?”

“人家哪看得上你?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呢。

要是敢对不起东旭,我让你……”

“妈!”

秦淮茹猛地打断,声音里压着火,“他是厂里领导。

真惹恼了他,我在轧钢厂还怎么待?”

贾张氏缩了缩脖子,那只让她畏惧的手掌仿佛又悬在了头顶。”那小子心肠硬得像石头,半点人情都不讲。”

她压低了嗓子嘀咕,“凭什么这种人也能当上领导。”

后院飘来的香气钻进了许大茂的鼻子。

他眼珠转了转,扭头对屋里说:“走,咱们去李科长那儿凑个热闹。”

“别去了。”

娄晓娥坐在那儿没动,“上次是人家客气。

这回没叫咱们,硬凑上去算怎么回事。”

“哪能空手去?”

许大茂从柜子里摸出两个瓷瓶,“带上这个,不就行了?把关系处好了,往后提拔还能没机会?宣传科那个副位子,可空了很久了。”

“我不去。”

娄晓娥还是摇头。

她剪短的头发衬得脸盘有些圆,但皮肤光洁,身形丰腴。

“成,那我自己瞧瞧去。”

许大茂急着往外走,两人新婚不久,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

前院门房边上,傻柱正巧推着自行车进来。

下午厂里没招待任务,他提早溜出去接了桩私活,给人家办寿宴。

车把上挂着三个铝饭盒,沉甸甸的。

他心里惦记着答应秦淮茹的事——带些食堂的“剩菜”

回来。

说是剩菜,其实都是特意留的好东西。

这回出去做活,也没忘了给他秦姐捎上些好的。

这习惯早就有了。

贾东旭从前也不当回事,知道秦淮茹瞧不上傻柱,绿帽子是戴不上的。

她图的不过是那几个饭盒。

“哟,许大茂,闻着味儿来的吧?”

傻柱嘴一咧,话就飘了过去,“连酒都备上了?孝敬爷爷我?”

许大茂嗤了一声:“你也配喝这个?长那张嘴了吗?”

“哼,就知道围着领导转!”

傻柱嗓门提得老高,那声音里像掺了砂石,“你也就这点能耐了,放电影的!”

“放电影又怎么?”

有人在他身后接了话。

傻柱猛地扭过头,嘴里那句“谁多管闲事——”

还没吐净,就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见来人,整个人像被钉住了。

许大茂已经小步快跑地凑了过去,腰弯得低低的:“张书记您来了!哎,杨厂长、李厂长,您二位也在。”

杨厂长和李怀德正从门房那边踱步出来。

傻柱心里咯噔一下。

李怀德他倒不怎么怵,可张书记……那是不一样的。

他赶紧也挤上笑脸,哈着腰:“张书记,我刚才真不知道是您,借我个胆子也不敢那么讲话啊。”

“行了,下回注意。”

张书记摆摆手,没多看他,转向另外两人,“老杨,老李,李科长家是哪一间?”

“这边,领导们这边请,李科长就住这屋。”

许大茂抢在前头引路,声音里透着压不住的雀跃。

这情形还用猜吗?肯定是李科长请客,厂里头头脑脑都来了。

这机会竟让他撞上了。

瞅着许大茂那殷勤引路的背影,活像条摇尾巴的狗,领着三人朝那间屋去了。

傻柱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什么玩意儿!”

闫埠贵一直倚在自家门框边瞅着,本来只想瞧瞧有没有便宜可占,没成想竟进来三位分量不轻的人物。

他眼睛都亮了,凑近傻柱,压着激动:“柱子,刚才那三位……真是你们轧钢厂的大领导?”

“那可不,张书记和杨厂长。”

傻柱腰杆不自觉地挺直了些,带点炫耀,“杨厂长就爱吃我烧的菜……”

“那你跟他们熟,能不能……帮我们家解成说道说道工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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